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雨之城
第七章 无雨之城
云方在半空奔驰，从莎拉师姐那里学来的化形术让他在阳光下看起来像透明的一样。
元力形成的半透明羽翼附着在他后背上，更准确的说像背着一大块三角板，用来调整高度和方向。三角板不是不能扇动像翅膀一样，也不是不能变的更漂亮一些像孔雀开屏，那些都不实用。外放的元力变化成漂亮翅膀扇动起来只会让云方飞不过任何一只鸟，只能超过蜜蜂和蝴蝶，但成为三角板后只用来增加浮力改变方向效果就很好，速度堪比阿塔口里的空中铁盒子--飞机，如果阿塔不是吹牛的话，他说飞机比声音传播的速度都快好几倍。云方对此嗤之以鼻，超音速那是什么概念呢？云方根本不明白，也不想搞明白那傻子的话，因为你永远搞不懂他脑子里的各种怪诞想法。
“你如果那样做的话，你就会和他一样变成傻子。”米兰如是说。
米兰希望我成为她的阿达，那我究竟对她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云方想着，嗯，应该像真正的兄妹一样吧，要是米兰看到我和杳儿在一起会怎么样呢？一定会放声痛哭一场，也许哭过她就会好起来，像以前每次我捉弄她一样吧，或许她会用爱情来给我下毒，但那是没有用的骗人话，嘻嘻。
杳儿，杳儿，想起杳儿云方就有放不下的思念，她在哪里？会不会受到伤害，哼，谁伤害到她我就找谁拼命，我可是会...云方的嘴角翘起来，然后他感到了孤独，是的，孤独。孤独像看不见的绳索意料之外又突如其来把他的心狠狠缚住，勒紧，让他无法呼吸。美景，美食，各种新奇玩意都失去吸引力而毫不入眼，美妙的感觉不复存在。孤独挥之不去。
那么肆意奔跑吧，让元力尽情释放！水弹，召唤鸟人，移动蛋壳术，夺命十三刀！云方把早已忘记招法的乌力真绝技也拿了出来，天使之泪在天空上下翻飞，时而劈散一片浮云，时而粉碎了韩雨童的身体--当然是假想中的。
痛快！
云方终于气喘吁吁地降临在一座山峰之上，汗湿了身上的衣裳，所有的不快随之消散，孤独感也暂时远去。夕阳在西边的天空映红几片云彩，如细纱盖住少女羞红的脸。
进攻的招术还是太少了啊，除了近身攻击还是近身攻击，移动蛋壳术时间太短控制力太弱，我应该在那里发掘一下潜力呢？云方在山顶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太阳东升日落照耀天地蒸发水分，四季流转轮回寒暑搭配循环不息，河水由高到低汇聚成海滋养万物，而生命在其中多姿多彩自由生长，所有的存在必然有丝丝缕缕的联系，修炼也不例外，那么什么才是其中关键的“主线”呢？
灵力是高级的元力，异空间的元力是受到修炼者灵力吸引才会释放出来，点线面的结构应该是...灵力与元力联系的“主线”？或者另有主线，点线面只不过是众多“副线”中的一条？无论如何点线面的构成也就是元力阵都是已知修炼方法中最基本的东西。韩雨童的仙剑又是怎么回事？一种经过特殊手段强化的元力阵？但可以确定不是召唤术，它一定是靠修炼者自身的元力凝聚而成。召唤术？是该研究一下这种不错的灵术了，招出的“鸟人”因为受生命元力特质影响发出的水弹没有一点攻击力，居然还有疗伤作用，真气死人了。
照在云方身上的光线明了又暗暗了又明，地上的影子也大小转换长短迁移，少年始终闭目凝神一动不动，如一块峰顶岩石。
第三天傍晚，少年忽地张开双眼站起身来，脸上映着霞光和自信的笑。
“召唤星空怪兽！”他大喊。
可怕的怪物出现在云方身后的虚空里，眼睛血红，獠牙锋利，突刺拉风。
如果杳儿在的话，一定会叫出它的名字，阿布克！
这是变异版的阿布克，原本威力巨大的长触角变成了蜗牛样的装饰品，顶着两个毛绒球随风颤动，身体大饼般扁圆如同立在空中的巨蛋，四只粗壮的大腿变成只有两只瘦胳膊，两只后腿没了但是长出个细长尾巴连在云方背上，整体看去就是一个造型恐怖的黑色气球吊在那里。
云方很满意他的杰作，也难怪了，他接触过的怪物里只有阿布克最吓人，淘特丝不是被阿布克一点头就吓跑了么，所以他就照着阿布克的样子稍加改进设计出这么个召唤物。哈哈，召唤出这么威风的怪物保镖在后面绝对有威慑力，敌人看见就发怵气势上先输一筹，必输无疑。
同样满意的还有他自己起的名字，星空怪兽，太贴切了，绝对符合云方追求完美的想象力。
星空怪兽可不像以前鸟人一样虚有其表，它可是有真材实料的。
此时云方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念咒语的布鲁大师，挤眉弄眼后大喝一声：
“古卡木卡！”
虽然云方现在已不需要用手势和声音作为召唤术的辅助，但这句咒语喊起来还是有模有样。
