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凤王殿
决战凤王殿
出阴室前,琅鸟作法化出一个人形,假扮成钟馗模样,呆呆的立在那里,钟馗回头想看一眼,就被它拉着出了阴室。
二人一出阴室,钟馗欲上凤王殿找蓝凤凰理论,不料,琅鸟却拉着他,真奔凤鸣山下。
等及琅鸟停下,钟馗方止步。一看,阳光下,自己先前种下的那棵梧桐树已经长成参天大树,树伞如盖,将方圆百米层层履盖住。在几家农院里,有人说笑,有人在菜园里劳作,孩童们在空地上奔跑追逐,兴奋的喊叫追逐嬉戏。
仙家方几日,人间已数年。钟馗不禁感慨。
见有生人前来,有两个村妇上前搭话,询问所找何人。钟馗连忙说走路口渴来讨碗水喝的。村妇们见一只玉鸟立在钟馗肩头,生得玲珑可爱,不禁惊喜,欲上前逗弄琅鸟。琅鸟振翅飞起,躲开她们的触摸。村妇们说笑着,引着钟馗进村,送来泉水给他解渴,钟馗谢过,将泉水一饮而尽。
之后,琅鸟又引钟馗行至村后一坐新坟前,从墓前石碑上抹下几把青苔便涂到了他身上。钟馗欲躲闪,不料琅鸟不依,三两下便抹了他一脸一身。钟馗气恼,转身欲走,琅鸟从后面喊住他。
“沾了这些东西,日后再进阴室,你便不用担心啦,真是笨!”琅鸟不屑再追他,自行飞至梧桐树杈上闭目休息。
钟馗一呆,方明白琅鸟的心意,不禁尴尬,连连对它说着对不起。琅鸟休息时,看着村民们进进出出,过着平淡祥和的凡俗生活,钟馗方想到当初自己无意中带来的这棵梧桐树竟然会有如此作用,早知道就多带一些来……他正胡思乱想,突然,几声凤鸣从远处传来。钟馗立即化作褪色树皮,贴伏在树干上,隐藏起身形来,顺带着将爱睡觉的琅鸟装进了口袋中。
偷眼看去,村民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路抬起头来,寻声而望。只见半空里,五彩云上,几只凤鸟振翅翩翩而至,连带着天边的云霞都染得五颜六色,人群中随即发出啧啧的赞叹之声。
五只凤鸟绕树飞翔三匝,方落下尘埃,立时化成五位美丽的女子。为首的是一位白衣女子,她拾步走向人群,几个华丽女子随后跟上,村民们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们,一时竟忘了搭话。
“请问各位父老乡亲,这里可是梧桐村?”白衣女子声音甜美,笑颜如花,让村民们顿时生出好感。有胆大的村民立即上前回说是。
“哦……听说,梧桐村后有几座旧坟,不知埋藏的是何人?”白衣女子随口问道。
一位英俊的青年后生对白衣女子心生爱慕,立即抢上前来回答道:“回仙姑的话,这几座坟从有梧桐村开始就有了,不过,因为村里的老人孩子都爱去那里聊天、玩耍,所以周围收拾的倒是干净整洁,若论起年岁来,倒比我的岁数都大了,看着却象是新坟一样……仙姑可是要寻什么亲朋吗?”
其它村民也附和青年后生的话。
并不理睬后生的问话,白衣女子朝村民们点点头,又似乎心生疑惑一样,听众人话毕,方问:“这几日村里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死人哦……”明显误解了她的意思,一位中年妇女回头看了看众人,转头回道。众村民也纷纷称是。
“哦?如若与各位乡亲无甚关系,我等可否打开那些坟墓一看?”白衣女子说着,慢慢走近村民之中,同时手里拿出一些玉币来,大家一看,本有不同意的村民,也立即改变了心思。毕竟能白得一些玉币,但是凡人都会动心的。
钟馗正思索间,琅鸟已转瞬离开他的身体,悠忽间飞至那青年后生身上。
众人正欲让出道来,指给五位仙女坟墓的位置。只听身后有人高声制止道:“仙姑切住,万万不可!”。
村民们回头看时,正是那位青年后生。只见为琅鸟附体的青年后生,萧萧然走进人群中,一改最初的温和谦恭,对几位仙女道:“听闻家父说,这梧桐村得遇上天眷顾,百余年来风调雨顺,大家得以安居乐业,全靠这几座义坟庇佑的缘故。今日如若掘开,必定打破我村的风水,轻的话会死人,重的话,可能我村必将销声匿迹,不存于世。还望仙姑,看在我村老人孩童的份上,不要掘开那些坟墓!”
