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美丽人生
龟井走进船越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伏案研究,见龟井进来,马上扬起眉毛笑了。
“哦,孩子,”他笑着说,“这次走的时间可不短哪!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还可以,”龟井说,“不管怎样,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跟我说说吧!”
“我和宫崎打入他们内部,我就泷泽父子于危难之中,宫崎则成了加纳绮童的护花使者。”龟井笑着说,“而且他们现在已经分不开了!”
“嚯,那小子可真够有福气的!”
“傻人有傻福!”龟井说,“对了,莫洛斯在这儿怎么样?没给您添什么麻烦吧?”
“麻烦可大呢,整个学校都快被他弄翻天了!”
“什么!”龟井不由一惊。
“你想想,”船越说,“就他那相貌,就他那身段,学校里的女生们能受得了吗!”
龟井笑着松了一口气,他明白了船越的意思。
“学校里的女生们除了同性恋,都对他痴情得无药可救了!哪怕只见上他一面,回去也会高兴得睡不着觉。全校的男生都快集体暴动了!”
“怎么,”龟井笑着说,“就他这样的少女杀手还经常在校园里露面吗?”
“那可不,”船越说,“人家现在可是外语系的俄语教师,整天忙着哪!”
“他开始新的生活了,”龟井说,“他的记忆没有恢复吧?”
“据我看来没有,”船越说,“就算恢复了我也会给她一棒子叫他继续失忆!”
龟井笑了,但笑容又很快消失。
“我刚才在图书馆里看见驰野了。”他说。
“是吗,他看上去怎么样?”船越问。
“还是那样,”龟井说,“他总是那么孤独。”
“我也看到过他几次,”船越说,“但都没有说话,他是个孤僻的孩子。”
“我们该怎么办?”龟井问。
“他要被拯救的不是命运,”船越说,“而是他自己的心。”
龟井在自习室里写得手酸脖子疼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自习室里静的很,他赶紧接听,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谁知电话那头的宫崎扯着嗓子喊了声:“你小子在哪儿呢?”
龟井赶紧捂住电话,周围不满的眼神已经齐刷刷地冲他射过来了。他捂住手机一路小跑到走廊里,才冲着电话说:“你小子喊什么喊,我在自习室里呢!”
“你想闷死在自习室哪!”宫崎那边依然音量不减,“快出来透透气吧,我和绮童正在布置她的动物门诊,需要人帮忙!”
“我没时间,”龟井说,“我正忙着写论文呢!”
“写什么写,找一篇抄上去不就得了!”宫崎说,“看我,在图书馆里找了一篇名叫《北欧神话中的世界观》的论文,抄完了直接给老师交上去了!”
龟井听了恍然大悟,原来那片被他吹得天花乱坠的论文是抄来的!
“既然你写完了就慢慢儿忙吧,”龟井说,“我自己还忙不过来呢,就不去帮你了,回见!”说完便扣上手机,回到了自习室。
坐下来抬手一看表,对了,待会儿还有专业课呢。真是的,他想,大四下学期就不应该安排课程,这样怎么能专心地写论文嘛!不过他还是收拾了一下赶紧向教室赶去。
赶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有上课,老师还没有来,教室里一片喧哗,他一进去随即静了下来,继而响起了一片笑声。龟井不知道怎么回事,定眼一看才明白都是在笑自己。他一头雾水,问旁边的小三:“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我真同情你,老兄!”小三用手指了指窗户,龟井忙看过去。他庆幸自己不是火龙,否则肯定七窍生烟了。窗外晃着一只大风筝,上面画着一只大乌龟,还赫然写着:我是龟井!
“臭小子!”龟井气得咬牙切齿,“不给他帮忙也用不着这么报复我吧!”他噌地站起来,在一片大笑声中风风火火地走出了教室。
龟井带着要跟人决斗的气势冲到了校园里,要去揪出那只幕后黑手。他顺着风筝的绳子找到了草地上,却发现绳子被系在一块大石头上。正在那儿气不打一处来,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呢,脑袋便被敲了一下。他哎呦医生猛地一回头,却见一“鬼影”从身边一闪而过。
那“鬼影”脚下踩着一只滑板,滑到龟井对面,熟练地一抬脚将滑板踢起来用手接住,另一只手摘掉头上的鬼面具,露出了一张调皮的笑脸:“我就知道这办法一定能找到你!”
“也就你能想出这样的鬼点子!”龟井走过去一把将他手里的面具抓了过来。
“你怎么不问问我来这儿干嘛?”那人说。
“是来找我的?”龟井戴上面具问。
“不全是,”那人说,“我们学校派人到首都来搞学术交流,其他人几乎都去了东京大学,而我特意来了这儿,是不是很给你面子?”
