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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合作?” 三千呆呆地看着南境,南境依旧笑着。
“前些日子偲起大人传信来,说要与龙族合作,你还答应了呢。” 南境双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也该挫挫父亲他们的锐气了。”南境嫁给怀温之前,曾与怀温提过自己的过去,自己虽是天神族的小公主,却最不受宠,天神族恃强凌弱,女性地位低,她从小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而母亲是个凡人,被父亲亲手推下诛仙台,她憎恨整个天神族,恨不得将自己的父族灭个精光。
“可那...”三千话未说完,正殿外传来脚步声,那人边走边说道:“怀温殿下,我来晚了,实在是抱歉。”
他走近桌旁,向怀温行了个礼。
又是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这次却给人一种大气豪迈的感觉。
“无妨...偲起大人,入座。” 三千说罢,南境起身为偲起倒茶。
“这是您夫人吧,真是耳闻不如一见啊。” 偲起笑着说道。
“客气了,招待不佳,还请大人多多海涵。” 南境说,“战场上的事我就不参与了,你们聊。”
南境走进侧殿,招呼走了其他侍者,正殿里只剩他们二人。
“殿下今天气色不太好,一直看着在下的脸,可是在下脸上有什么东西?” 偲起笑着说。
三千回了神,只是想不到,名流千古的人竟是如此小人,嘴上要讲和,实际联合龙族攻打天神族,为了自己的名利,竟如此欺瞒别人,在外面当好人,背地里却是个黑心肠。
“抱歉,我近日身体确实有些不舒服。” 三千喝了口茶,瞥了偲起一眼,他依旧笑着,那目光快要烧了自己的心。
“合作之事,殿下觉得如何?恕在下直言,今日在下就是来要个回复的。” 偲起说道,“殿下也知道,天神族一直步步紧逼,若是不采取点特殊手段,半神族恐怕只能沦为他们脚下的蚂蚁了。”
“确实...只是,我还有些想法。” 三千犹豫着,毕竟一言一行也许都会改变以后。
偲起笑了笑,用手撑着下巴,兴致勃勃地问:“哦?愿闻其详。”
“能否与天神族讲和?”
“讲和?殿下未免天真过头了,天神族那群老贼都心狠手辣,他们巴不得明日就灭了我们,我们半神族没几个能用的上的大将,全都压在在下一人身上,我虽是声称讲和,不过是给半神族点喘息的时间,实际上,我们已经等不得了,那天神族早就虎视眈眈着我们的鸣河鼎。”
“鸣河鼎,真的比半神族整个种族都重要吗?倘若交出鸣河鼎,说不定天神族就不会再进犯半神族了。” 鸣河鼎是半神族的圣物,但由于它的能力只有回溯时间,所以三千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给他们?” 偲起冷笑了一声,“他们永远都是不知天高地厚,冷血无情,得寸进尺的!给了他们一样,他们就要抢走每一样!”偲起把手里的杯子砸在桌上,杯里的热茶全都溅在偲起手上。
“嘶...真是烫手。” 虽然是半神,但肉体上的疼痛依旧让偲起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慌张地掏出帕子,擦去了他手上的茶水,边焦急地问道:“怎么如此不小心,烫伤了吗?”
偲起突然一把握住三千拿着丝帕的手:“殿下今天好生怪异,对我如此关心?怎的,是嫌那天神小女南境不合你口味了?”
三千一时手足无措了,虽说知道偲起是个登徒子,没想到竟如此...直白,不难想到,他对其他人的,也是现在这副模样,真不知他死后那段风光伟岸的人生是怎么传开的,连左山都认为他是个正人君子。
“偲起大人不觉得自己多言了吗。” 三千抽回手。
“开个玩笑这么认真做什么。” 偲起说道,“殿下想好了吗?”
三千站起身来:“失陪一会。” 他走向侧殿,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指尖闪烁着金光,他双指紧按眉心,一阵眩晕,他又回到了两千年后龙宫,只见左山还举着鸣河鼎。
“完成了?” 左山收起鸣河鼎,看三千满脸焦躁不安,“出什么事了?”
“那半神族为何与天神族停战?” 三千抬头问道。
“这倒没有具体的说法,只知道当年有个人介入其中,说服了两方首领,就那样停战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的前世是龙族首领怀温,我回去之后,怀温的妻子南境告诉,偲起与我有约,偲起到龙宫后,竟与我交谈合作之事,他根本不想讲和,他的死其实是理所应当的!那个所谓的叛徒根本就是个替死鬼,替他洗脱罪名,他真正的目的是联合龙族一起灭掉天神族!”
左山愣了,那是个光芒一般的人物,如果所有的黑暗面被揪了出来,他辛辛苦苦打造的好人形象一文不值了。
“那如果是这样...” 左山思考了一会,“怀温也许就是那个真正讲和的人,但那已经是在偲起死后了,这是个可乘之机!”左山刚说罢三千长叹了口气。
“远远要复杂的多。” 三千说道,“揭穿偲起亲手杀他,让半神族从此更加直不起身,半神族本就被其他五族所瞧不起,若我又雪上加霜,那如今的你,又是居于怎样的地位?若我真的要去合作,而后再杀了他,岂不是给龙族带来一个无情无义的臭名号,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难道真的要他堕入无边轮回,永世不得超生,尝尽六族之苦,魂魄灰飞烟灭吗...”
“或许...能借刀杀人?” 左山右手一挥,在空中划出一卷画卷般的影像,那是两千年前的魔族大杀四方,威震天下,从那时起为魔族争得一席之地的首领,谭言。
“要利用魔族?未免有些大动干戈了...” 三千说道,毕竟魔族用的并非法术,而是妖法,不同于其他五族,妖法爆发力强,而魔族的怨念又极深,常年居于阴湿之地,难免一身鬼魅之息,他们所在的关庭是恶魂野鬼聚集的地方,而关庭最深处的自亓殿,则是魔族首领与长老住的地方,别说三千,就连天神族闲来无事也不会踏足那样的地方,去一次,满身煞气。
“看这谭言在战场上虽无情,但其实现实里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与他相交多年,这点我还是心知肚明的,只怕两千年前的他戾气更重,不比天神族那群人差到哪去,不过你找他只需要借一样东西。” 左山又挥了挥手,画卷里出现一把泛着紫光的匕首,手柄处巨蟒缠绕,刀刃锋利,仿佛随时能抹开敌人的喉咙。
“残影,魔族圣物。” 左山张开手掌,宛如把画卷中的影响摘了下来,手心里躺着的是残影的幻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