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己的路
十日时间悄然而逝，秦柯端坐在石桌前，将《九州异闻录》给轻轻合上了篇章。
而后将放置在一旁的《九州志》与《九州异闻录》两本书轻扣在桌面，摆放整齐。
深吸一口气，秦柯的眼眸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的双拳紧握在膝前放置，身躯有些难以自抑的颤抖。
十日的时间不算长，可对于早年就将诗词歌赋背的滚瓜烂熟的秦柯来说，区区两本书籍的内容还是很好记下的。
可书籍内的内容对于秦柯来说才是震撼的，在他的世界观中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一群凡人组成的。
这些凡人中有读书人，有商人，有小厮，有众多千奇百怪的人与物，当然也有统治天下的君王。
可是传说中飞天遁地，移山倒海的存在那是神话啊，可就是这样的神话才是真正的九州，才是真正代表了九州的核心主流。
就是修士。
秦柯想了很多，坐在石椅上有些发呆，稍倾，他又再次看向了石桌上的两本书籍，眼神中有莫名之色。
《九州志》看似讲述的是九州的人文地理，实则核心内容是以上古三皇五帝为出发点，简明扼要的讲述了三皇五帝的以及夏王禹的对九州的功绩，有点类似传记，只是内容简单了太多。
而《九州异闻录》则是以九州为根基，讲述了除却人族外世间有名且强大的族群，其内容涵盖了九州外的无数异域，珍奇异兽，奇花异草，可谓数不胜数。
看起来《九州异闻录》更像是一则又一则的小故事，读起来颇有趣味。
如果说秦柯心中没有丝毫抵触是不可能的，毕竟在这一方天地中，他自幼学的便是儒学经典，微言大义。
如今书籍中记载的却是如同神魔乱语的场景，它才是真正的现实，所谓的“子不语怪力乱神”看来着实有些无力可笑。
秦柯虽然心中有些抵触，可更多的却是对外界的憧憬，那副波澜壮阔的场景早已通过书籍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演化了无数遍，
秦柯每每想起，总是心生摇倚，激动莫名。
或许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心性吧，秦柯如此想到，嘴角浮起一抹微笑，他此刻有些懂得了老师前几日的教诲，那层深意。
秦柯站起身来，推开卧室的石门，走了出去。
他刚一出门，便看见老师背对着他盘膝坐于石厅的蒲团上，前方亦放着一个蒲团。
秦柯走上前去，恭敬得向老师行了一礼，随后便如同老师一般盘膝坐在蒲团上，师徒二人面对面盘坐，相视无言。
“你天资聪颖，两本书的内容想必早已熟记，为师也略有所感应该就是这几日，故此在此等候。”
老师先行开口了，脸上带着一丝欣慰。
秦柯伏下头来道：“弟子惶恐，让老师费心了。”
老者摇摇头，眼神开始有些飘忽，渐渐迷离，嘴角呢喃，“近几日的时光以来，不知为何眼前总是浮现一些年轻时候的趣事。”
秦柯有些微征，抬起头来，望着老师有些疑惑。
“为师出身于九州，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天赋绝伦，也曾放浪形骸于红尘，见识过许多同辈天骄。”
老师的语气不胜唏嘘，浑浊的眼神此时带着追忆的亮光，他转头看着秦柯说道：“那时我立志走遍九州大地，为往大道百折不挠，追寻先辈足迹，只为功成名就，而今我却隐于青山幽谷，可我的内心却一片宁静，不起波澜。”
老师说道这，朝着秦柯笑了笑，问道：“为师的路似乎快要走到了尽头，或者说已无路可走，你呢，柯儿，你的路在哪儿，你可曾想好。”
“我的路”？
秦柯听了老师的话，呢喃自语，“是啊，我的路在哪儿，就算出了竹林，走向谷外也只是开始而已，算不的路。”
秦柯思索，时而皱眉，时而遥望，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老师说道：“世间本无路，唯心自知。”
“嗯”？
老师端坐蒲团，正襟危坐，发出疑问。
秦柯拱手道：“《九州志》中记载，蛮荒时代，括荒时代，神话时代，乃是人族最为艰难的时代，昔日人族先辈为求的种族生存空间，一次次与万族为敌，一次次舍生忘死，前仆后继！”
“人族先贤为使人族体魄更加强健，获得与其余族群抗衡的资本，向天借道，创造属于人族修行的功法，自成体系，与万族搏杀中印证所学，这是我族先辈带领人族从无路行至有路，从绝望带来光明。”
“你认为自己能够比肩前人，创下不世传说？”
老师在蒲团上一声冷笑。
秦柯闻听此言，站立起身，回道：“错哉，弟子之于前人先辈自然不可以道计，但我心向往，理应所向披靡。”
秦柯这一刻仿佛变了一个人，双目湛光，言语坚定。
望着老师的双眸毫不避让，令人惊叹。
“孺子可教，我心甚慰”良久，老师闭上眼睛，垂下头颅，有一声叹息。
