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郎君赠玉 小儿行窃

第四十章 郎君赠玉 小儿行窃

且说玄阳与子衿得善缘,救了郭氏女的魂魄返阳间,一抬眼月影西沉,曙色微露。玄阳已累得不愿挪动,子衿便施遁地咒,搀着她眨眼间回到食店。

忘了道谢,玄阳回到自己屋内倒头便睡。太清与昙阳见她那般辛苦,也都轻手轻脚仔细照看着。这一睡便去了大半日,至午后方醒。

肚里“咕咕”叫,是饿了,玄阳欠身叫道:“太清。”一个脆嫩的嗓音应道:“在呢。”一双粉糯如面团的小手托着一碗汤饼R近前,一张水灵灵粉嫩如苹果的小脸甜笑道:“小娘子可醒了。”太清上前轻扶起玄阳。

接过汤饼,玄阳道:“小小人儿,又是晚辈,竟用同辈口吻称我小娘子,快改了!且,你怎在这儿?”正团儿秋水眼放光,舞动着面团小手道:“子衿哥哥打发我来瞧瞧法师可醒了。顺带让我问一句,今日是十月十五下元节R,街上定是有斗鸡,三位法师可有兴致同去?”

玄阳不应声只低首吃汤饼。昙阳一旁按捺不住道:“师姐,今日下元节,你我趁此卸了平日的劳累,松快一回,可否?”见玄阳仍不吱声,她就向太清使眼色。太清只得道:“师姐,就借机休整一日吧?一路风尘仆仆怪累的。”玄阳略蹙眉,良久方道:“好,且休整一日吧。”

正团儿乐得蹦起道:“好呀,去看斗鸡咯!”一溜烟跑了回去,拉住子衿道:“哥哥快换衣衫,我们去看斗鸡!”子衿几分不悦道:“你可是背着我去找那三个女冠了?又与她们说了什么,回来撺掇我?”小家伙立时恼了:“我一心寻机探清双鱼瓶的藏处,哥哥却怨我!?”

子衿无奈道:“罢了。你去取那件牙色团窠纹缎子圆领袍来与我穿了。”正团儿这才转嗔为喜。

一行人退了食店的房入莱州城中,街上果因过节热闹纷繁,人头涌动。玄阳见因子衿旷古未有的绝美容貌又引来人潮围观,忙变幻出一顶帷帽,不由分说扣在他头上道:“别摘下,好歹让我等安生过节。”子衿只好乖乖整顺好帽子与薄纱。

街面商贩起棚夹路,列为戏场,伎人衣锦绣彩,歌者环佩花髦,不论男女踏歌欢乐之极。人潮拥护,举步维艰,倒是小孩儿眼尖,正团儿老远就瞧见叫道:“快来,有斗鸡!”一行人便艰难挤了过去。

只见圈地为场,两鸡红罗系颈,毛羽直竖剑目以对。周围男女围观人山人海,群情激昂,吆喝下注声不绝。场上两鸡芥羽金距R,对起急攻,随旋巧啄,斗个昏天暗地,鸡毛一地,喧叫声四起。

一场斗终,一行人挤出人堆。玄阳一摸发髻,不见了一把玉梳R。子衿道:“恐是贼人趁人多偷了去。”遂取下腰间所佩一块玉璜递至她手中:“此文白玉虽非上品,与小娘子作把玉梳足亦。”

太清与昙阳讶异,满面揶揄地偷笑。玄阳惊诧道:“可知赠玉是何意!?”话未落,太清忽地惊跳而起:“我腰间的双鱼福袋……!”

一旁昙阳随即面色大变,高窜起死死捂住她的嘴,拉往人稀处,玄阳也急撇下子衿二人奔过去。正团儿一双秋水眼尖利,看得真切太清在腰间焦心地摸着,昙阳甚至去掀她的衣衫。好不容易翻出一物,三人着实才松了一口气。

扯扯子衿的衣袖,正团儿笃定道:“子衿哥哥,那物定是封押子尼哥哥的双鱼瓶!它定在太清的腰上。待我今夜去取来。”听他言,子衿眉间锁起。

眼见红日西沉,斗鸡也看了不少,一众人去寻了家旅舍赁了两间房住下。正团儿待至午夜后,玄阳三人房中熄灯多时,这才蹑手蹑脚来到,用解锁咒开了门闪身进去。

屋里半黑半暗,一片乌黑朦胧。高高直竖的应是屏风,转过去,层层垂下的应是帷帐,入到帐里,窗边直立的就是衣架了,上面似搭满了衣衫。正团儿潜至四合床边,掀起床帷一角往里探,果见玄阳三人睡得沉。

