第二章

第二章

Together we cry happy tears……

第二章

未来战士

龟井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宁静。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床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骨碌从床上窜下来,一转身发现自己上面还有一张床,原来那是自己的上铺。龟井这才反应过来,可是再往那上铺一看,整个人差点儿吓得叫起来:在上铺四仰八叉躺着的那不是宫崎吗!

见到已经死了的人躺在自己上铺睡觉可真是够让人头皮发乍的,不过龟井还是不相信似地慢慢凑过去,仿佛想看看这到底是不是那个酒后开车被撞死的家伙。就在他的脸快要贴到上铺的那个人的脸上的时候,那个人睁开了眼睛。他“哇”地大叫一声退到后面,上铺的那个人也“哇”地一声从床上窜了起来,借着一脑袋撞在了屋顶上。

“你想干什么?吓唬人哪!”宫崎捂着脑袋大喊。

“宫崎?真的是你吗宫崎!”龟井没头没脑地问。

“不是我是谁?”宫崎扯着嗓子大喊,“你发什么神经哪,大早上起来就趴在人家的脸上看,还问出这么没脑子的问题,你昨晚撞见鬼了你!”

“你们大清早的瞎嚷嚷什么?礼拜天也不让人家睡懒觉!”他们这么一闹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开始抱怨起来。

龟井就地转了一圈儿:“阿福?小泉,小三,你们也都在!”

“你真的龟上身啦!我们不在这儿在哪儿!”

龟井又盯着宫崎问:“我们现在是大几?”

一句话全宿舍的人都没动静了。阿福先是张着嘴巴愣在那儿,接着开始满床地翻找手机,他估计这家伙该送医院了!

“当然是大三啦!”宫崎说,“你的脑袋被鬼敲啦!”

“大三?”龟井神经兮兮地自言自语到,“成功了,看来是真的成功了!”他跟猫捉尾巴似的就地转了几圈儿,然后打开门冲了出去。

一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的,正发愣的时候门咣唧一下子又打开了,龟井冲进来对着上铺的宫崎说:“你下来!”

“为什么?”宫崎奇怪地问。

“少废话!”龟井说着一把揪住他,把他从床上揪了下来,拽着他就出去了。

“见过发神经的,没见过像你这么发神经的!”走在路上宫崎还一个劲地发牢骚,“见过你发神经没见过你像今天这么发神经!”

龟井不说话,也不理他,只顾自己大步地走着。他走到教学楼里,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里面只有一个人,是个老教授,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闻声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让宫崎奇怪的是龟井见到他就跟见了大恩人似的,一脸激动的样子,眼泪都快出来了:“终于见到您了,船越教授,我好想您哪!”

“我也是,孩子,”那老家伙也激动地说,“谢谢你!”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啦?”宫崎没头没脑地问,“你们俩不是天天见面吗?怎么搞得跟失散多年似的!”

龟井没理他,依然激动万分地说:“没想到我们真的成功了!教授,这多亏了您!”

“不孩子,这都是你的功劳,辛苦你了!”教授说。

“你们在搞什么科研成果吗?”宫崎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教授也没理他,而是直接步入了正题:“现在时间还比较富裕,你知道先从谁开始的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龟井想了想说,“莫洛斯应该是第一个!”

“莫洛斯是谁?”宫崎忍不住插嘴问。

龟井此时似乎才想起了他的存在,对他说:“老兄,你是不是觉得大学生活很无聊?”

“那是!”宫崎说,“当然无聊,我和一帮家伙都快商量着去强银行了!怎么,你有好点子吗?”

“老兄带你去找刺激,你去不去?”

“去哪儿?宫崎问,“可别又是去什么冒险岛,都玩儿腻了!”

“不,”龟井看着他说,“我们去北海道!”

他们两个人说干什么还真是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宿舍里其他人都去找乐子的时候,两人就开始在里边收拾东西了。

龟井一再嘱咐宫崎要轻装上阵,结果宫崎把刚打好包的东西一股脑又扔回橱子里了,只拿了钱包和手机。

龟井瞪了他一眼说你也不能拿这么少啊!

宫崎说:“我正在想要不要把我墙上贴的苏菲·玛索揭下来带走。”

长途汽车里一片寂静,坐在车里的人们都昏昏欲睡。龟井默默地看着窗外,闲不下来的宫崎这会儿可按捺不住了,他在座位上扭动了一会儿身子,然后转过头来问龟井:“你说我们不跟老师请假就擅自出来好吗?”

龟井看了看他:“你以前出来瞎逛什么时候跟老师请过假?这次怎么突然学乖了?”

“我怕什么?”宫崎说,“你叫我跟你出来我二话没说就跟你出来了,可我总该知道我们这是去干什么!”

“这么跟你说吧,”龟井换了个姿势转向他,“我们现在就好比是特工,特工是什么你早该知道吧,就是有着特殊身份从事特殊工作的人!”

宫崎先是看着他愣了一会儿,然后干笑了两声:“我能理解你老兄,真的!我迷上007那会儿也整天把自己想象成特工!”

“我不是一时心血来潮!”龟井说,“这事儿我已经酝酿了很长时间了!”

“好吧,那你说到底是什么事儿?”宫崎若无其事地拿出一根棒棒糖剥开放进嘴里。

龟井看着他,说:“去阻止一个俄罗斯的杀手入境。”

宫崎嘴里的棒棒糖接着就掉了出来。

第二天两人到了青森,接着乘上了开往北海道的列车。

上车后宫崎就说:“你还没去过北海道吧?”

“没有。”龟井说。

“别说你了,连我都没去过!”宫崎说,“不过我对津轻海峡的青函隧道可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想当年……”

“想当年没有这些桥梁隧道的时候,日本四岛被茫茫大海隔开,人们只能望海兴叹,把连接四岛的美好愿望当成‘日本梦想’。”

宫崎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看着一只会说话的猩猩。

“青海隧道于1964年5月正式开工,到1985年整整经历了20年零10个月。”龟井接着说,“它全长53.85公里,全部工程开挖的土石方有633万立方米,如果把这些土石用载重8吨的卡车装载起来排成队,可以从东京一直排到旧金山。隧道正式通车后,乘上高速弹丸列车只需13分钟就可以安全通过,从东京乘火车到北海道首府札幌的行程一下子从20小时缩短到14个小时。”

宫崎张着嘴巴:“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我的。”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

两个人从札幌下了车,一下车宫崎便四处打量着说:“真没想到脑子一热就跟你跑到北海道来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那个俄国人来没来,在哪儿。”龟井看了看四周说,“看来我们得分头行动,我去机场蹲点,你就利用你的本事四处打听那个俄国杀手的消息!”

