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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温,你醒了呀。” 南境走了进来,手里端着吃的,放在一旁的桌上,“今日偲起大人又要来了,快起来修整一下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 三千正想着,没等他起身更衣,那人已走进正殿,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道:“偲起诚心诚意望与龙族合作,两族大战迫在眉睫,还请殿下现在做个结果。”
三千示意南境替她传话,南境走到正殿,扶起偲起。
“大人无须多礼,我们殿下同意合作之事了。”
“怀温殿下的善举我们半神族感激不尽!” 偲起直起身,“殿下最近几日身子不太舒服,是怎么了?”
南境边送偲起走边说着:“他最近的确有些累了。”
南境把偲起送到殿外,笑着送别偲起:“偲起大人,被人污蔑,一定是件很寒心的事吧。”
偲起看着南境渐渐关上龙宫门,她刚刚的语气就像利刃一般,没有女子的半点单纯烂漫,只是冷冷地开头,冷冷地结束。
偲起回到半神殿,整座宫殿空无一人,地上则血迹斑斑,他慌忙地跑进大殿,大殿里堆着侍者,长老,甚至首领的尸体, 突然,一个年迈的老人抱住了他的腿。
“偲起大人,天神族说您杀了他们的首领,就在不久前他们来屠了半神殿,若再不作为,天神族定会杀我们个片甲不留啊!” 那老人的双手沾满鲜血,衣裳却一尘不染,偲起一把踹开他,手里化出一把黑斧。
“冒充我半神族人,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 他把斧刃放在老人的脖子旁,“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那老人后退了几步,不停地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真的只是天神族杀剩下的,请您相信小的啊!”
一时怨恨上了心头,脑子里猛然浮现出南境对他说的话:“被人污蔑,是件很寒心的事吧。” 难道南境已经预料到此事会发生了?他无心再去多想了,扶起那个老人,用法术治愈了他脸上的擦伤:“老人家,请起吧,话说回来,为什么说我杀了天神族首领?”
那老人瑟瑟发抖地说道:“那天神族气势汹汹地来了这儿,让我们把您给交出来,说可当时您不在半神殿,我们也联系不上您,他们就冲了进来,见一个杀一个,我躲在外面,他们才没发现我...”
“好啊...杀了我半神殿的人,留着那些个兵兵将将,不就是想与我半神族一战吗,这仗,我打便是。” 偲起站了起来,朝外走出,化为一团黑火,消失在半神殿里。
那老人站了起来,突然变了副模样,他伸出手撩下头上的斗篷,看着偲起离开的方向,冷笑着:“大功告成。” 他转身甩起斗篷,消失在半神殿内。
龙宫,三千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南境拿了他的龙魄,三天之内就会撑不住的,现在内力消散了许多,根本不知道其他种族发生了什么。
南境坐在三千身边,紧握着他的手:“怀温,那天神族屠了半神殿,现在两族局势紧张,眼看战争已是火烧眉毛的事了...”
“天神族...屠了半神殿?所为何事?”三千本以为天神族不会在短时间内爆发战乱,没想到突如其来的屠杀,让原本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就是不久前的事...说是偲起在夜里杀了天神族首领磐凡,还是暗中行动的,天神族那群正人君子当然坐不住了,还好刚刚偲起大人来了我们龙宫,不然,现在他已是诛仙台上,待宰的羔羊了。”南境揉了揉三千的手,明明指尖越发透明,她却视而不见。
“偲起...行事太过冲动了,合作也许会给我们也带来不利。”三千抽回手,做到桌旁,一手撑着额头,现在的形势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我们既然选择了合作,就算是帮最后一把也得帮,你身子弱,这些事情,我来打理吧。”南境依旧坐在床上,看着三千的背影。
“不必了,我可以。”
三千抬头,却收到了一封信,金色的字迹不断显现出来:午后请调兵前来半神族,助一臂之力。--偲起。
三千挥手烧毁此信,站了起来,走到正殿:“调三分之一兵力去半神殿,全力,以赴。”
三千站在龙宫宫门外,突然下去了瓢泼大雨,雨滴砸在地上又飞溅起来,雷声震遍了三千的全身,他突然心悸了。
原本萍水相逢的人,彼此心心念念着对方,他偏偏是个苦命之人,自己却拼尽一切拯救他,送他走上新的轮回,他伸出手,豆大的雨点打在手上,有些疼,但心里却一阵绞痛,不是病痛,是心的最深处,被一些东西狠狠地扎穿了。
在过去里回忆过去,也许是件很可笑的事吧。
他坐在正殿的桌旁,南境紧靠在他肩上,说是怕雷声,他想触碰的,从来都不是这双温润细腻的手,三千永远拯救不了的就是自己,他又忆起过去,磐魂有事没事总爱呆在欲满崖,如果恰巧三千也去了那,他就会招招手,揽着三千的肩轻柔的说:“好巧。”
最难以忘怀的是某年七夕节的夜里。
七夕前一夜,磐魂约了三千到欲满崖,他一见到三千便紧抱着不放,一边的左山倒也识趣的走开了。他温热的呼吸落在三千颈上,嘴唇快要碰到三千的耳朵:“再过一会就是明天了。”
“嗯...”三千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明天是人间的一个节日。”
“怎么,又要去假装凡人蹭他们的饺子吃吗。”三千笑了笑,从前一过春节,磐魂拉着三千假扮是凡人,在街头巷尾走两圈,总会被几个认错人的大妈带回家,吃上一顿美味的饺子。
“那才不是呢,明天是情人的节日。”磐魂把头往三千颈窝里凑。
三千红了耳根,推开磐魂道:“那不就是个送花的节日吗,我看凡人之间表达爱意都是送些花花草草的。”
磐魂单手一挥,欲满崖瞬间开满了野花。
磐魂笑着说道:“野花,喜欢吗?不喜欢还有别的。”
他又一挥手,遍地开满了三色堇:“怎么样?”
没等三千答应,他又大手一挥换成了玫瑰:“玫瑰呢!怎么样?”他像个三岁小孩似的求人表扬。
三千不禁笑出了声,这欲满崖被左山折腾的可是够呛了:“别闹了,这点凡人的小把戏,我也会。”
磐魂挥了挥手,满地是三千曾送过他的满天星。
“凡人的小把戏你都会?有一个你肯定不会。”磐魂走近三千,“你闭上眼睛。”
三千乖乖闭上了眼睛,迎面吹来的风突然消失了,先是炙热的呼吸,再是柔软的双唇,轻柔地落在了自己的嘴上。
这厮怕是故意吊三千的胃口,轻碰了一下就离得老远,说:“怎么样,这个你不会吧?”
看着他满脸得意的样子,三千侧过头笑了笑,突然走上前去,揪起磐魂衣领,把自己的一片真心从唇瓣,灌输到那人的心里。
“怀温,怎么哭了?”南境抬手擦了擦三千脸上的泪,“难不成比我还怕这雷声吗?”南境笑了笑,三千被猛地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南境倒了杯茶,殿外的雨依旧下着,只是小了好多。
“身子不舒坦,也没睡好,眼睛太干了,没在意。”三千望向门外,回忆就仿佛这雨滴般肆虐在地上,肆虐在自己心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