秦柯望着老师这般模样，还以为老师生气，急忙俯下身子想对老师道歉。却见老师摆了摆手，从蒲团上立身而起，手臂挽着秦柯，带他离开了山洞。
山洞外，凉风徐徐，秦柯与老师一同站在洞口外，看着风吹摇晃的竹林，谁都没有开口，寂静无言。
就在刚才，秦柯被老师带出山洞之时，只觉得眼前一暗，再睁眼时已经到了竹林，这让秦柯惊骇莫名。
虽然在洞中阅读九州志时已经有所猜测，不过真当发生时，秦柯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原来一直朝夕相伴的老师也是一位修士，自己也算是有眼不识泰山。
“老师，我……”
秦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却被老师挥手截住了话头。
寂静的山谷中，时而传来鸟鸣虫啼，老师背负着双手，眼眸深邃的望着谷外，开口道：“吾辈中人应心执信念，坚定不移，始终如初，为往先贤大道百死无悔，纵然日月更替，江河沦陷，也不改本心如初，一片赤诚！”
老师回转头来看着秦柯，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发白的胡须长发在空中肆意飞扬，厉声道：“为师虽从未传授你修行之法，可你这一身所学，满腹经纶，莫不是人族先贤呕心沥血之精华，流芳百世，而今为师且问你，你是否准备好了，如何面对！”
秦柯俯下身子，跪倒在地，朗声道：“弟子秦柯今日在此指天为誓，为往圣继绝学百折不返，为守我故土九州百折不屈，为我人族苍生黎民赤诚一片，不改初心！”
秦柯的神情肃穆，或许在很久以后回过头来追忆，这个曾经在竹林山谷指天为誓的稚嫩少年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日后的成就会有多高。
老师扶起秦柯，双目中多了些雾气，秦柯明白，真正分别的时候到了。
“为师虽然从未传你修行之法，不过这几年间却也一直在暗处为你伐毛洗髓，你的资质或许还有些欠缺，不过身体基能却也不差那些天资卓越之辈。”
老师轻拍着秦柯的双肩，眼中的雾气早已淡去，语重心长道：“此去经年，你我师徒二人不知何时能再相见，你且记住，如今的九州已经不再单纯，一定要万分小心。”
秦柯毕竟只是少年，听不得老师如此告诫，眼中的不舍早已流露在外，颤抖着咬紧双唇，努力点头应是，不让泪水从滴落，徒惹伤感。
老师轻叹一口气，从一旁拿出一个蓝色包袱，递给秦柯，嘱咐道：“此去山谷外，有一人在谷外的小镇等你，他曾受我的恩，你见到他后，他自然会保你在外无恙，而他也会带你去我吩咐的地方。”
“我该怎么找他”秦柯接过包袱背上，问道：“这位不知是男是女，有何特征。”
老师笑了笑，回道：“你不必担心其它，你去那小镇，他自然会来找你。”
话题说道这，似乎已经结束了，场面开始伤感起来，秦柯不愿说话，想再保持这一秒的宁静，似乎想要牢记什么。
“永远要记住这几日发生的一切，莫忘了自己许下的誓言”老师抚摸着秦柯的发梢，开口道：“柯儿，你的路就在脚下，前方多挫折，此生为师祝愿你一路坦途，随清风，邀明月。”
“是的，弟子谨遵老师教诲。”
秦柯将包袱放在一旁，向后退了几步，倒头便拜。
秦柯眼中含着泪，口中高声道：“第一拜，拜谢尊师养育恩。”
“第二拜，拜别恩师故土情。”
“第三拜，不忘初心赤子诚。”
秦柯‘咚咚咚’三声磕在地面，最后他的额头紧贴地面，哽咽道：“不孝弟子，秦柯敬上。”
在老师还未出声时，秦柯猛然起身抓着一旁的包袱背在肩上，快步跑出了竹林，跑出了山谷，跑出了老师的视线范围。
也不知跑了多久，秦柯的双腿感觉就像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可他不愿停下，似乎觉得只要不停的奔跑就能甩掉追赶的不舍，似乎这样做，老师就会一直在身旁。
殊不知，站在竹林的老师也不曾移动脚步，这个老人一直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秦柯消失的方向，久久未曾出声。
最后，老师的嘴角浮现一抹晒笑，然而从他的眼中再也看不出任何的喜与悲了。
他的眼神慢慢冰冷，有一种苍生蝼蚁的漠然。
老人嘴角呢喃道：“如今的天下早已不复当年，九州的风云已经被搅动了，人族辉煌的时代已经过去，万族之间心思各异，杀伐将起，也不知要填进去多少皑皑白骨才能有个答案。”
正是：
此去经年，一朝昔，九州风云动荡起，少年拍案阑干处，激起无数腥风血雨！
万古！万古！
英雄处，莫问路，回归处，欲与天公试比高，青天直上白云路。
万古！万古！
ps：各位读者，或许前期有一些需要铺垫的过渡章节，但没办法，认认真真写小说总归是好的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