“跑腿儿的活儿让我干?”宫崎不满地说。

“这方面是你的长项!”龟井说,“留意最近入境的中老年俄国人,他只对这部分人下手。”

“在别人的地盘儿上清理门户?”宫崎说,“这也太霸道了!”

就这样,他们白天分头行动,晚上就在下榻的便宜旅馆碰头,几天下来,一无所获。

“北海道的俄国人太多了,”宫崎说,“符合条件的也是数不胜数,我总不能挨个跟踪吧!”

“其中有一个50多岁的,叫莫尔恰林。”龟井说。

宫崎睁大眼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只知道这一个,也是刚想起来的。”龟井说,“跟你说说那个俄国杀手吧,他叫莫洛斯·奥涅金,男,25岁,身高187厘米,棕色波浪发,棕蓝色眼镜,穿一件俄式长摆风衣。”

宫崎的表情又像是看到了会说话的猩猩。

“他是日俄混血儿,两国语言都说得很流利。”龟井补充了一句。

“你见过他了?”宫崎问。

“没有。”龟井摇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有那个什么莫尔恰林,你是怎么知道他的?难不成你正的是特工?”

“不,我不是!”龟井说,“我还是别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了,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你再跟我来这套我就立马回东京!”

“好吧我告诉你,”龟井无奈地说,“是船越教授说的,你忘了来之前我跟他说过话啦?”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背景很复杂,连我都不是很了解!”龟井说这话的时候那个心虚哪,心想你别再问了成不?如果我说自己是死后穿越时空回来的,为的是阻止四个人自杀成为黑天使,你保准立马调头回东京!

宫崎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我就让你先卖会儿官司,反正我早晚会知道!”说着转身欲走。

“别动!”龟井突然说了句。

“怎么了?”宫崎吓了一跳,真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龟井歪歪头,越过宫崎的肩膀看着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其中有一个个子比较高的人看上去挺显眼。

“你在看什么?”宫崎问。

“想不到他刚来!”龟井说。

“莫洛斯?”宫崎赶紧回头找,果然很快也看到了一个穿风衣的高个子,棕色波浪发,带着一副墨镜。

“是他吗?”宫崎问。

“跟我来!”龟井说了句,然后两个人悄无声息地向目标走去。莫洛斯提着一只银灰色的行李箱大步走出机场,刚出来就碰到一个人热情地对他说:“需要帮助吗,先生?我们可以送您去旅馆!”

“不用了,谢谢!”莫洛斯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接着往前走。

“我们这儿可不欢迎杀手,先生!”刚才的那个人突然说。

莫洛斯回头看了看他,没说什么,接着又转头走了。

跟他说话的那个人看着他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也离开了机场。

出租车在一家旅馆前停下,莫洛斯付钱下了车。当他走过旋转门进入大厅时,出租车司机拿出手机拨了号。

“他在绿里大酒店下车了,而且已经进去了。”

“干得好,宫崎!”电话那头说,“继续监视他!”

这时车门乎地一下就打开了,一位穿着时髦的中年妇女二话没说就一屁股坐在了后排座上:“银座大厦!”

“对不起,小姐,”宫崎回头看了看她,“我在等人,请您坐别的车吧!”

龟井来到绿里大酒店门前,老远就看见宫崎向他挥着大手。

“摸得怎么样了?”一走过去龟井就问。

“他到这儿就租了一辆汽车,”宫崎说,“每天早出晚归的,行踪很是诡秘!”

“行动时间有规律吗?”

“没有,”宫崎说,“但我知道了他的房间号码!”

“你跟踪他了?”龟井睁大眼睛。

“没有!”宫崎说,“你没看过丹·布朗的小说吗?我只是略施小计!”

“那好,”龟井说,“找个时间咱们去会会他!”

“去他的房间?”宫崎问。

“不,”龟井说,“在另一个地方!”

莫洛斯走进绿里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正是休息时间,停车场里一个人也没有,非常冷清。他拎着箱子大步走向自己停车的位子,头顶昏暗的灯光一盏盏向后退去。

走到里面的时候,一根柱子后面突然冒出个人来,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莫洛斯停下,这时他发觉后面还有一个人,一前一后将他的路堵住。这情景让人想起了黑社会截路,在夜晚无人的深巷里。

“你们是谁?”莫洛斯冷冷地问,“为什么三番两次找我的麻烦?”

“我说过,”前面的那个人说,“我们这儿不欢迎杀手!”

“你们搞错了,”莫洛斯说,“我不是什么杀手!”

“是吗?”前面的那个人说了句。

莫洛斯没说什么,因为他发现一前一后的两个人正慢慢地向自己靠近。他站在原地不动,而是很平静地将箱子放在地上。当他再直起腰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得很近了。莫洛斯快速将一只脚放在箱子上,一下将箱子推开,与此同时两人前后夹击一起对他出了手。莫洛斯也不示弱,忙活了这边忙活那边,高高的个子动作倒挺敏捷。龟井刚出一拳,莫洛斯就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摔了出去,接着转身一拳将宫崎打到在地。龟井站起来从后面抱住他,宫崎冲过来攻击,莫洛斯却跳起来两脚将他踢开,然后落地一个过肩摔把龟井也扔了出去。两个人刚站起来,却看见莫洛斯已经站在那里,用枪指着他们了。

“没错,我是个杀手。”莫洛斯说,“不过我没时间陪你们玩儿!”说着一边用枪指着他们,一边走过去提起自己的箱子,又走到汽车那儿,发动汽车扬长而去了。

“他真的是杀手?”宫崎问。

“我没说不是!”龟井说。

“天哪,我们在干什么!”