他便悄声至衣架边,一件件细细翻摸,不一时摸到一个双鱼福袋,赶忙揣入怀中跳出屋外。借着月光一看,是个绣金钉珠的皂色福袋,鼓囊囊,使劲一按,觉着袋里似有一团气般流动。

心头大喜,正团儿紧紧捂着袋,奔回房中对子衿笑道:“到手了,到手了!哥哥,我俩这便回洞府,解了封印救出子尼哥哥!”不待子衿搭话,他掀起一阵旋风将两人裹着出了莱州城。

子衿却心有疑惑,出城后便起咒解了正团儿的风诀,按住他问要双鱼瓶道:“你与那三个女冠相处多日,应知她们的性子吧?那玄阳,生性清冷,最是个心明眼清之人,行事再严谨小心不过,如何你今夜却这般顺手?”

正团儿因得手乐晕了头,如何听得进,怨恼道:“哥哥总说这般丧气话!既哥哥疑心,我便解了这疑窦!”不及子衿阻拦,正团儿将双鱼福袋当空一抛,急施收邪祟法咒于袋上。

未料福袋唿哨一声不见,一朵金莲悬在当空罩定他俩,无处躲藏。子衿急道:“中计了!”念动灭灵咒一指金莲,“轰”地将其破了。正团儿方知上当闯了祸,拉起子衿往西跑道:“哥哥快走!”

子衿未得张口,一声清冷的女音质问道:“去哪儿!?”三道袅娜的身影一闪,拦住去路。

眼见事被撞破,正团儿索性要斗狠,被子衿喝住道:“你可是她们对手!?”转尔问向玄阳:“你早已知晓?”

太清却抢先道:“当你自报家门时,师姐便心生疑虑。且你的容貌也如一路上我等所遇妖邪一般,绝世的美艳,更胜之而无不及,因而师姐便处处留心。”

沉吟片刻玄阳又道:“那日收伏你兄弟子尼时,他便称来自白云山洞府,你却也来自一处。且前夜鬼卒云及‘你兄弟’,你又急于施咒打断他们的话,我便笃定了你的身份。”

“唉,百密一疏。”子衿一叹,将手一指玄阳腰间道:“只是你不曾想到,你也百密一疏吧?我之所以疑心正团儿偷来的福袋有诈,不仅因他得手太顺,更因今日你假装帮太清找福袋时,行动间腰下衣衫隐现一福袋一角,看形状也是双鱼之形。那才是真的吧?”

一语中的,玄阳神色一变,不自主地捂住腰间。子衿却早她一步,施动传递咒眨眼间将那双鱼福袋取在手中。细看这福袋,纯白似雪金线绣鱼鳞,镶玉为眼,尾钉五种宝石。握在手中两股气息于袋内流转,熠熠生光。

一路战战兢兢护送的双鱼瓶一朝落入人手,玄阳急得发狠。见正团儿孤身站离子衿二三步外,遂起咒以金符化作二把利剑,一把架于正团儿脖颈上,一把直指子衿,怒道:“还来!否则勿怪我心狠!”

子衿从未见一向清冷的她如此发狠,怔住。又见那把悬在他眼前的符剑,不由脱口叫道:“是你!?竟是你!”

但不知他何出此言,待下回分解。

R—汤饼:又叫“索饼”、“水溲饼”、“不托”等,类似今日的面片汤。

下元节:唐人将正月十五为上元,七月十五为中元,十月十五为下元,合称“三元”。其中以上元即元宵节最受重视。

芥羽金距:斗鸡在初唐时已相当普遍,皇室平民皆乐此道,贯穿整个唐代,至五代时在蜀中依然盛行。芥羽是在鸡翅上涂芥末粉攻击对方;金距是将金属片裹在鸡爪上作武器。初时斗鸡是不带赌博性质的。

玉梳:用小梳作发饰始于盛唐,中晚唐至宋代依然流行。盛唐妇女发髻愈来愈高,喜欢髻上插几把梳子,露出半月形梳背作装饰,所以又叫“插梳”。好的材质有金、银、犀、玉或牙等。所插数量不一,多的有十来把,至五代、宋代数量逐减,但逐渐变大,宋代甚至有大至一尺二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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