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早餐
远处的鸡啼声刚刚传来，老人便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而其他的乞丐，自然没有那么勤劳，何况出去太早，也是乞讨不下食物的，如同平常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会三三两两的离开，老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地上躺了一片的乞丐，确定没有人醒着，便如同往日一样，将叶轩常靠的墙壁下面的杂草拿开，墙壁破了一个洞，这是只有叶轩和老人才知道的秘密，每当老人乞讨回来食物，都会将食物放在一个乌黑发亮的小陶罐中，放到墙角破掉的洞里，用石头挡住，再用干草遮盖起来，而自从发现叶轩喜欢靠着墙壁一个人发呆，老人就让叶轩换到了藏着陶罐的墙壁下靠着，一藏，就是几年。
叶轩不禁有些奇怪，罐子里没有食物，而平常，老人也只会和所有人离开之后，让叶轩自己去打开罐子，如果有人在，即使没人醒着，但食物的味道，足以让所有的乞丐瞬间变的清醒。
因为害怕吵醒其他人，老人没有穿鞋，赤脚抱着罐子走到了叶轩的面前，看到叶轩盯着自己看，老人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叶子，走吧，今天咱们去外面吃。
叶轩点了点头，起身跟在了老人的身后。
刚出门没多久，人声突然鼎沸起来，叶轩才发现，今天的雀鸣小镇，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穿梭的人流比肩继踵，混杂着小贩的叫卖声，老人小心翼翼的抱着怀中的陶罐，边走边四处张望着什么，叶轩则像走在另一个世界，茫茫人海中，却是那么格格不入，仿若幽灵，静静的跟在老人身后，人很多，但老人走过的地方，总有人会满脸晦气的让开，所以，虽然人多，但并不拥挤，老人走的很慢，叶轩跟起来很轻松，许久，老人停下了脚步，叶轩抬起头，迎面是一个小吃摊，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很大的嗓门传出来，老板是个女人，大概40多岁，系着围裙，比一般男人还要高的身体看起来很是魁梧，身材臃肿但却行动灵活，四处的大声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瞎老头，今天生意刚开张，还没有剩下的了，你先去别家吧。
老板娘，我今天带钱了，是来吃饭的。
女人看着老人，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那行，你自己找地方坐吧，老人看了下四周，墙角有一个空着的桌子，老人向那里走去，看到老人过来，那桌子附近的客人，端起自己的碗筷，避之唯恐不及的去换了地方，而有些人，嘴里说着晦气，直接把钱丢到桌子上，转身离去，老人的脸上有些尴尬，转身说道，老板娘，要不我去外面吃吧，女人眼睛一噔，说道，上门就是客，老娘还没把客人往外赶过，说，想吃什么？
老人感激的笑了笑说，给拿一笼包子吧。
行，你先喝水，包子一笼，马上到。
叶轩跟着老人走到了墙角的桌子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老人倒了杯水，然后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早餐。
老人看着叶轩，眼中有一丝慈爱，叶子，今天是御灵宗招收学徒的日子，我会带你去参加考核，去了之后，只要能通过考核，选到属于自己的灵兽，以后就不用跟着我受苦了。不要紧张，我对你有信心，但考核还要看一些运气，即使没有通过，也不要担心，我会给你想别的办法的，不会让你长大之后，和我一样，只能当一辈子的乞丐。
御灵宗？灵兽？叶轩心中有些好奇，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几年，叶轩以为，这里的世界和中国的古代没有什么不同，最多也只是语言文化，风俗习惯有着差异，但是听到这俩个完全陌生的事物，叶轩隐隐的觉得，或许这里的世界，和自己想象中的大不一样，只是自己偏安一隅，几年来，连小镇都没有出过，甚至走出破庙的时间，也屈指可数，自己不了解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心中对灵兽和御灵宗有些好奇，但叶轩没有说什么，经历了上一世的死亡，叶轩发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自己提起兴趣了，但还是点了点头，看着老人渐渐斑白的头发，额头越加深刻的皱纹，叶轩心中微微一颤，罢了，大概和古代的科举差不多吧，自己尽力去考吧，不要辜负了老人的苦心。