龟井没说话,而是掏出了一个东西打开,那个东西接着发出了嘀嘀的响声,屏幕上有个红点一闪一闪的。

“我的老天!”宫崎睁大了眼睛,“你从哪儿弄到的这玩意儿?”

“别以为只有你会跟踪人!”龟井说,“好吧,现在我不会阻止你了,拿出你的本事去给我们弄一辆车吧!”

宫崎一听这乐了,咧着嘴搓着两手,贪婪的目光在周围的这些车里搜索着。

不一会儿,宫崎开的汽车就叫嚣着冲刺在马路上了。龟井知道他开车的德性,便也没说什么,只管将安全带在自己的身上绑牢,心想你爱怎么疯就怎么疯去吧,只要别出人命就成!

不料开着开着一会儿下起了雨,挡风玻璃上出现了雨点。

“怎么突然下雨了?”龟井说着,按了一下按钮,防雨刷工作了起来。

“嘿老兄,”宫崎笑着看着他,“想爽一下子吗?”

龟井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车蓬就自动掀到后面去了。

“你发什么神经!”龟井大声说,“想得肺炎哪!”

“呀呼!”宫崎不理他,照旧飙车淋雨。

“你小子别太过分了,现在可不是玩儿的时候!”龟井说着去按那个闭蓬按钮。宫崎就是不让他按,两个人争来争去弄得车子左右乱晃。这时突然嘀地一声响,然后嘟嘟地响个不停。两人一惊,才反应过来是跟踪器在响。

“怎么回事?”宫崎问。

“说明我们已经距离目标不远了!”龟井说。

宫崎这才正经起来专心致志地开车,龟井终于得以将车篷放了下来。

很快,汽车驶离了繁华的市区,开到了偏僻的郊外,雨下大了,天色也开始变暗。宫崎打开车灯,汽车行驶在空旷的郊外公路上。

跟踪器的声响越来越急促了,红点也闪动得越来越快,宫崎一路踩着油门,汽车一刻不停地向着目标的方向赶去。

没过多长时间,前面出现了一辆汽车,正是莫洛斯那辆的颜色。

“关上车灯跟上去!”龟井盯着前面说。

“这还用你说!”宫崎将车灯关上,然后一踩油门儿冲了上去。

距离越来越近了,两人这才看清自己跟踪的那辆车的前面还有一辆车。

“原来他也在跟踪!”

“情况不妙!”龟井说,“赶快跟上去!”

这话刚说完,莫洛斯的那辆车突然加速,猛地撞在了前面那辆车上。那辆车立马失去了控制,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横着向前滑行。这时一声枪响,那辆车轰地一声爆炸了,在原地上腾空而起。莫洛斯趁着它腾空的这一瞬间从它的下面冲了过去,那辆车接着翻滚着重重地落在了公路上。

两人一惊,宫崎一个急转弯躲开了落在他车前的“火车”,接着紧踩油门向莫洛斯追去。

“这小子还真野蛮,直接把人家的车给轰了!”宫崎说。

“你还怀疑他是个杀手吗?”龟井说。

“我没说他不是!”宫崎大吼,“妈的这种人可不能任他在日本国土上撒野!”

“等等!”

“又怎么了?”

“不好,”龟井说,“他面前还有一辆汽车!”

“什么?”宫崎睁大眼睛,“还没完事儿!”这是他才看清莫洛斯的前面果然还有一辆汽车,但还没等他们做出什么反映,接着又是又是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那辆车好像是被打暴了胎,失去了控制在公路上横冲直撞,然后就翻车了,连续翻了七八个筋斗居然又四轮着地哐当一下子落在了公路上。

这时莫洛斯的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从车里走出了一个人。翻过筋斗的那辆车里面的人估计也折腾得够呛了,打开车门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宫崎猛地一踩刹车,汽车吱地一下停住了。两个人想下车冲上去,却不知为什么都坐在那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莫洛斯一步步走进他们——不止一个人——然后伸出一只手臂,随着几声沉闷的枪声,那几个人无声地倒地了。

虽然距离较远,又隔着一层雨幕,车里的两个人依然是看得惊心动魄,心惊胆战。开枪的那个人放下手臂,转身往车边走的那一刹那,两人看清他果然就是莫洛斯,被雨打湿的卷发垂下来,脸上漠无表情。他一步步走回车里,然后开车走了。

两人这时才清醒过来,宫崎赶紧发动车子,结果车子才开起来龟井便说了一句让人吃惊的话:“宫崎,开车撞死他!”

“什么?”宫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我说开车撞死他,你没听明白吗?”

“为什么?”宫崎睁大了眼睛,“因为他杀了人吗?”

“他杀了人倒没什么,”龟井说,“但千万不能让他自杀!”

“你怎么知道他会自杀?”宫崎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一个人的命抵得过好几条人命吗?”

“他杀掉所有的仇人以后就会自杀!”龟井大声说,“一旦他自杀了那将会非常可怕,所以宁可我们将他杀掉!”

“笑话!”宫崎说,“我可下不了那个手,我坐牢了你去把我保出来哪!”

“停车!”龟井大喊,“我来开!”

“别发神经了!”宫崎说,“人自杀了就死了,能有多可怕!”

“你不懂,快停车,我来撞死他!”

“到底有多可怕?”宫崎不依不饶,“难道他会变成吸血鬼吗?”

“不,”龟井说,“会变成瓦尔基莉!”

宫崎猛地踩下了刹车。

龟井手握方向盘,眼睛直直地盯住前方,虽然他关上了灯,尽量将车子的声音减小,但接近莫洛斯那辆车的时候还是被发觉了。那辆车一下子加快了速度,龟井接着紧踩油门跟了上去。

“安全带系好了吗?”他问宫崎。

宫崎看了看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接着龟井猛地将油门踩到底,汽车冲着莫洛斯的车尾就撞过去了。

随着一声巨响,莫洛斯的汽车竖起来快速地打着转,与此同时龟井的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滑到了它的前方。

宫崎正在想这情景要是放成慢镜头就好看了,接着那车嘭地一声四轮着地拍在公路上了。

停下后两人下车走到莫洛斯的车前,只见他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衣服上有隐隐的血迹。宫崎伸手将他扶起来,发现他双目紧闭,头的侧面还有一道血痕。

宫崎二话没说,打开车门将他拉了出来,接着试了试他的脉搏:“他还活着!”