白衣女子转身,呵呵而笑,眼睛里却泛出冰冷的寒意。只见她扬手间,一只玉剑已然在手,朝着青年后生直直冲至。众仙女也纷纷出剑涌上。原来,她已看出青年后生已为人所控制,欲擒之而后快。
有琅鸟附体的青年后生并不惊慌,等玉剑近身,腰身一转就避开剑锋,向前一探手就抓住白衣女子手腕,接着依势抬其手臂,一阵叮当声响后,白衣女子手中的剑已将身后众仙女的剑全部磕掉。而白衣女子显然身不由已,早为那青年后生所制。
众村民与五位仙女皆惊楞在当地,只顾看着青年后生,梧桐树下,静然无声。
“今天且饶尔等性命,回去后,多行善事,不要再为非作歹!且转告蓝凤凰,王母身前玉琅三日内必将上凤王殿拿她是问,让她做好准备!滚……”
琅鸟话音方落,五只凤鸟化出原身来,振翅离去,空中急急而去的身影,再无来时那般光彩,连凤鸣声都慌乱不已。
等及村民散去,琅鸟方撤出青年后生身体,刚回至梧桐树上休息,钟馗便显身急道:“三日?你还要等三日?我可等及了!”
琅鸟刚欲闭眼,见钟馗急躁的站起身来,便睁眼看向他。
“我有两个朋友正受盅毒折磨,你这一句三日,还不知他们多受多少灾难!”见琅鸟不解,钟馗便将详细将情况告知于它。
琅鸟听闻阴阳八步盅的名称后,也不禁玉容失色。它拉起钟馗便腾空而起,飞向凤鸣山。树下的青年后生,懵懂不已,做梦一般恍惚。
“你若早说,我定会让他们少受些磨难,虽然我无力解除盅毒,但我的法力定会阻止盅毒再生……”半路上,当琅鸟听闻他和红狐、银蛇的友情后,边驾云咒急速向前,边对他道:“银蛇能为郎君做出此事,对你虽是不公,可是她对红狐却是痴情一片……女人啊,谁都是一样的……”
钟馗偷眼看它,心想,这只琅鸟看起来也是有故事的人儿。
凤王殿上,珠玉璀璨,彩灯高悬,百余只彩凤正在翩翩起舞。正中间凤王宝座上,蓝凤凰手持白玉盏正饮美酒品歌舞。钟馗如影而至,突然立到殿中央,众彩凤不禁被他冲散,吓得四下躲避,惊叫连连。
“早知道上神钟馗不是受困于人的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便脱了身……可喜可贺啊!”蓝凤凰见到钟馗,并不惊讶,其处变不情的神情,便足以让众凤凰子弟折服。钟馗心下也暗惊,提醒自己万万不可大意。
“还望凤凰新王饶过我的两位朋友,还是那句话,如若有用得着我钟馗的地方,钟馗必定尽力为之……”
“那只琅鸟不是已经去栖林殿救他们了吗?还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钟馗啊,你何时跟那玉帝王母学会了撒谎都不脸红的呢?”蓝凤凰慢慢品酒,都不带看他一眼的。
钟馗心下暗惊,硬硬按下浮躁的心情,他掷地有声的回道:“玉琅尽管法力高强,却无法解除阴阳八步盅的巨毒!你,蓝凤凰,身为一族之长,与妖皇齐名于大荒的神君,竟然用这种伎俩对待妖众,不怕你的属下寒心吗?!”
围上来准备攻击钟馗的妖众,听闻此言皆变色,左右互觑,显然,他们也知道这盅的厉害。
“哈哈哈......"蓝凤凰见状不禁哈哈大笑,以用笑声迷惑众人心智,转移其注意力。接着,她收笑道:“妖皇算什么东西?!他虽居高位却无德才,无视我凤族已久,占我仙山,阻我神路,调拔众妖兽与我凤族为仇。我凤族有哪一天过过太平安稳的好日子,又有几个凤族的人出类拔萃过?我蓝凤凰在他手下几千载,还不是被他呼来喝去,为他打打杀杀,有功劳是他的,有错便是我整个凤族的!克扣我仙粮,杀戮我族众,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众人一听此言,刚才的浮动之象顿时消散,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敬重与钦佩,继而定定的看向钟馗,只等凤王一声令下,便扑上去与其厮杀。
“可银蛇姑娘与红狐君并未冒犯于你,为何对其下此毒手?那阴阳盅可是大荒内已经绝种的盅虫,你千方百计培育出来,难不成,通过拿他们做试验,以图今后控制整个大荒?”