星空怪兽随着咒语完成立即动作起来，双爪插入肚皮向两边猛力扒开，血红大口张开向前喷出猛烈的气流！
注意它的肚子，那里才是重点所在。随着肚皮被两边分开，里面形成了一个更加黑暗的旋转深洞，它可以强力吸收附近的元力！连星星都能吸进去，嘿嘿，云方幻想着咂了咂嘴，这一招就叫吞噬星空。
还没完呢，云方又筋鼻夹眼一番，对天空喊道：
“木卡古卡！”
星空怪兽双爪向内一挤，肚皮立时鼓起，眼睛陷到脑袋里，口中咝咝的吸气。
我弹，我弹，我弹弹弹，可惜没有什么可供它弹的，星空怪兽只能鼓着肚子到处顶着空气。这招是对付吞噬星空吞噬不了的强烈元力攻击的，能够把攻击弹开，云方担心太猛烈的元力冲击会造成怪兽自爆，没打着别人先伤着自己可不合算。
可是这招叫什么名字呢？算了，不够劲，随便起一个，就叫“老弹”好了。
兴奋过后，云方又冷静下来。其实还是多了个防御招术嘛，还得自己亲自上去砍人，哎。不过也算进步很大了，居然把召唤术和封印术合并起来用，这可是前无古人的呀，我就不信谁人看见了不大吃一惊，好家伙能吃还能吐，没见过吧？哈哈。
杳儿你怎么样了？事情办好了么？你会不会也在去涡海的路上，希望在苍岳见到你...天上的云幻化成杳儿的脸笑盈盈看着他，云方对着天空微笑，飞吻一个吧，我亲爱的人。
沧海茫茫，白日高悬，天地间只余一人一鹰。
杳儿神情疲惫，她闭着眼睛仔细感应着那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只有两个人才能互相察觉的特殊波动，那波动时断时续，引领着她飞向沧海的彼端。
以此往南百万里之遥，海中一片极广阔的陆地，山石耸峙，巨壁危崖，惊涛拍岸。一大片笔直光滑的石壁之上，四个大字在阳光照耀下熠熠闪光--“歧路流离”。
石壁之顶，一人面北独立，遥望远方。
“冉羽师兄，师父叫你呢。”小童蹦蹦跳跳走来。
“冉羽师兄，冉羽师兄？你听到没？”
那人仍没有反应，小童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角。
寒光闪过，崖顶之人不见踪迹，风带着一股凉意拂过一些野草和一些破碎的肢体。
石壁之下，不知几万丈海底深处，一个个斗大的漩涡正不断生成，急速转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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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黄的世界。天空充满湿漉漉的黄色，漂浮着许多灰色颗粒，或者说灰色颗粒稀薄的地方是天空，沉浊的地方是大地。没有日月星辰，花草树木，城市人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浑黄。这是混沌初开的世界还是即将终结的世界？大地布满奔涌激荡的浊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潮湿的气流混杂着大量灰尘急速奔腾，千军万马般扑面而来...
云方打了个寒战，收回探索的灵力，冷汗湿透了衣服。最近修炼多次遇见这样的画面，不知是幻觉还是某处真实的景象，每次都是相同的情形，激扬鼓荡着的浑浊水流气势磅礴奔淌不息，每每在他沟通天地元力时跳跃出来占据他整个脑海，然后一闪而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最近的修炼上遇到难关了吗？云方压制住心中的烦躁，难以理解的东西就放在一边不去想它好了，时候到了自然会解开的。还有二十多天才到剑尊大会开始，万里的距离也就是两三天的事，边看光景边赶路吧。
夏的天气真好，风和日丽，温度适宜，天空总是那么蔚蓝明净，连云彩都少见，云方到来之后就没有遇见一次坏天气。
“大叔，前面是什么城啊？看起来很大呀。”云方问路边一位农夫。
“哦，你说泉水城啊，那可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城了，来往的客商最多哩。”
“泉水城，那有很多泉水喽？”
“是啊是啊，看，我们这里种菜用水都是从城里流出来的。”农夫指指不远处的一道河流，河水正通过蛛网般密集的渠道灌溉到农田里。
“哦，大叔你种的这是什么菜？看起来绿油油长得很好呀。”
“大白菜。”
“哇，这颗最大了，胖乎乎真可爱。大叔大白菜好不好吃，我可以吃一颗尝尝吗？”
“啊？这个...其实这个一般用来喂猪的...那边有新品种叫萝卜，红心的，我挖个你尝尝吧。”
“好呀，谢谢大叔，大叔刚才你说的猪是什么东西？”
“...”
