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年轻人

奇怪的年轻人

一轮冥日,遥挂远空。

世界一片黯然。

从遥远天际向域外飘行的云雾,密密堆砌于此间,已近千年。云雾相互挤压,让整个空间近似扭曲了一样。

云雾下,巍巍崖岩的黝黑一角,传来断断续续的水滴声,声音朴实纯脆。无数崖角中越来越多的水滴声音由小变大,像是战鼓一般,一下一下敲击着众多生灵的耳边,在黯然世界里显得格外清脆。

无数的水滴渐渐汇成一条暗水,氤氲之中以直落九天之势,如黑色的匹练般贯穿虚空,穿越于世界的边际。

暗水终年不透阳光、不着浮力,水底总镶嵌着星星点点惨白的死物,走近细看却是十分瘆人。

忽然,暗水,汹涌起来!不断有云雾辗压过来,卷起狂风恶浪,击打着的险峭的岩壁。临岸的一处在恶浪中更是卷起了一圈一圈,不规则的涟漪。

荒原草林中,众多异物发现了这一变化,它们停了下来,兀自一动不动……

只见那涟漪中央,突然,一个黑影暴涨,扑面而来一股非凡恐怖的气息,席卷着恶浪似乎要击穿岩壁一般。原本这充满死物的暗水之中,居然冒出一个人来!

哗~~~

此时世界像被撕裂开来,几乎同一时间,四周均响起无数惊慌、凄厉的叫声!

原本隐藏其间的异物,一轰而散!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息,吓得四散奔逃。

远处更有无数双眼睛,目光灼灼的望着这边。

那黑影,挣扎着攀上河岩,河岩里的众多微小生命,早已喷薄而出,皆按捺不住这气息的威势落荒而逃。

那黑影,居然只是一个年轻人,他怀中抱着一块大石头。

这一幕,纵是如此,却已让众多异物为之色变,不仅是因为忽然间的惊涛骇浪和气息恐怖非凡,更奇怪的是这了无人烟之地居然出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怪胎。对众多异物而言,这年轻人无疑是一个怪胎,这怪胎步履平常却威势逼人!随着年轻人的走近,万物的奔逃变得更加慌不择路。

年轻人此时仍浑然不觉,只见他一袭素衣已湿粘全身,从水中爬上来时,怀中还抱着一块重重的石头。他漆黑的头发十分凌乱,却丝毫掩饰不住那俊逸的面庞。

年轻人从幽幽暗水之中挣扎着爬了上来,察觉此处并无危胁,终于上得岸来。细打量此处,四周晦暗离奇,居然没有半个人影。这万物奔逃,却并非冲他而来,于是松了一口气,放下石头,在岸边呆坐下来。

这水没有浮力,若不是抱着石头从水底一步一步走上一来,怕是永远要葬身这恶水之中了。

狂风恶浪渐渐归于宁静,重重云雾也悄悄四散开去。只是,四周塌荒式的万物奔逃还在继续。

年轻人右手手心之中握着一枚珠环。那珠环,通体缭绕着一层水蓝色的雾气,在某种力量牵引下悄然的流转着,看上去很是神奇。

停止把玩,年轻人将这珠环收起,心神不禁恍惚起来,似乎在这一刻里,已经飘飞到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中去,更似乎又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过去。

十年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太庙天庭、斗转星移、万丈山河、魅惑妖姬皆扑面而来... ...最后一头扎进这暗无天日、寒冷冰封的暗水之中,好像整个世界都混沌了一样。

对于他来说,那个世界,从他离开的那一天起,就变的那么的遥远,那么的陌生。

“我叫……公…子…羽?!”没想到连自己名字都快不记得,这水也真是邪门,他几乎是靠搬着石头才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忽然,一丝不宁从心头泛起,将他从回忆中唤醒过来。

万物奔逃,他没有理会。敏锐的直觉让他那俊逸的面庞抬了起来,他紧盯着远方,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他的正前方,远处有一座山,让他莫明有些不安。山脉上空,空气中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变化虽小,但他隐隐能感知得到。

忽然,半空中有墨鹤破云而来!还远不止此,那山脉一方仍不断有黑影纷沓而至。

显然他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同样,他们估计也是为他而来。

来者不善!可他并不担心。

这等屑小之辈,还不值一虑。他此刻唯一关注的,是那山脉之上,那涟漪的中心,那个越来越清晰的阴影。

他敛去身上的气息,在附近找了个地方,静静隐下身形。让自己彻底的与周围的乱石阴影融在一起,不能,一定不能让人发现他的存在。

就在这时,只见那山脉方向的远空,一道身影带着霞光,仿佛一道神练从域外落下,释放无与伦比的可怕波动,快速降临,至离他不远的半山坡处。

这种气息非凡,令众生颤栗,敬若神明,就连四周的乱石都感觉在发抖,此身影太犀利了,就这样面世出现,仿佛根本不属于此界之间。

他通体幽暗,都被光环笼罩,璀璨刺眼,触目惊心,一时间看不真切,只见一股可怕的气息周身流转。

“九幽鬼屠…上神!”四周有不少声音大叫,原来刚刚纷沓而至的黑影不在少数,他们似乎正迎接他,于此地。那些声音激动无比,又纷纷叩拜下去,然后一片寂静。居然一时间有这么多的黑影跪着,静寂的气氛里充满了肃杀的感觉。

身为九幽世界最强神魂级的人物,九幽鬼屠的个人实力,那是毋庸置疑的,神挡杀神,魔挡杀魔。最近的一年里,死在他手中的至尊强者,不下数十人,有人说,他是行走在九幽世界的杀神。

杀神,无论多少人对他顶礼膜拜,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一个人,一个刚从暗水中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王八杂碎!