龟井也试了试,然后没说什么,将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宫崎正忙着给他擦血,忽见一支手枪抵在了他的头上。

“龟井你疯啦!”宫崎大喊。

“他必须死,”龟井说,“否则他会自杀!”

“你鬼迷心窍了你!”宫崎一把将他的手枪打开,“就算他是杀人犯也应该由法律来制裁,还轮不到你开杀戒!”

“你不明白,”龟井大声说,“你一时心软会酿成大祸的!”

“我是不明白!”宫崎说,“我只明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还想给下辈子积点德呢!”说着他不管龟井,自顾拖着莫洛斯走。“这斯拉夫人还真重哪,还不快帮忙!”过了一会儿龟井才走过来,两人一前一后将莫洛斯抬到了自己的车上。

在医院走廊里等着的时候,两个人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他们坐在长椅上互不作声,直到医生推门出来,宫崎才赶紧凑上去询问。

“患者头部的伤倒是没什么大碍,”医生说,“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不过……”

“不过什么?”宫崎紧张地问。

“他的大脑部分受损,而且经我们证明,他已经失忆了。”医生说。

宫崎听了大吃一惊,想不到龟井却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失忆?”他大声说,兴奋得跟什么似的,“他真的失忆了吗?”

医生睁大眼睛看着他,宫崎说:“看你幸灾乐祸成这样子,人家伤成这样你很高兴吗?”

“失忆了好哇!”龟井说,“失去记忆他就不会自杀了!”

医生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你怎么老是执迷不悟地以为人家要自杀!”宫崎说,“人家活得好好儿的干吗要自杀!”

“虽然失忆较严重,”医生说,“不过经过治疗和休养应该可以恢复。”

“不不不,”龟井摆摆手说,“我们不治了!”

“什么?”医生吃惊地问。

“我是说我们不在这儿治了,我们带他回去治,那儿比较方便!”龟井嘿嘿地笑着说,宫崎在一边那眼横他。

“那好吧,”医生想了想说,“不过也得等他的伤好了再走。”

龟井只给了莫洛斯三天的时间养伤,第四天的早晨便站在了他病房门口,使眼色让宫崎进去。宫崎踱着步子走到莫洛斯床前,他正穿着病服坐在床上。宫崎清清嗓子:“换衣服吧,我们该走了。”

“去哪儿?”莫洛斯抬头问。

“去你该去的地方。”

两人把莫洛斯带回了东京,选择校园里人最少的时候将他带进了上智大学。

当龟井推开船越办公室的门的时候,船越热情地迎了过来:“哦,你回来了孩子!怎么样,事情进展得顺利吗?”

“还算顺利,”龟井笑着说,“教授,您看我把谁带来了?”

说着他把莫洛斯带进来,船越一看到他便睁大了眼睛。

“哦,好样的孩子!”船越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先坐一会儿吧!”龟井对莫洛斯说,然后使眼色将船越带到了外面。

“我们本来想阻止他杀人,可是没有成功,他下手太快了!”龟井说,“不过还好,我们阻止了他自杀。”

他们在外面说话的时候莫洛斯的注意力正放在船越的桌子上,上面有很多各种各样的模型,有的还在动。

“我知道跟他谈话是没有用的,所以我们尝试着其他的办法。”龟井说,“一开始我们想借助武力,以硬碰硬,但是无济于事。”

也许动物天生就对动的东西感兴趣,莫洛斯被旋转的太阳系行星模型吸引住了,他不由地伸手去碰那个东西。

“后来我们这在跟踪他的时候亲眼目睹了他杀人,”龟井接着说,“真是太残忍了,所以我当机立断就决定开车撞死他!”

“你的做法也许是对的。”船越说。

谁知那个模型那么不牢固,一碰就散架了。哪些行星借助惯性横七竖八地飞了出去。

“我气急败坏地猛地一踩油门冲着他的车就撞了过去,”龟井说,“当时他的车都竖起来了,还不停地翻着跟头。车停下爱后我们就发现他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头上还在流血。”

“他没死?”

“没有,”龟井说,“不过他失忆了!”

“失忆了?”船越睁大了眼睛。

“对,我认为这是最好的结果,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龟井说。

“的确是再好不过了!”船越兴奋地说。

到处乱飞的模型将桌子上的东西搞得一团糟,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这些反应的最后结果是桌子上那个巨大的地球仪架子被撞到了,电视那么大的圆球接着脱落架子滚下来。

“我想他现在这个样子很难自己生活,”龟井说,“所以我想找个人照顾他,想来想去只有您最合适了,教授!”

“好的没问题,”船越说着,这时忽听办公室里“嘭”地一声响,两人吓了一跳,赶紧往里面看,只见莫洛斯坐在那里看着地上,地上一个巨大的地球仪正骨碌骨碌地滚过去。

“放心吧,”船越说,“我会照顾好他的!”

“本来以为我们的学校破得不能再破,”离开船越那儿后宫崎说,“不过离开一段时间后觉得它还是挺好的!看来我真的是累了,想在只想回到宿舍倒在床上谁他一天一夜!”

“我们没时间休息。”龟井说。

“什么?”宫崎吃惊地问。

“时间紧迫,我们不能误了大事!”

“你哪儿来这么多的大事?”宫崎穷追不舍地问,“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嗯?你是卧底特工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好,如果你相信的话我就告诉你!”龟井突然停下来说,“我是未来战士,是回到过去来拯救世界的!”

宫崎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龟井又迈开步子,“那我自己去好了!”

“等等!”宫崎捂着肚子追过来,“既然你不想在学校里呆着,我就陪你出去玩玩儿好了!这回我们去哪儿?”