“小伙子，你家在哪里，一个人在外边很危险呐。”
大道通衢，水流潺潺，云方摸着肚子行走在林荫路上，路上行人商旅不断，两旁房舍也逐渐增多。刚才的萝卜真好吃，云方一口气吃了十几个，老农在一旁目瞪口呆，一个萝卜两三斤，十七个萝卜几斤？老农算懵了。
巍峨的城门楼立在眼前，三个大金字光灿灿夺人眼目：清源城。
原来叫清源城啊，泉水城想必是俗称，云方摸摸脑袋，大步进城，鼎沸的人流立即把他淹没。
“臭豆腐！吃一口香三天的臭豆腐！小兄弟，尝一个不要钱。”
“好臭...好香！”云方很后悔萝卜吃多了。
“糖葫芦，酸酸甜甜就是你了，哎，小兄弟别走...买一根送一根喽！”
“上好的糯米年糕，城西十三姨倾心制作，快来快来买啊！”
“金口玉断，指点迷津，手相面相，一卜就知了啊。”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人生苦短莫要贪欢，有缘千里来相见，烦恼尽去皆开颜。”老汉慈眉善目，手拿钵盂，旁竖斗大招牌：化缘。
一座八抬大轿在街中心缓缓前进，前面锣鼓喧天：“县长出巡，闲人回避！”众人笑骂着躲开，街道一阵混乱，轿帘掀开露出一张扑满脂粉的老妇人脸：“这些个刁民越来越不像话，天天占道经营，回去得想个法整治整治，也不枉俺老孙当这一届领袖。”
云方好容易挤过热闹的人群，来到城中心一座大广场。
一道喷泉三丈来高，珠潵玉溅，晶莹剔透，落下的水雾在阳光下映出七色彩虹，飘落沁人心脾的凉爽。
云方心情大好，走过池边鞠一捧水扑在脸上，顿时清凉无比，心情像水花愉快飘洒。
一老汉靠在旁边石凳上休憩，看见云方喊道：
“小伙子，那是饮用水不是洗脸地。”
“是是，老人家，我刚来不知道，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下次注意，洗脸可以去下边水道里。”
“这里这么多水，会不会下大雨的时候发洪水呢？”云方没话找话。
“啊？你说什么？”泉水声音大老汉没听清。
“我说会不会下大雨发大水？”
“啊？下大雨？什么是雨？”
“...”
两人交谈了一会，云方才弄清楚，原来这里就没下过雨，所以人们根本不知道雨是什么。而且，更令人惊讶的是，不光没有雨，他们根本不知道打雷闪电是什么，也没有雷电的概念，一年四季没有阴天暴风雪灾洪水地震冰雹等自然灾害。这里天气总是晴好，泉水充足，土地肥沃，民丰物埠。云方想起来自己来到夏之后的确没有遇到过坏天气，这一点也不同于他原来的心里认知，说不出这样究竟好不好，看起来不错，不过总有些怪怪的，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我说这里的人这么多呢，原来气候这么好呀。”云方感叹。
“要不是一家最多只有一个娃，人还要多的多！”老汉赞同道。
“啊，为什么不多生几个呀？”
“切，你以为不想啊，很多人要都要不上呢，天天求老天保佑能生一个就烧高香了。”老汉咂咂嘴，继续晒他的太阳。
“不如叫‘无雨之城’好了。”云方看着美丽的喷泉想到。
“大叔，我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请问附近有没有修炼的高人？就像...就像神仙那样能飞来飞去的？”过了一会云方又向老汉问道。
“什么神仙？没听说过，你是说海里的仙人吧？我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过，在最东面的涡海里和最南面的离海里有好像，现在世道这么太平，仙人们都不出来啦，闲人倒是不少，呵呵。”
“难道韩雨童说的对，无用剑派和流离剑派就是最大的门派了么？”云方心里又升起去两大派会一会高人的念头。
辞别老人，云方又在清源城里玩了一天，坐上一叶小舟，自东门而出，向涡海方向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