他不允许自已的势力范围内有怪胎出现,能从暗水中爬出来的死物本身就是个威胁,何况这不速之客气场磅礴,且在冥府典籍当中根本就找不到这怪胎的出处。

这非比寻常!

如今,他必须要尽快找到这个变数,将之掐灭,在萌芽之态。

可是此时,这位被认为是九幽之中最强的杀神,却显得格外谨慎,他没有理会跪着的众人。而是径直向着暗水这边走来……

他的每一步都那般的小心,右手拿出一把苍冥圣器,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便会全力发动致命的攻击。

从域外降临的鬼屠,拥着有超强的感知能力,特别是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方圆数十米之内,只要有任何的动静,甚至是些微的脉博和喉结的蠕动,他都能够在第一时间里感知到。

只是,此时他与那个年轻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几乎到了五米,可他却还是没能感知到那个年轻人的存在。

距离一点点被拉近,公子羽依旧将自己隐在阴影之中,还是没有出手的打算。

但他感觉到了来自鬼屠身上的愤怒和杀伐之意。

在下一个瞬间,一道身影激射而起,公子羽突然手一扬,一道寒光闪出,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杀到鬼屠的颈项之间。

那是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就连远方膜拜之人还没来得及眨眼,便已经结束的速度,以至于,九幽鬼屠都没能在第一时间里反应过来。

当那寒光消失的时候,鬼屠的脸都绿了。

作为公认的九幽最强神魂级的人物,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够这么肆无忌惮的接近到自己身边,发起突袭,因为所有的敌人,在他眼前,是无法遁形的,可眼前的这个怪胎不仅做到了,而且还完美的收官了。

“不不可能,我才是这九幽最强的...你你。”鬼屠喉咙里发出一串含糊的咕噜声,他拼命按住颈上的伤口,难以置信的喊着。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次,他亲自出手,千里追杀这个暗水之中冒出来的异数,对于这次行动,他自始至终充满了自信,因为在他看来,即便是他一只手指,分分钟钟都能够将他捏死。更何况他还带着一把苍冥圣器,无疑实力大增。

可是现在,他还没开始跟年轻人交上手,竟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是那寒光一闪,便带走了自己的命,他的苍冥圣器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他不甘心,因为他才是九幽世界的最强者,是公认的九幽最强神魂人物。

公子羽弹了弹身上的尘土,甚至都没有再去看鬼屠一眼,转身朝着浓雾的深处走去。

“咚”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那位曾经的九幽最强魔王,就此一命呜呼。

与此同时,在半山坡上的那些黑影,都猛然停止了动作,他们见识过鬼屠是何等的嗜血成性,此刻却瞬间变成了一具死尸,所有众生的脸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虽然,他们都不待见这个突然接管九幽的魔王,但却不否认这个家伙的强大,可现在,在正面对决中,仅仅只是几息的时间,这位被公认为九幽世界的最强者,便死在了一个年轻人的手下,九幽世界的异数突变,最强者的可怕,让他们战栗。

公子羽继续向前方奔行。

这时,有东西从上空盘旋,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匹生着墨翅的天驹正拖着一辆暗黑的巨辇向这边飞来,似乎正在巡视着地下。

公子羽赶紧到一处山角隐藏起来,待那巨辇飞远后,他才从山角处走了出来,继续向前... ...

.. ...

.. ...

忽然,公子羽停住了脚步。

凭直觉,他感应到山角那边有动静。收敛气息,他轻掠了过去。

只见右前方一座石桥,一排怪影守卫着桥这头,来回穿梭的间隙中,偶尔闪着刀戟的寒光。

公子羽躲在拐角处,小心翼翼窥着那些守卫。

“什么情况?”

“没有任何发现,老大。”

“放心吧,就算一只妖蛾子飞过去,我都能将它给阉掉,还能立即给您报告。”

“哼!给我盯仔细了,最晚不过明天,那小子就应该到了。”

“老大,什么人呀,这么紧张。”

“听说过鬼屠上神没有?”

“哇靠,那是何等人物,谁没听说过。”

“给这小子秒杀了!”

“怎么可能?”

“别开玩笑,那可是本界最强的至尊神魂级人物。”

“你不信?我也不信!鬼屠死在那里,我估计他也不信。”被称为老大的人兀自冷笑道。

“不会吧,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一天前。”老大说完拍了拍其中一位的肩膀,“盯紧点,只要发现他就可以了,马上向我传警讯。你们可别傻着,还想拦住他。”

说完老大甩手走了,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家伙。

公子羽顺着那个“老大”走的方向看去——

石桥那边远远一座宫殿!

一座宏伟巨大的宫殿屹立在那方。宫殿檐线凌利,高耸在那危云当中,宫窗中透着黝蓝的磷光。

殿前四面八方绵长的密密麻麻的阴影,细看那是数排人立而起的神兽,那神兽如狰狞的貔貅一般,却是高大威猛。

公子羽绕开怪影守卫的视线,以不可思异的身法,东躲西闪来到宫殿门前。

“苦宫!”两个烫金大字镶嵌在殿堂门槛之上。

殿门紧闭,他推了推那厚重的大门,很难推开。

这时,听到宫殿上方有声音。

公子羽嗖的一下窜到一个角落,纵身掠了上去,就像一尊鬼蝠。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