“呵呵呵......来人,给我拿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蓝凤凰刚刚还笑意盈盈,转眼就凶相毕露,随着她一声断喝,众妖兽纷纷涌上。一时间刀光剑影,皆朝堂中那人扑去。
钟馗闪身躲避,黑色身形在众妖兽间左冲右突,不一会儿,众人皆倒地,兵器乒乓散落一地。
白狐从暗出闪现,一道白光起处,一柄银剑便刺向钟馗后心。钟馗并不躲闪,等剑气冲至才探手,仿佛脑后长眼,他一侧身刚巧避开那剑,大手却抓住白狐手腕,一用力,咔嚓一声脆响,白狐的手臂已然碎裂,那柄剑未及落地便握在钟馗手中。随后而至的黑狐持剑攻上,钟馗反手一剑格开,长臂一探,那柄银剑已刺中黑狐手腕。黑狐武功倒也不弱,右手长剑刚一脱手,他左手便甩出三枚钢针,银光近距离射出,刚猛迅疾,若是一般人等是非死即伤。只见钟馗持剑格开两针,同时身形后仰,最后那枚钢针贴脸而过,未等黑狐再出手,钟馗手中银剑甩出,剑身已插入他的体内。一只黑色狐狸顿时显形,躺倒在当地。
未等钟馗喘息,七只凤鸟持剑快速围攻而上。
“凤雷阵”,钟馗一惊,不敢分心,凝神迎战。早在几千年前,火凤凰就手把手的教授过他与冥浩,关于此阵的攻守之法。此时入阵,恩师当初的音容笑貌犹似昨日。钟馗左踏三步,似欲进“死门”,一只五色凤鸟暗喜,收缩身形退后两丈,引诱钟馗前进,未及阵门关闭,钟馗立即回首右攻,接着右迈三步,进入“离关”。五色凤鸟引亢高鸣,招呼其余凤鸟加快进攻节奏,不时变换身形和脚法,并伺机偷袭钟馗左右。一时间,阵内不时桃花灼灼,青草延蔓,花香阵阵,不一会儿即惊涛骇浪,怒波拍岸,紧接着天火汹汹,电闪雷鸣......这已是此阵第九层,通过变阵,以图混淆他的视线,迷惑他的心神,使其陷入困顿,远离"生道",进入“死门”。这些凤鸟能将此阵炼到这一层上,可见平日里定是很下了一番功夫。每当钟馗变换步伐,欲入“离关”再进“生道”之际,五色凤鸟即引亢高鸣,变换阵形,“离关”便再一次关闭。入不得“离关”, “生道”便无法进入,更无法脱离此阵,摆脱众凤的纠缠。
钟馗在阵中稳步穿行,眼睛紧盯着五色凤鸟的脚下。暗踏玄武、走朱雀,过青龙、穿白虎,用最轻省的步伐最节省体力的攻防,一次次靠近“离关”。而那只五色凤鸟,道行明显不浅,不等钟馗靠近,就发现了他的意图,再次鸣叫变阵。此阵有千万种变换,若与凤族无渊源的话,早已为他们降服,即便是钟馗,如此长斗下去,也会体力不支,为其所擒。
钟馗暗思,必须早点摆脱他们的纠缠才好。一抬头,发现蓝凤凰正笑盈盈的看向自己,未及他再想,一只黑凤从阵中刺出长剑企图攻击钟馗右臂。钟馗躲开黑凤的进攻,身形晃动,加快在阵中穿行,如风似电般贴近白凤、黑凤、紫凤、火凤等人,未及靠近便立即闪身,让众凤目不暇接。接着,趁众人节奏被打乱之际,他化作黑凤模样,就地站在黑凤身旁,也持黑剑朝阵中央佯做攻击的动作。七只凤鸟顿时傻在当地——阵中被困之人,不知何时隐身而去,面面相觑间,才发现自己阵中多出一只黑凤来。
众鸟齐盯向二只黑凤。钟馗也学着他们,把目光转向身旁的黑凤。那只真黑凤顿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起来。未等众凤鸟清醒过来,趁阵形犹未变化,钟馗化出原身,左踏三步入“离关”,右踏七尺到“生道”的阵门前。把守“生道”的是紫凤。一见钟馗靠近,她双剑齐出,分攻钟馗上下左右身上几处大穴,眨眼间已刺出三十余剑。不料,钟馗速度更快,左右闪动,连连避之,瞬间已至其身后。紫凤骇然,刚及返身,钟馗大手一挥,轻轻一拍,紫凤即跌出阵去,钟馗足踏“生道”玄关,脚下生风,朝随后而上的六只凤鸟踢出,众鸟纷纷倒地哀鸣。
摆脱掉七只彩凤的纠缠,钟馗站在凤王宝座前,剑指蓝凤凰,不怒已自威。
