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与她
雪,如蝉翼般缓缓地飘落,将那大地上的一切都遮掩住了,无论对错。
在那雪上之巅,有着一间小小的茅草屋。无比粗糙,房顶上落着厚厚一层的雪,就那样突兀的屹立在雪山之巅。
外面虽然大雪封山,但那小屋,却并非如此。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一个低沉的声音充满了笑意。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随意盘腿坐着,刀削斧砍的面孔显得无比惬意。
“你倒是很有雅兴。”一个声音打破了男人一个人的欢乐。男人的笑意更深了。在这样舒适的处境被打扰,却没有生气。说明来者不是知己,便是红颜。但那声音清脆悦耳,便不用再推测了。
“来了,怎么不下来尝尝我做的菜呢?”男人开心的笑道。这样开心的笑,若非是心爱之人到来,又怎能浮现呢?
“哼。”女子冷哼一声,只见剑光一闪,茅草屋顶直接被掀开,破开了一个大洞。女子直接从上跃下。
女子气势凛冽,倾国倾城的容貌配上这气势,有一种别样的诱惑。
“尝尝?”男人将一碗鱼汤递给了女人“我喝酒,你喝汤。”
女人默不作声,接过男人手中的碗,小口喝了起来。
风夹杂着雪,从破了个洞的屋顶缓缓落下,外面的清明照进了略显昏暗的茅屋,一男一女,一酒一汤。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不会只是喝汤吧。”男人笑道。
但是女人没有笑。她,
抽出了一柄剑。
这天地间的风雪都飞舞的更加狂乱。
“你我二人必有一战。”女人缓慢却不容质疑的说道。
男人也收敛了笑容“为何?”
“杀父之仇,不可不报;惩恶扬善。”“在你眼中,我是恶?”男人缓缓重复。
“没错。我不会再留情了。今天,你我二人必有一死。”女人剑身轻鸣,天地元气躁动了起来。
有时候,爱就是互相折磨。明明深爱着对方,却一次次的伤害对方。
“此剑,勿言。”
女子已经报上了剑名,他知道,这一战无法避免。
男人缓缓的站起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随手从床下抽出一把长刀,狭长的朴刀。
“此刀,尘埃。”
以男子的骄傲,这天下都无人有资格让他报上刀名,但他的骄傲在她面前,永远都不会存在。
恋爱,让两个人都放低了自己,几乎低到尘埃里,开出欢喜的花。
“我有时真的恨我自己爱上了你。”女人说道,看不清她的表情。男人在叹气,一声声,仿佛将骨子里的气都叹了出来。叹完气,他又不停地咳嗽,咳得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你应该少喝酒。”女人说道。
“别废话了 。做你想做的事吧。”男人打断道。
“正有此意。”
这一刻,天地的风雪肆虐了起来,几乎在那平原形成巨大的风暴。
有着几个人影,默默注视着风暴。
“有着叶掌门的出手,定能将那魔头斩杀。”一名老者长笑道,一手抚着胡子。
“哈哈,说得好啊,那魔头无论如何都是不敢对叶掌门出手的。”一名中年人击掌大笑。
“我们待那魔头压不住自身气息,引来大道镇压之时,就是我等斩妖除魔之时。”
“道友所说甚好。”
“哈哈,今日便是那魔头灰飞烟灭之时。”
女人挥出的一道道凌厉剑芒,皆被男人随手斩断。那般信手拈来,轻松写意。
“你是打不过我的。”男人又是一挥手,将女人一刀击退“那几个人模狗样的家伙,也就只有威胁你来与我一战,然后等着我气息不稳引来天罚罢了。”
男人话语间充斥着浓烈的杀气,目光凛冽的盯着远方。仿佛刺穿雪雾缭绕直视着那几个所谓的名门正派。
被男人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却不敢出声,老者扬声道“叶掌门,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快出手击杀那魔头!”
女人紧紧咬着唇,面色苍白的举起了剑。
任谁都能看出这一剑的强大,那豁出了一切的决然一击。女人紧紧握着剑,用尽全力刺了出去,仿佛要刺入这感,这情,这时间,这一切的一切。
剑入体的声音让女人惊讶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自己这一剑,这气息杂乱的一剑怎么可能伤到他?
看着刺入男人体内的剑,女人惊恐的松开了剑柄,如同惊慌的小兽般慌张失措“你怎么可能会躲不开?你一定在骗我!”女人又上前抓住男人的衣服大声的质问。鲜血染红了她的手。
“你…你流血了。怎么办?怎么办?”
“傻逼,我就是喜欢你的傻逼啊。”男人笑着,用手抚摸着女人的脸“我没事的,放心吧。”
“各位道友,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随老夫一起斩杀这魔头!”说着,老者首当其冲,高高跃起,俯冲向二人,眼中闪过寒光。
只要趁机将这二人一同击杀,他就是哪天下第一!权利触手可得!
男人将手中的刀抛了出去,那一刀刺破云霄,斩断了老者的头颅,让其在空中身首分离。然余势不减,直至将那老者身后的雪山整个击得崩裂沉降。
那几人吓得扭头就跑,哪里还记着什么替天行道,斩妖除魔。一群败犬,呜呜呼哀哉。
“这下,就清静了。”
男人猛烈的咳嗽着,每咳一声,就伴随着大量的血。
女人已经忘了一切,勿言剑被她丢入一旁不予理会,在狼狈的用手捂着男人胸口的伤口,想不让血继续流出。然而血已经染红了她的衣襟。
血染得到处都是,她的脸上也有着男人的鲜血。
血,这是最难以揣测的颜色,他不同于红,他是独立的一种颜色。带来的不是美丽,而是死亡的问候。
“别捂啦,止不住的。你的剑气正在我体内纵横呢,现在你已经这么强了。还哭什么。”男人笑得宠溺。
“你闭嘴!你永远都是在骗我!你永远…”女人梗咽着,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听我的,闭上眼睛。”男人抱住了她,用自己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头抵在她的发丝上。
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越来越低,女人的泪水已经在肆虐着自己的心。这天地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也没有任何人或物回来打搅他们。
唯有其二人也。
只是那尘埃刀,在大雪封山的孤寂,在天地间发出仿佛哭泣般的微微悲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