“那个地方你保准想去!”龟井说。

刚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宫崎还挺兴奋的,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跟小学生去春游似的,可坐上长途汽车就觉得无聊了,坐在座位上那模样特委屈。

“我说把阿福的跑车弄过来,你不让!”他一个劲儿地埋怨,“非要我们坐在这大笼子里,多没劲哪!咱自己要是有辆车,日本四岛老弟我早就带你逛遍了,去哪儿不成啊!”

“你就老实一会儿吧,”龟井说,“是你自己愿意来的!”

宫崎赌气似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接着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一样,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嘴都咧开了。

龟井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跟被什么牵着似的直直地往前走。

司机正在专心致志地开车,忽听背后有人说了句:“先生,这车我能开一会儿吗?”

人家司机一愣,不由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人正满脸堆笑地站在自己后面,盯着方向盘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对不起先生!”这时又冒出一个人来说,“他在跟您开玩笑呢!”

龟井把宫崎揪回来按在座位上:“搞什么,汽车上这么多的人命呢,哪儿能认你胡来!”

“他开得太慢,太没意思了!”宫崎嘟哝着说。

龟井瞪了他一眼,他闭上嘴,把头歪一边儿去了。

不过一会儿他还是耐不住寂寞,又转过头来问:“我们这次去哪儿?去干嘛?你不会是又想去开车撞死人吧!”

“你以为我是杀人狂吗?”龟井说,“其是在北海道,我也不想去撞人家,只是出于无奈。”顿了顿又说,“其实他是个好人,曾经做出过很大的贡献!”

他想着在一片荒乱的东京城,当几乎所有的人全部逃入地下建筑的时候,他坐在外面望着御藏岛的方向。一股耀眼的光柱正垂直着冲向天空,直达那浓烟密布的云层之上,如同一条火焰巨龙腾空直上,冲出云霄。莫洛斯当时就在那个岛上。那个岛被夷为了平地。

“这次要见的是什么人?”宫崎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是杀手还是间谍?”

“都不是,”龟井说,“见了你就知道了!”

汽车一直开了好几个小时,百无聊赖的宫崎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他扭头往四周看了看,问龟井这是在哪儿,龟井说他们已经到了高松。

“什么?”宫崎大喊一声,“你怎么又把我带到四国来了!”

下车后两个人有转车到了高知市,然后又打车去了郊外。

一刻不停地奔波,所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僻,宫崎耐不住性子了:“我们这是去哪儿?”他忍不住问,“不会是要去盗墓吧!”

汽车停下来的时候他们面前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树林,宫崎这在琢磨这是什么地方,龟井便头也不会地走进去了。宫崎无奈,只好也跟了进去。

树林中很幽静,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叶洒落下来,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如同细腻的海浪声。

“这树林跟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龟井说。

“你不是头一次来这儿吗?”宫崎不解地问。

“上次来的时候树叶的颜色有些反常,而且有的甚至还往下落。”

“秋天落叶不是很正常的吗?”宫崎说。

“可当时是在春末!”

宫崎睁大了眼睛。

树林的尽头是道斜坡,斜坡的下面是一片碧绿的草地,点缀着各种各样的野花。

宫崎眼前豁然一亮:“着地方可真美,空气也新鲜!”他站在坡顶上往着远方,呼吸着新鲜空气舒展着胳膊。“这可真是个难得的好地方,不如以后我们就到这里来养老好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龟井说。

宫崎大惑不解:“我可没来过这儿!”

龟井突然将宫崎一把抓过去躲在树后面。

“怎么了?搞什么!”宫崎不解地问,他顺着龟井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碧绿的草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美丽的身影,虽然离得太远看不清容貌,但一定是一个可爱的妙龄少女,穿一身飘逸的淡色衣裙,正步伐轻盈地向斜坡这边走来。

“原来你还有这嗜好?”宫崎说,“为了看美女这么大老远跑来!”

“这姑娘有危险!”

“什么?”

“我说她有危险,你必须留下来保护她!”

“你别又在这儿凭空捏造了!”宫崎说,“你不就是像甩掉我自己去冒险吗?没门儿!”

“这关系重大,你比须留下来!”

“得了,你又再发什么神经?”宫崎说,“即使有美女我也不会错过去冒险的机会!这叫不爱美人爱江山!”

那姑娘渐渐走进了,宫崎还在这儿阔论江山呢,龟井一看不行了,不上眼睛一咬牙照着宫崎的后背就是一掌。宫崎大叫一声从斜坡上滚了下去,滚到坡下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龟井你这个挨千刀的!”他坐在地上冲着坡上大喊,“想让我呆在这儿也用不着这么狠哪!哎呦我的脚脖子八成是脱臼了!你小子等着,我回去把你从屋顶上……”

“你怎么了?”

正骂着突然听到了一个甜美的声音,宫崎抬头一看,接着愣在那儿了。眼前的这是个人吗?如果是凡人的话怎么会美得这么超凡脱俗?天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此,苏菲·玛索跟她比起来简直就是村姑!宫崎的心都碎了。

“你摔得怎么样?”那姑娘又问了一声,目光关切地看着他。

“没……没什么,”宫崎如梦初醒,赶紧说,“只是不小心从上面跌了下来!”

“真的没事吗?”姑娘说,“我扶你起来吧!”

“哦……哦谢谢!”宫崎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见到这么美的姑娘还这么快就可以亲密接触,感觉自己要飘飘欲仙了!他在姑娘的搀扶下慢慢站立起来,但站不稳,脚踝钻心地痛,心里发颤,浑身发抖。

“看来你伤得不轻,”姑娘说,“我扶你去我家吧!”

“什么?”宫崎不敢相信,“去你家?”

“是啊,”姑娘说,“我家很近的,前面就到了!”

宫崎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心想龟井这回我就先饶了你,你把我推下来却遇见个这么漂亮的活仙子,我回去再谢你啊!不过回去的时候没准儿就不是一个人了!