“还行,”龟井说,“我正打算忙完这一阵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先来了!”说着他又拿过人家的滑板踩在自己脚下,“这东西我以前没玩儿过,好像不是很难滑嘛!”
“是吗?”那人说了一句,结果他刚说完龟井便撞上了一块石头一头栽到草地上了。
泷泽抱着胳膊,看着他笑了。
“什么?你不是生物系的!”泷泽大声说,“在九州你不是说你学的是海洋生物吗?”
“我撒谎了。”龟井说,“我是心理学系的,而且我去九州也不是为了实习,而是……”他突然打住不再往下说了。
“可你为什么要骗我?泷泽说,“因为我喜欢海洋生物吗?”
“等等,在那之前你没跟我说过你喜欢什么!”
“天哪!”泷泽说,“我还以为这次来能找个人好好地探究海洋生物学呢!”
“如果你因为学科区别对我有偏见的话那我无话可说!”龟井倍感失望地在那儿说气话,谁知刚说出来脑袋上边挨了一记。
“我泷泽是那种人吗!”泷泽给了他一拳,“如果我拿差别来区分朋友的话,那我干脆就没有朋友了!”说完抬起一只胳膊搂住龟井的肩膀。
“这方面虽然我不在行,”龟井说,“不过我认识一个绝对在行的人,他是我的恩师兼挚友,你跟他绝对谈得来!”
“真的?”泷泽兴奋地说,“那还不快带我去见他!”
龟井带着泷泽向教学楼走去,一路上两人侃侃而谈,亲密得如同久别重逢的战友。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龟井的手机突然响了。
“等我一会儿!”他跟泷泽说了声,便拿起手机走到一边去了。
“喂,你小子又有什么事儿?”
“还闷在自习室哪?你都快长毛儿了你!”
“你们的动物门诊张罗得怎么样了?”
“你以为没有你就不行哪?我们自己照样打理得有模有样!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来可以,明天开张你要是再敢不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刚从外地来了个朋友,恐怕走不开!”龟井回头往泷泽那边看了看,他闲着无聊,正踩着滑板在教学楼门口溜来溜去。
“朋友?”宫崎说,“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
“行了你!”龟井说,“你又不是警察,问这么多干嘛?”
后面的泷泽正在那儿滑得忘乎所以,没看见教学楼里走出一个人来,一回头突地就跟人家撞上了。那人手里还拿着书,被他这么一撞散落了一地。
“哦,对不起!”泷泽赶紧从滑板上下来弯腰帮人家捡书。
书捡起来,两人直起身子,泷泽把书递给那人的时候却看着他愣了。
“我们见过面吗?”他看着那人问。
驰野也看着他,但还没说什么,便听见楼里有人在喊:“泷泽,快走啊!”
“来啦!”泷泽应了一声,将书递给驰野,跑进了教学楼。
正如龟井所料,泷泽和船越教授谈得很投机,头一次见面就将他崇拜得五体投地。龟井也就放心地将他交给船越,然后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绮童的宠物门诊开业的时候,龟井送去了一只电子鹦鹉,放在门口一来人就会说,“欢迎光临!”绮童非常喜欢,龟井对着宫崎一使眼色:“看,还是我会讨女孩子的欢心!”
宫崎先是一愣,然后大手一档:“离她远点儿!”
放学的时间到了,成群的学生从教学楼里如人潮般涌出来。他们大都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寂静的校园内顷刻间热闹非凡。龟井独自一个人走着,边走边默默地想着心事。一个人从后面跑过来猛拍他的肩膀,他扭头一看,宫崎正冲他笑嘻嘻地露着白牙。
“你小子怎么又没去上课?”
“我去找导师了。”
“论文又没通过?”
“是呀。唉,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你自作自受!谁叫你……”宫崎转头一看没人了,再回头一看,龟井正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怎么了?”宫崎退回去问他,“想什么哪?”
“就是在这个时候,”龟井自言自语地说,“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自杀的!”
“你又在搞什么?”宫崎不解地问,“谁又要自杀?”
龟井没有回答他,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撇下宫崎一个人跑了。
“喂,你小子又在发什么神经哪!”宫崎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我怎么这么没用,龟井想,我只顾着赶论文了,连最重要的事情都快忘了!驰野不就是在这个时候自杀的吗,自己不顾一切地回来不就是为了阻止他自杀吗!
