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落花有意

张九公似乎镇定了一些，道：“那证人在哪里？我们想听听她说的。”钱双照叹了一口气，道：“很遗憾！原小姐可能被乱云飞渡的人抓住。她与俞将离被你们困在小屋里，后来被人劫走……”张九公沉吟道：“是他？倒像是……”刘银枪却冷笑道：“乱云飞渡不是早说将原小姐抓到？怎么那时还会和俞将离在一起？恐怕……嘿嘿，又被乱云飞渡抓走，太巧了……我看是死无对症！”

钱双照脸色寒下来，道：“刘兄不相信钱某的话？”刘银枪被他一呛，说不出话来。怀疑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怀疑钱双照。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却不能不相信钱双照，这几乎是武林的共识。刘银枪也没有理由怀疑。良久才道：“我只是觉得太巧……”

叶孤开口了，道：“那好，这件事暂时放下，查清楚再说。不过有件事俞将离你必须，马上给出交代。”他语气严厉，一字一字地：“小——毒——人——在——哪——里？”

俞将离面无表情地道：“不知道！”叶孤眉毛一扬，声音更是萧杀，道：“在哪里？快说！”俞将离还是摇摇头。刘银枪冷笑着道：“我看他早拿到赤毒经了。迟早要像赤毒人那样……”叶孤脸上寒气更加了一层，道：“俞将离，本座一直欣赏你的才干，你也不要让本座一而再再二三地失望。如果执意要为祸武林，那……”

情势严重。叶孤先生动怒了。每个人脸色都是剧变，江湖上还没几个人见到他动怒。而他一怒，势必会石破天惊。只见他身上衣袍无风自动，随时会有雷霆一击。俞将离脸色凝重，一手按剑，也是剑在弦上之势。空气紧张到极点。每个人的呼吸不觉都粗了起来。

钱双照突然笑了一声，道：“叶孤先生，且慢！”叶孤冷冷地道：“钱捕头。如果你真的要护定俞将离，那请出手。要知道小毒人的存在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生死。本座不管如何，也不会手下留情的！本座不是不给他机会，其实本座是很欣赏他的……”

钱双照笑道：“我理解叶孤先生的心情。但我以我的名誉保证。俞兄是千真万确不知道小毒人的下落。俞兄还差点被小毒人所害。我二人本来想抓住他，没想到被他狡猾的套走，如果叶孤先生信得过钱某……”

叶孤道：“什么？”钱双照道：“给钱某一个月的期限。一，查明杀害李三等人的凶手。二，将小毒人捉拿归案。”叶孤思考片刻，道：“交由本会处理？”钱双照道：“这是江湖事务，可以交由贵会解决！”叶孤沉吟着，望了刘，张二人一眼。见两人沉默不语，但均无反对的意思。当下点点头道：“也好……本座相信钱捕头。”张九公犹豫着道：“盟主，这事……要慎重。”叶孤道：“没事，有钱捕头出马，抓小毒人更容易……钱捕头不会糟蹋自己的名誉吧？”他双目炯炯有神地望着钱双照。钱双照笑道：“放心！如果不成，钱某交由贵会处置。”

叶孤点点头，又对俞将离道：“俞将离……可惜了你是个人才，如果能改过自新，联义会的大门还会为你敞开的。我们走。”张九公最后一个走，恶狠狠地冲俞将离道：“俞将离！不要以为逃过一关，天网恢恢，恶报就在眼前！”

俞将离不理他，对钱双照道：“谢了！”钱双照摇摇头道：“我只是说句公道话！走，到乱云飞渡，想办法把原小姐救出来！”

两人来到太丘山下。此时整座大山笼罩在偌大的晚照阴影里。暑气退了不少。两人放慢步子，商议着怎样救人。猛听蹄声如雷，二三十骑卷着滚滚黄尘，自山路上而下。两人怕引来不必要的纠缠，藏到一边石丛里。