坡顶上的龟井躲在树后看着下面的情况,心想兄弟这回可就对不住啦,不过我也是万般无奈啊!你就在这里安心地养伤,顺便帮我完成任务。老弟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他看着宫崎在那位姑娘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远,然后转身离开了。

龟井离开四国后便只身前往九州,但他目前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怎样才能找到泷泽靖一。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海边的那块大岩石,泷泽成为黑天使之后两次都是在那里见到他的。

于是龟井到了九州之后直接去了那个地方。仍然是那块巨大陡峭的岩石,仿佛一把些插入沙滩的宝剑,又如腾空直上的巨鹰。仍然是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岸,海浪撞击着岩石,水花四射。唯独没有泷泽的影子。是啊,龟井想,泷泽是成为黑天使之后才出现在这上面的,衣服被海风吹得舞动如旗,在波澜壮阔的海天之间颇有震慑力。那时的他满腹仇恨,一心想要毁灭整个世界。但后来也是在这个地方,他用自己的生命阻止了一场有他自己造成的海啸,壮烈而死。可是现在,他在那儿呢?

宫崎心安理得地在那个乡下姑娘的家里养伤,每天坐在床上看着美人进进出出地照顾自己,美得都要到天上去了。

“对了,”一天他跟人家姑娘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加纳绮童,”姑娘笑着说,“你就叫我绮童吧!”

“绮童?”宫崎说,“北欧神话中的春神,这名字可真好!”

姑娘笑得更甜了:“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宫崎!”

“宫崎骏?”

“对。你简直比《千与千寻》里的那个女孩子还要善良!”

“救了受伤的白龙?”绮童说着递给他一杯热水。

“是的,”宫崎接过水杯看着她说,“帮他找回了自己。”

绮童又笑了。宫崎问她笑什么。

“你一直握着杯子不怕烫吗?”

宫崎这才呲牙咧嘴地赶紧将杯子放下了。

龟井几乎找遍了九州所有的大学,可是都没有打听到一个叫泷泽靖一的。最后他一拍脑袋说自己怎么这么笨哪,泷泽家在九州不一定在本地上学嘛!可是到底怎么才能找到他呢?龟井知道他喜欢大海,可九州又不是个小岛,那么长的海岸线他总不能挨个找个遍!他又想到了泷泽的父亲,于是又想办法联系绿色环保组织。可是您想人家是那么好联系的吗,人家可是国际环保组织,又不是妇联!最后龟井终于无奈了,他只好豁出去每天在海边逛,巴望着有一天能见到泷泽。但一晃一个月又过去了,依然一无所获。龟井就觉得自己很笨,来了两个月了,怎么连个人也找不到!是啊,九州也不是个巴掌大的地方,茫茫人海的,去哪里找啊!

走来走去龟井又回到了大岩石那儿,已经再也走不动了,身心俱疲一屁股坐在沙滩上。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找到他,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已经太累了。他喘着气望着眼前的大海,一边百无聊赖地抓着身边的沙子。他用手将沙子攥紧,然后一点点垒起来,垒成了一个碉堡的样子。他攥紧最后一把沙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碉堡上的时,突然飞过来一个东西将他的建筑整个儿搞垮了!

龟井正一肚子气地想知道是谁这么恶作剧,又突然听到一阵由远而近的大喊声。猛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人正张牙舞爪地朝自己飞来。龟井躲闪不及,被他一脑袋顶上了,两个人一块儿栽到了沙子上。龟井捂着脑袋噌地坐起来,刚想冲那人发作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倒是那人大大咧咧地说:“没什么,我从自己的鸟儿上掉下来了!”

他的话刚说完,只听见嘭地一声响,龟井惊得忙转头去看,只见一架简易式小型滑翔机撞在石头上散架了。

那人嘿嘿一笑用手一指说:“我的鸟儿!”

泷泽推开门对龟井说:“进来吧,我去拿药箱!”

龟井走了进来,泷泽打开一间屋子的门,却突然被门口站着的一个人吓了一跳。

“噢,老爸!”泷泽捂着胸口说。

“你打架了?”那位严肃的父亲问。

“没有,老爸!”

“那人家的头怎么会肿起来?”

“是您儿子的头太硬!”泷泽调皮地笑着说,然后一侧身闪进了屋里。

那为父亲又将目光移到龟井身上:“你是他的同学吗?”

“算是吧!”龟井说,一边看着眼前的这位不苟言笑的老人,心想着就是传说中的绿色环保组织的成员哪!

“你是学什么的?”那位父亲坐下来问。

“跟泷泽差不多,”龟井说,“学的是海洋生物!”心想自己撒谎的本事并不比宫崎那小子差!

“他说他是来这里实习的!”泷泽拿着药箱从屋里出来,给龟井抹了点消肿药,然后让他自己拿冰袋敷着。

“天哪你怎么这么黑?”泷泽看着他说,“跟刚从非洲回来似的!”

“我这些日子总是风餐露宿,忙着实习嘛!”龟井嘴上说着,心里却想臭小子还不是为了找你!

“你没有地方住吗?”泷泽关切地问。

“有啊,”龟井说,“沙滩!”

“真是太可怜了!”泷泽摇摇头说,接着转向自己的父亲:“爸爸,不如让他住在我们家吧,好吗?”

“你吸烟吗?”他的父亲转问龟井。

“不。”

“喝酒吗?”

“不。”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那位父亲说,“倒是可以住一阵子。”

“太好了!”泷泽兴奋地笑着说,“嘿你听见了吗!”

龟井嘴上不停地说着谢谢,心里却在想,当然听见了,这正是我想要的!

宫崎可以下地的时候便开始不断地献起了殷勤,不仅帮助绮童照顾一屋子的小动物,还帮她照料年迈的老祖母,甚至还亲自到外面砍了一根树枝回来给老人家做了一支拐杖。当绮童说你的脚还没好呢,别忙了快歇着吧,他总是说没事儿没事儿,已经没什么了;而当绮童说你的脚全好了看来真没事儿了,他又赶紧说还没好,还很疼呢!他就是怕绮童以为他的脚好了不让他在这儿住了!不过祖孙俩对他也是挺好的,全然不拿他当外人儿。宫崎更是沉浸在这美好的田园生活当中,将外面的一切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而那边的龟井也在试着融入泷泽父子的生活。渐渐地他了解到泷泽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但由于那个时候他还不记事,所以并没有对他后来健康快乐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相反他在生活中总是很乐观,他属于那种精力极其充沛,脑子里满都是些新奇想法的人,每天一睁开眼睛就闲不住。龟井完全没有想到他在现实生活当中会是这样的一个人,跟他成为黑天使后满怀仇恨充满杀气的样子截然不同。看来有些事情真的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尽管这种改变看起来是那么地残酷。不过龟井承认他是最好交的朋友,他在某些地方看起来像极了宫崎,两个人都是那种可以跟你铁得不能再铁的朋友,而有的时候又会让你有些受不了。

龟井最怕的就是比泷泽起得晚,因为他叫人的方式可以像好厨子做饭一样变着花样地每天都不重复!