又到上课时间的时候,龟井找到了驰野的教室,刚要冲进去找人,却被拦在了门口。
“你要找谁?”拦他的那个人堵在门口问。
“请问深山驰野在这个班吗?”
那人不紧不慢地回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我帮你去叫他。”
“好的,谢谢!”龟井点头哈腰地说。
那人进去了,龟井站在门口念叨:“你是深山驰野吧?我叫做龟井康治。你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的事情。请不要误会,我不是来打扰你的,我是想帮助你……唉,”他叹了口气,“这样说行吗?”
这时教室里走出个人,龟井赶紧抬头,却不是驰野,而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人。
“他不在里面。”那人说。
“什么?”龟井说,“你知道他去了哪儿吗?”
“如果那不在教室里,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那人说,“也没人想知道!”
“哦,谢谢。”龟井六神无主地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他接着去了图书馆,因为他想起来驰野喜欢去那里。但偌大的图书馆他到处找了个遍,却仍不见驰野的影子。龟井心急如焚,心想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回来了,不顾一切地想要拯救这四个人,好不容易救了三个,如果这最后一个救不了,岂不是前功尽弃!他想象着驰野变成黑天使的样子,想象着他成为黑天使以后实施的疯狂的报复,以及由此造成的无穷无尽的灾难。难道自己历尽千辛万苦的回来了,却不能改变什么?想到这他充满了悔恨与自责,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白费了!
突然,他想到了驰野的家,他现在会不会正在家里?想到这他再也不敢耽搁,立即向驰野家赶去。
严格地说他到现在还没去过驰野的家,而他却又要凭着二十多年前的记忆去。事实证明他的记忆力是不错的,他顺利地找到了那座房子。
开门的是驰野的姨妈,她看了看龟井,客气地说:“请问,你找谁?”
“您好,”龟井说,“我是驰野的同学,请问,他现在在家吗?”
“在,”姨妈说,“请进来吧!”
龟井暗暗舒了一口气,跟着姨妈进去了。
“驰野在楼上,”姨妈笑着说,“请先坐一会儿吧,我去叫他!”
龟井客气地鞠了个躬,姨妈转身走上了楼梯。
龟井在沙发上坐下来,不由地打量着这个房子。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仔细地打量,因为那时情况十分紧急,驰野已经死了,而且正在疯狂地报复。那这次来就是要阻止这一切的。不知为何,在他的心里对驰野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也许是自己曾经抚养过他,对他有一种超过友情、爱情、亲情的感情,他们的感情跨越前世今生,穿越冥府人间,是一种甚至不知道对方何许人也,却又灵魂不可分割的感情,一种深沉悲烈的感情。
想到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龟井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望着楼梯,心里不由地咚咚直跳。但从楼梯上下来的不是驰野,而是他的姨妈。她脚步急促,神色慌张:“他不在,”她不安地说,“他不见了!”
如同晴天霹雳,将龟井一下子惊醒了。
他如梦初醒,驰野已经出走了。
他一定是去了那个地方,而且他只有那个地方可去。
顾不上姨妈,他转身冲出了房子。一出来他便掏出手机,边跑边拨宫崎的电话。他自己找不到那个地方,但他知道有一个人,现在也只有那一个人,是挽回这一切的唯一希望了!
电话通了,龟井对着电话说,“有进急情况,你现在不管用什么办法赶紧弄一辆车来,另外如果有时间的话,打听一下羚木中良美在哪个班!”
驰野骑着一辆自行车,飞奔在夏日午后安静的小路上,烈日当头,然而晒出的汗水很快就在骑车带的风中吹干了。他也顾不上热,不知疲倦地一路瞪着车子,似乎有什么事情急不可待。
“羚木,门口有人找你!”
正在教室里跟同学说话的中良美听到有人喊自己,便走到门口,却见是一个陌生人。
“请你跟我走一趟,”那人说,“驰野需要你!”
听到这个名字她的脸色顿时变了。
龟井和中良美匆匆地跑到学校门口。
“你是说,他出走了?”中良美焦急地问。
“是的。”龟井说,“我想你知道他会去哪儿!”
“是的,可是……”中良美刚想说什么,却发现龟井带自己来到了一辆车旁。
“请上车吧,”龟井打开车门说,“请相信我们!”
中良美几乎毫不迟疑地就上了车,上去之后接着说,“可是那个地方很远!”
“没关系,”龟井说,“我们有最好的司机!”
中良美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驾驶座上的那个人,坐在那里的宫崎回过头来,笑着对她说:“小姐,请坐稳了!”