马队近了。当前居中一人，白须如戟，谈笑风生。左一人赫然是荆若归。右边一人，俞将离见了，心不由狂跳个不停。正是原金粉，那个要和自己共患难的小兄弟！他又惊又喜：她没事！她被救出来！一颗心放了下来，又一沉：荆若归也在，看来救她……他功不可没！看原金粉，似乎没有被救的欢喜，脸上无精打采，左顾右盼，不知道心都飞到哪里。

居中的那人正是原顶天，挽着缰绳，喜洋洋地道：“若归，这回真的靠你了，也只有你才能把粉儿从乱云飞渡救出来……”荆若归谦虚地道：“伯父，你都讲了几遍。我也是碰运气。一是仗着小姐福大，二是老爷威望高，三则是自己命大，才能保小姐无恙……”

说得原顶天哈哈大笑，道：“过谦了，荆家————武林世家啊，了不起！粉儿，还不快谢谢荆家哥哥，若非你荆家哥哥助拳，你哪儿有现在和爹爹在一起的福气？”原金粉恩了一声，在马上福了个礼，道：“谢谢荆公子！”语气淡淡的。俞将离突然心中暗问自己：为什么不是你救了她？回头看钱双照，呆呆的不在的在想什么。

原顶天看不过眼，道：“真是没礼数。施个礼连味道都没有，还‘公子’长‘公子’短的，要叫荆哥哥……”原金粉不耐烦地打断道：“爹，我还不想回去！”原顶天几乎跳了起来，道：“什么？你闯的祸还不过大，让爹求爷爷告奶奶的请人助拳……如果不是你荆家哥哥，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你还不回去，是要气死我才行……”骂得原金粉也火了，道：“又没人叫你救我……你紧张什么，你不救我……还有人会来救我！”荆若归急忙打圆场道：“小姐刚从盗窝里出来，可能累了，这点事行什么礼，见外了！”

原金粉感激地对他点点头，又娇声道：“爹，我真的还不想回去！至少不是现在……”原顶天诧异地道：“为什么？这回把你妈的心都操碎了！你私出家门，早当成武林笑柄，说我原顶天门风不正，原府的世家脸面都被你糟蹋光了！哪家女儿不是在闺阁里呆着。哪有你这样抛头露面？还不快回去呆着……难道还要爹大动干戈请人前来再救你不成？”

原金粉气呼呼道：“为什么一定要呆在闺阁？还说是武林世家！谁知道江湖那么无赖？你不犯人人还要犯你。其实我早不喜欢，但我如今是出来了，可，可我怕……怕俞将离不知道，又去救我！那岂不是……”她的脸色不自然地红了。

原顶天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道：“你……哈，原来你还痴心妄想俞将离会去救你！真的反了，你还要不要脸！粉儿，我不是说了，俞将离和我们原府没什么关系！你还记着他！他不过是个浪子……到处惹是生非，有多少人 要杀他，这种人一旦进入我们原家，不知道要连累我们家成什么样子。更让人不齿的是，他还用下九流的手段，在剑上淬毒，我亲眼所见……”原金粉急道：“不可能，他怎么会……爹你怎么能出尔反尔，俞将离明明是擂主，你这样做，人家会笑话我们的……”原顶天坚决地道：“什么擂主！以前太宠爱你了，才会让你无法无天，不行，从现在起，爹不听你的。小七，小八，从现在起，一步不离地跟着小姐……”

说话声渐渐远去。俞将离正考虑要不要出来和原小姐见一面，听到原顶天的话，仿佛挨了一巴掌，神情僵住了。

钱双照笑道：“被原顶天这老势利眼伤了？别介意，他不嫌贫爱富才奇怪！”俞将离苦笑道：“是我自己不好……人家怎么说都不过分。”钱双照点点头道：“俞兄是达人……江湖人呐！”又自言自语道：“原小姐脱险了，倒省了我们不少事。荆公子果然是厉害，能将原小姐从乱云飞渡救出来，看来这原府女婿指日可待。”俞将离勉强笑了笑，心里不知怎么的觉得不是滋味，顿劳顿道：“他肯冒险去救她，也算是有一番真心，如果有这番心意，两人倒是门当户对……”

钱双照不愿意再说下去，道：“现在，得想想，怎样给叶孤先生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