它可以极其耐心极其小心地将胶布一片一片地贴在你的胳膊上,在他不想让你醒来的时候你绝不会察觉。最后他猛地将所有胶布连着揭下来,你大叫一声醒来后会发现自己胳膊上的毛儿都没了!

龟井有一次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大喊:“地震了!地震了……”他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冲到外面,却发现爷儿俩翘着二郎腿儿坐在沙发上,连着还若无其事地对他老爸说:“瞧见了没,我说一喊地震他就会立马出来吧!”

最让龟井受不了的还是自己睡得最香的时候突然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来,你被泼醒的时候连着还在那儿拿着盆子摇来晃去地学海豚叫。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还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们没事儿就在一起谈天说地,不过泷泽谈得最多的话题还是海洋生物,龟井偶尔能应付上一两句,但谈到深处的时候还是傻眼了。他想要是宫崎那小子在就好了,不管懂不懂也能搬出一大堆术语来跟他侃一阵子!

而此时的宫崎好像早就把什么龟井忘得一干二净了,他每天将全部的心思全都扑在了自己心爱的姑娘上,正在乡下与她一起过着飘飘欲仙的生活。

温暖的阳光洒满整个院子,祖孙俩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奶奶坐在干净的台阶上,绮童依偎在她的腿边,听她讲着古老的故事。院子里的两颗樱树芳香翠绿,树上的鸟儿欢快地唱着歌。这一切都是那么地祥和美好,却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打破了。

几个陌生人突然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其中一个进来就大声说:“我们要在这片地上开荒,你们赶快从这里搬走!”

祖孙俩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了一惊。

“为什么?”祖母站起来对他们说,“我们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了,为什么要我们搬走?”

“这还用问吗?”那人恶狠狠地说,“你们的破房子碍事了,当然要搬走啦!”

“求求你们别赶我们走!”绮童苦苦哀求到,“我祖母年纪大了,我家里还有很多可怜的小动物!”

“小孩子瞎掺合什么!”那人大喊,“老太太走不了你就扶她走,那些小猫小狗的破玩意儿就扔掉算了!”

“不行!”绮童大声说。

“你们这些不讲理的恶棍!”祖母生气地大喊,“你们还有一点良知没有?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开这儿!你们要想在这里胡作非为,就等我死了再来吧!”

“我们可等不到!”那人一摆手,“既然你们自己不像搬,我们就帮你搬!”说着几个人一哄而上,不顾祖孙俩的阻拦,一把推开她们冲进房子。

刚推开门他们却停住了,宫崎站在门口,看来是脖子酸,歪着头用手揉着:“是谁没长眼睛敢在这儿撒野?”

几个人看了看他:“你小子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回答他的是一记狠拳。说话的那个人接着就趴在台阶上了。

宫崎跨过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捏着下巴还在想:“奇怪,我怎么都忘了?”他问那几个人:“你们知道吗?”

几个人气得咬牙切齿,其中一人大喊一声:“上!”几个人一哄而上,一阵拳脚过后,都被撂倒在地了。

“我想起来了,”宫崎说,“我是地狱来的,你们有谁要是活腻了想去,我可以免费把他送过去!”

几个人**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溜出了院子。

“宫崎!”绮童忙跑过去问,“你没事吧?”

“没事儿!”宫崎说,“刚才那几个人没伤着你们吧?”

绮童摇摇头:“这次多亏有你在,不然的话我和奶奶真不知道会怎样!”

宫崎大手一挥:“没什么,应该的嘛!”这时他突然想起了龟井,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到他了,这时突然想起来是因为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他说绮童有危险,要自己留下来保护她。宫崎就纳闷了,他怎么知道她会有危险?

“宫崎?”绮童说,“你在想什么?”

“哦,”宫崎回过神来,“我在想我总不能一辈子住在这里,要是我走了那些人再来捣乱怎么办?不如你和奶奶也搬到我那儿去吧,那样我还可以照顾你们!”

“可是……我的哪些小动物怎么办?”绮童为难地说。

“你可以把它们带走啊,”宫崎说,“你可以在城市里开一家动物收容所,或者去学学做兽医开一家宠物门诊,现在城里可需要这个了!”

“真的!”绮童高兴地说,但回头看了看奶奶,又犹预了;“可是奶奶在这里了一辈子了,他不想离开这里。”

“以前我是不想离开,”奶奶这时开口说,“不通现在我想不通了,我的孙女长大了,不能总呆在乡下,也应该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了。我这个祖母不能拖累着她!”

“奶奶,”绮童惊喜地跑到她身边,“您真的想搬走了吗?”

奶奶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太好了!”宫崎也高兴地说,“你们先收拾收拾,我明天就回去,想办法帮你们弄一辆车来搬动西!”

又是新的一天。龟井刚起来就听见泷泽在客厅里嚷嚷着什么,走过去一看,泷泽一米八的大个子跟个小孩子似的跟在他爸的屁股后面;“您就带我去吧!我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也应该参与您的伟大的事业!再说我也跟您一样热爱海洋,热爱海洋生物,所以我有权利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不行!”那位父亲严厉地说;“你不是我们组织的成员,不能参加组织的活动!”

“可我是您的儿子!”泷泽穷追不舍,“您就当我是您的帮手把我带去吧!”

“不管你们要去那儿,”龟井插嘴说,“我也要跟着去!”

“没你的事儿!”泷泽冲他喊了一句。

那位父亲指着他说;“你呆在家里!”然后又指着自己的儿子;“你跟我去!”