驰野马不停蹄地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停下来随手将车子放倒一边,一个人徒步走去。
宫崎使出他车神的全部本事,将车子的速度提到了极限。放在平时的话车上的人早就受不了了,但此时车上的两名乘客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各自想着心事。他们的心绪此时不知要比这车快多少倍。
驰野闭上眼睛,设想着睁开以后会看到这个地方原来的样子。他记忆中的样子。
就像它起步时一样快,汽车嘎地一下就停住了。停下后中良美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车上的两个人都吃惊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跑得这么快!
驰野伸出两只手摸索着,凭着感觉一步步向前走着,似乎又看到了那熟悉的风景,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当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的时候,他却停下了。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很近,就在耳旁。
“请不要睁开眼睛,”那个声音说,“就让它原来的样子永远留在我们的回忆中吧,即使记忆中的那个地方已经永远不存在了。这个世界变了样子,尽管我们不想这样但它仍在改变。但人们的心可以不变。只要我们的心不变我们就可以永远地留住它,它永远在我们的心中,那么美丽,那么干净。它永远是我们的!”
驰野握住那双手,慢慢地转过身,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车里的两个人远远地看着他们。
“我们该回去了。”龟井说。
“什么?”宫崎不解地问,“我们不用送他们回去吗?”
龟井看了看那两个人:“我想他们现在不需要任何人了!”
中良美牵着驰野的手,如同领着迷路的孩子回家一样,领着他在路上走着。他们彼此不说话,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只要有对方在身边,即使不说什么,他们也知道对方的心。
“终于看到他们在一起了,”回去的路上龟井坐在车里,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说,“我们的任务总算圆满完成!”
谁知宫崎突然踩了刹车,龟井险些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
“快下车!”宫崎冲他说。
“为什么?”龟井感到莫名其妙,不解地问。
“我要去找绮童!”
“那关我什么事?”
“叫你下去你就快下去!”宫崎不由分说,一巴掌把龟井推下了车。
“你搞什么!”龟井下去后大喊,“我怎么回去?”
回答他的是一阵响亮的摩擦声,汽车转眼间卷尘而去。
“这小子,”龟井站在原地说,“重色轻友!”
蔚蓝的大海波澜壮阔,海上鸥鸟盘旋,一排排白色的浪花跳跃着涌向岸边。驰野和中良美站在沙滩上,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拂着他们。
“每当我一个人想要静下来想一些事情的时候,我就会来到这里。”中良美轻轻地说,“看着面前的大海,不管心里有多繁杂,都会一下子平静下来。人的心灵需要干净,需要一个足够大的空间释放。”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驰野,驰野也看着她。
“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告诉你,因为如果不告诉你的话,我怕你会不知道。”中良美转过身子,面对着驰野,“我爱你,比爱自己都爱!我是那么地爱你,以至于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一辈子都会感到很遗憾!我以前不敢告诉你,是因为害怕失去你。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她说着说着,眼泪不由地落了下来。驰野抬起手,轻轻地替她拂去泪水。他们的额头靠在了一起,此时他们的心已经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任凭什么人也分不开了。海浪在他们的身边唱着歌,那歌声让人感动。
上课前,教室里人声鼎沸,座位上的每个人都在大声地说这话,有的还在打闹着,整个教室中一片喧嚣,热闹非凡。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直到他大步迈上讲台,用一只戴着金属腕表的手拿起板擦响亮地往讲桌上一拍,教室里才一下子静下来。每个人都抬头看着讲台上的那个人,那个戴着金边眼镜,头发剪断了的混血教师无论走到哪里都很有震慑力。
下课后,莫洛斯一个人走出教室,突然有个人拍了他肩膀一下,他回过头去。
“嘿,还记得我吗?”
“哦,”莫洛斯看着他,“你是……”
龟井笑了。
楼顶露天的阳台上,龟井和莫洛斯站在栏杆旁,扶着栏杆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谢谢你救了我,”莫洛斯说,“我还没有向你表示感谢呢!”
“没什么,都是应该的!”龟井说,“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莫洛斯说,“每天忙来忙去,倒是挺充实的,和学生们在一起也挺愉快的!”
“是啊,”龟井说,“你现几乎快成了全校的焦点人物,所有的女生都快爱死你了,所有的男生都快恨死你了!”
莫洛斯笑了,但笑容随即消失。
“可我总觉得少点什么,”莫洛斯说,“我以前的记忆一片空白,就像一张白纸。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做什么。我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就像电影的胶片,前面的部分被剪去了,我醒来后看到的只是不完整的片段。”
听着他的话龟井沉默了一会儿。“也许这样是最好的,”他说,“人生本来就是由一段一段的片段组成的,有的片段是彩色的,有的是黑白的。有的人用尽一切努力想要忘记过去,却无济于事。而你却能够。”
“为什么要忘记?”莫洛斯不解地问,“难道我的过去很黑暗吗?你知道我的过去吗?”