叶轩正在低头沉思，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老板娘把包子端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却没有离开，而是突然坐了下来，看着叶轩，问道老人，这就是你捡下的那个哑巴？模样倒是挺俊的。
老人点头解释道，他不是哑巴，他叫叶子，不能说话，不是哑巴是什么？叶子，好奇怪的名字，老人有点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貌似很了解老板娘的性格，没有再解释什么了。
这孩子今年十岁了吧，你今天带他出来，是想让他参加御灵宗的考核？
老板娘嗓门很大，虽然只是没有刻意，却仍然在喧闹的店里很是清晰。
老板娘话音刚落，四周的嘈杂戛然而止，叶轩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周围，看到老人点头，周围的客人先是一愣，然后哄的一声，更大的喧哗声传来，有些客人看了看叶轩，眼中带起一丝嘲讽，轻轻的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吃着早餐，而更多的人，则是轰然大笑，口中的讥讽声不断传来。
老乞丐，是不是还没睡醒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老家伙，做人要认命，人家世家子弟都未必能被选中，就你领的这个小乞丐，就不要去丢人现眼了。
是啊，老家伙，别失心疯了，什么阿猫阿狗的都领着去见考官。小心大人怪罪下来，小命都不保。
嘲笑的声音此起彼伏，老人彷佛想说些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嘲笑声淹没，老人的脸憋红，有些手足无措，听着耳边的嘲讽，叶轩死寂的心也渐渐变的暴躁，双手不经意间握成了拳。
够了，别人考核，管你们屁事，吃你们的饭，老板娘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声吼道，看的出来，老板娘在当地颇有威信，话音出口，四周的人没有再说什么，但眼睛时不时扫过叶轩，神色中都是鄙夷，虽然不对着老人讥讽，但三三两两的还是谈论着老人和叶轩，故意放大的声音，唯恐老人听不到。
老板娘无奈的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老人说到，对不住了，老人连连摇着手说，没事，没事的。老板娘低声说道，瞎老头，我知道你眼瞎心不瞎，你觉得叶子有出息，就去参加，一群嚼舌根的人，没必要理会，今天这顿我请了，要是考上了，以后多多光顾就行了。
叶轩知道，老板娘只是客套客套，大概也只是可怜老人，所以说些安慰的话罢了，然而，一向精明的老人却好像没有察觉，嘴里说着，一定，一定！
老板娘楞了下，有些狐疑的盯着叶轩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出奇，看着老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说道，我要去忙生意了，你们先吃，说完起身离开，去招呼客人去了。
叶轩不由得心中苦笑，真不知道老人的自信从何而来，只是，看着四周嘲讽的眼光，与客人的指指点点，突然开始渴望，渴望考核通过的那刻。
吃完并不算丰盛的早餐，叶轩跟着老人离开了店里，然而身后的嘲讽声却依旧清晰可闻，好像就在耳边回旋，经久不散。
看着叶轩沉默的跟在身后，老人低声对叶轩说道：“叶子，他们说什么，不要多想，好好参加考核，只要考核过了，没人会再小瞧你的。”
叶轩轻轻的点了点头，依然不紧不慢的跟在老人身后，老人看着叶轩的目光却微不可查的有些暗淡，叶子什么都好，很短的时间便学会了读书写字，虽然只有十岁，却十分聪慧，眼神里也满是沧桑，彷佛像个老人一样，丝毫不像个小孩，即使从婴儿时候开始，便没有哭过，也很懂事早熟，只是，他真的不会说话吗？虽然老人觉得叶轩只是不愿意开口，但十年来，一个字都没有说过，老人的心里，也隐隐有些怀疑，只希望，考官不会因为这点故意为难。
老人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什么，而是抱着陶罐，专心的找着报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