“呀呼!”泷泽高兴得以跳老高,冲龟井摆了个胜利的姿势。

龟井看着他没说什么。待爷儿俩走后,龟井一个人笑了笑,冲着门口摆了个胜利的姿势。

刷完牙洗完脸没事儿了,龟井悠闲地嚼着饼干在泷泽的电脑坐了下来,熟练地打开电脑辟里啪啦地窍了一阵,屏幕上接着出现了跟踪地图,一个红点在上面一闪一闪的。

龟井得意地笑了笑;“对付莫洛斯的办法用在他身上照样管用!”

接着他拿起电话,按了一下在耳边;“喂,警察局吗?对,我要报案!我们在九州南部海域发现捕鲸船,请你们多派一些人手赶紧过去吧,方位是……”

浩瀚的大海破浪起伏,一条大船在波涛中破浪前行,船头不断地激起几米高的水花,浪尖几乎冲到了甲板上。

一艘快艇从侧面赶上那条大船,与它并列前行。快艇上的两个人身穿救生衣,其中一人举着扩音器朝船上大喊;“我们是绿色环保组织的成员,现在要求你们放下武器,立刻终止这次行动!”然而大船上的人似乎对此充耳不闻,继续向前行驶着。

“爸爸,他们好像听不见!”泷泽大声说。

他父亲没说什么,而是掏出一支手枪,朝天鸣放了两枪。

“爸爸,我们不能用枪打人!”

“我不想打他们,”他父亲说,“我只想阻止他们!”

船上的人似乎听到了枪声,几个人走到船边的栏杆旁往下看。

“我要求你们立即停止这次行动,”他父亲冲他们大喊,“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船上的几个人没说什么便转身走开了,回来的时候架板上已经架好一支捕鲸用的大型弩弓,并上了带绳索的箭。

快艇上的两个人大吃一惊,但此时又响起了一个声音:“我们是警察,我们已经将你们包围了,请你们刚下武器,立即投降!”

船上的人一惊,但立即想到也许是有人在虚张声势。可是定眼一看,好么,海面上已经出现了好几艘快艇,将他们的大船团团包围。头顶上还有螺旋桨的声音,他们再抬头一看,好几架直升飞机正在他们头顶打转。一时间天上飞的,海上跑的,除了司机人人手里都有枪!大船上的人无奈地举起了手。

快艇上的父子俩一时间也看呆了。

“真酷!”泷泽兴奋地说,“好像是到了好莱坞!”

回到家里以后,泷泽进门就开始口若悬河地对龟井讲他们爷儿俩在海上的冒险经历,讲得是天花乱坠,精彩纷呈。龟井像模像样地听着,不是点点头,心里却早已是乐开了花。想想这一切可都是自己的伟大功劳哪,能不高兴吗!

过去将小货车开到绮童家门口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司机已经快要不省人事了。他丢下人家不管,乐颠儿颠儿地跑到家里帮祖孙俩搬东西。他将装着小动物的笼子一个个搬到车上,然后是一些简单的行李,末了对看着房子依依不舍的祖孙俩说了些安慰的话,便将她们扶上了车。

司机开车可比过去稳当多了,绮童的祖母坐在驾驶室里,两个年轻人则坐在后面的货舱上,一路上又说又唱的,浏览着美丽的风景,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龟井走的时候对泷泽父子说他的实习结束了,要回去了,并一再保证以后会来九州看他们的。泷泽将他暴打了一顿,然后将他送到车站。车开走的时候泷泽站在那里微笑着向他挥手。这才是生活当中真正的泷泽。

离开学校的时候他们是大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四了。

两个人一见面,宫崎便接泷泽的茬把龟井暴打了一顿,以解他当初将自己推下去的心头之恨,和分别数日的相思之苦。

完了以后龟井朝宫崎的身后这么一瞅,看见了站在后面的加纳绮童,立即兴奋得跟什么似的:“你把她带来了!你把她带来了!”

宫崎大手一档,说:“你高兴个什么呀,她现在可是我的女朋友,你最好离她远点儿!”

“这样就好,”龟井说,“起码你可以时时刻刻地保护她了!”

“这还用你说!”宫崎压低了声音,“没看见我挑校园里人最少的时候把她带进来吗?不然的话就她这倾国倾城的容貌,整个儿学校还不都得塌了!”

龟井心想可不是吗,要不然她怎么会成为黑天使!他又问宫崎:“那她到咱们学校来这是……”

“哦,我在咱们这儿帮她租了一间房子,”宫崎说,“人家打算开一家动物收养所兼宠物门诊,这不是到咱们学校的图书馆来借几本相关方面的书吗!对了,”他又问龟井,“你小子把我甩掉后又去哪儿瞎逛啦?”

“我还是别说了,说了怕你不会相信!”

“你小子又来这套!”宫崎举起拳头。

“好吧好吧,”龟井说,“你们不是要去图书馆吗?咱们边走边聊!”

一进图书馆,绮童便惊讶于里面的地盘之大和藏书之多。其实自打进城以后她到处都很兴奋很好奇,就像是一个纯真的孩子,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陌生和向往。龟井看着宫崎在她身边跑来跑去地献殷勤,告诉她那里有她想要的书,还给她找其他的好书看。龟井心想这个曾经多次强调不谈恋爱不结婚的宫崎这回总算是栽了!看来真的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不过这让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高兴的事——宫崎这下子用不着英年早逝了!因为他是在一次单身狂欢夜上玩儿得得意忘形,回去的路上酒后驾车死于车祸的,而现在他恋爱了,就不再是单身了,也就不会再去那种狂欢夜了,更不会因酒后驾车献出生命。想到这儿他不由地笑了,看着书架旁亲亲密密的两个人,他仿佛看到了充满希望的美好的未来。

正在憧憬的时候,龟井的余光越过老人看到了书架的另一端。书架很长,另一端的影子只是一闪而过,但龟井的注意力还是马上被吸引去了。那个身影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之间忽隐忽现,龟井一路目不转睛地跟着,直到那个身影走出大门离开借阅室。

恍若隔世,驰野的背影看上去仍是那么地孤独。龟井站在图书馆的门口,看着他默默地走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