“不,我什么也不知道。”龟井赶紧说,“我的意思是,人不一定总要记住自己的过去,只要好好地把握现在,对未来充满希望,依然会是美好的人生!”
“你说得对!”莫洛斯笑着说。
龟井看着他,也笑了。
这天,龟井又来到船越教授的办公室,两个人一见面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笑,张开双臂拥抱对方。
“终于成功了,教授,”龟井说,“我们终于成功了!”
“我知道,孩子,”船越点点头,“你是好样的,你就了我们大家!”
他们分开,船越看着他说,“孩子,今天如果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因为我总得跟你告别!”
“什么?”龟井睁大了眼睛。
“是的,孩子,”船越说,“我要走了。”
龟井不相信似地看着他。
“我知道自己早晚要离开,孩子,”船越说,“与其到那个时候大家都很难过,不如早点分开,留下美好的回忆。”
龟井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地回来,好不容易挽救了四个人,以为自己将一切全都做好了,最后却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没救,那就是对自己有着恩情的船越教授。自己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对不起,教授,”他哽咽着说,“我没能把你救回来!”
“不,孩子,”船越摇摇头,“我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而我在死后能继续十几年的生命,已经很满足了!尤其是自从认识了你,孩子,你给予了我很多快乐,让我知到什么是人生的幸福,知道这几十年没有白活!然而我总是要离开的,即使我是一个凡人,也总会走到生命的尽头。孩子,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人生是美好的,请你一定要珍惜!人生在世不过短短的几十年,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龟井含着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了孩子,”船越说,“我该走了,我办公室里的东西就留给你处理吧!”
“您要去哪儿,教授?”龟井赶紧问。
“去一个美丽幽静的地方,”船越说,“那里有开满野花的草地,蓝天白云,花香鸟语,我会在那里安静地走完自己人生的最后旅程。”
“我会想你的,教授!”
“我也是,孩子!”
他们又抱在了一起。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他们才是真正的最好的朋友。
“保重!”
“保重!”
船越刚开他,转身走了出去。龟井跑到窗前,看着他孤独的身影默默地走在校园里。夕阳将校园洒满了金色的余晖,如同遥远的触摸不到的记忆。
“一,二,三,茄——子——”同学们齐喊一声,镁光灯闪过之后,他们欢叫着摘下帽子一齐抛向天空。那一刻他们放飞的不仅仅是梦想,还有憧憬、回忆、激情、感动和泪光。
“我们去那边拍吧!”
“好啊好啊!”
一大帮同学有说有笑地走了,草地上只剩下船越和中良美两个人。他们相互看着对方,安静地笑着。中良美抬手将驰野的学士帽摘下来,他们凝视着对方的脸,不由地慢慢接近……
“你们要结婚吗?”
他们的嘴唇还没接上,身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两人大吃一惊,赶紧分开,转头一看,宫崎正站在旁边,呆头呆脑地看着他们。
“我劝你还是不要结婚,”他对驰野说,“女人结了婚后就会变得……”
“老公!”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一个甜美的声音,转头一看,绮童正带着绝美无比的笑容向他走过来,“宠物门诊的狗粮又没了,你陪我去买好不好?”
“那还用说,”宫崎一把搂过她纤细的肩膀,“我们走!”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驰野看着他们,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他重又看着中良美,想继续被打扰之前的事情。这次他们的愿望达成了,当他们的双唇亲吻在一起的时候,周围的一切仿佛全部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他们便是这世界的全部。
他们正全心全意地沉醉在其中的时候,一盆冷水突然当头泼了下来,把两人浇成了落汤鸡!两人大吃一惊,转头去看到底是谁在恶作剧。
“还记得我吗?”泷泽调皮地笑着说。
中良美睁大眼睛看着他,她哪见过这么开玩笑的!
驰野抡起拳头,泷泽将盆子一扔撒丫子就跑,驰野抬腿就追。两个人在草地上跑过来跑过去,泷泽一边跑着还不时地回头做个鬼脸,驰野将学士服脱下来一扔穷追不舍。两个人跑累了,一同躺在草地上,开心地笑着。
他们躺在碧绿的草地上,看着天空。天空是那么地蓝,白云在飘,鸟儿在自由地唱歌。灿烂的阳光下,这一切是那么地美丽。
(全剧终)
2008年3月13日
(42755个字)(三部曲总160235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