蓝凤凰歪首侧脸斜视钟馗,笑意未冷,手中酒杯便已掷向他,钟馗侧身避开。众人去看时,,一柄蓝田玉笛已然横握在蓝凤凰手中。笛声响起,凤王大殿内呜呜咽咽,如泣如诉之声余音荡荡,鼓荡人的耳膜,扰乱人的心智,灵力低微者不禁为笛音所惑,一时如醉如痴,双目泪流不止。一袭蓝袍的凤王,随清冷的笛声从王座上跃起,腾向半空中。笛声高亢时,一些法力低弱的妖兽不禁双手捂耳,不忍再听。
笛声呜咽,低沉悠悠,时而扬帆破浪,时而浑厚如潮涌,清越似夏夜凉风,间杂着几声亢奋的凤鸣之音,齐齐如剑似刀扑向钟馗。殿外,听闻凤王鸣笛声响,凤鸣山上百鸟开始齐鸣,啾啾唧唧之声连绵不绝,之后狼啸虎吟,连绵起伏,响彻云宵,千禽百兽似以此助力于凤王蓝凤凰。
“蓝凤笛音”、“百鸟朝凤”?师父火凤凰曾告诉过钟馗,在凤凰家族中有一种蓝凤凰,专擅此道,只是师父也未曾与其交过手,想必手段高明,不可小视。此刻,殿外百兽虎啸龙吟之声已经听闻,对方助战的妖兽看来是越聚越多起来,想平安走出此殿,看来绝非易事。
钟馗知道,这一役,必将引发另一场风波。
他面不改色神情默然静等其变。不是因为他多冷静,法力多高深,只因他不懂音律,便不为其所困,更不会为此用心、入心、动情。喜怒哀乐的音律之于他,只是一种声音罢了。蓝凤凰岂能知晓这一点,还以为他的修为比自己更高一些呢。
有时侯,懂得太多反倒会成为累赘,如同过多的经验会将人拖进先入为主的误区一样。
笛音将百兽聚集之后,突然陡峭起来,原是蓝凤凰不耐烦了。一只苍鹰振动硕大的双翅如箭矢一般从高空中疾速冲向钟馗,苍鹰的利爪抬头可见,钟馗大惊,就地一滚化作一只黑兔,躲至大殿柱后。苍鹰一击不中,落地收翅后即化作一只花斑猎豹,冲钟馗直扑而来。仓猝间,黑兔绕柱逃跑,花豹紧紧尾随而追。钟馗无奈,只得化身为一只黑蝇,飞至花豹耳后狠狠的叮咬一口,花豹吃痛,收缩身形,就地化为一株七彩食蝇花,张开硕大的花盘就要吸食黑蝇。
黑蝇刚欲振翅而飞,七彩食蝇花已经扩大了花盘,喷吐着恶臭,欲将黑蝇所有可能落地之处,全部占据。半空中,钟馗来不及细想,立即恢复人形,化作手持厉斧的樵夫。人尚未落地便狠狠一斧劈下。食蝇花受斧,一枚蓝色花瓣立时缩小。接着,它化作一只猛虎,一声怒吼,冲樵夫扑来。钟馗立即闪身,绕柱而走。等猛虎转身再扑时,樵夫已化为手持弓弩的猎者,猎者搭弓放箭,黑色箭矢愤怒的射向虎头。猛虎就地一滚躲开箭矢,随后蓝凤凰现身,只见她手中蓝田玉笛一横,一股浊浪挟风带雨冲猎人奔去。
瞬时间,四处里水雾茫茫,浊浪滔天。钟馗欲驾云咒离开,怎奈,水中已有蛟龙现身,死死缠住他的双脚,翻动身体用力将他往水下拉动。他欲用剑斩之,剑入水后力道大减,未及砍中,蛟龙已然蜷缩身形躲避。在水中相搏并不是钟馗的强项,因为他修炼的乃是火灵之力,火灵入水自然失效。如若此时冥浩在此的话,二人联手,情形必将不同。
眼见钟馗有力使不上,慌乱中,手中长剑胡乱砍斫,却依然伤不到蛟龙,他粗壮的身体也一寸寸往水中坠去。随着巨浪一个挨一个的滚滚而至,钟馗已被扑天洪水没至胸部,情势已是万分危急。
又一波巨浪扑来,大水已没至钟馗肩部。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往水中猛拉自己,钟馗已经呛了两口水了!今日命休矣!钟馗暗暗叫苦。
突然,他觉得异常起来。尽管拼命往下拉自己的力量仍未消减,但他觉得双脚已经落到了实地上,脚下不再是虚无不到边的空落和恐惧,悬空的心也突然有了着落。如同落水之人,拼命挣扎之际,忽然遇到一块大石头,踩着石头就站起身离开水面一样。劫后余生的感觉真他妈的好!
水雾迷漫的四周,模糊一片,凤王殿眼下是泽国一片。众妖兽也不知躲在何处。水面上突然银光闪闪,一条银丝正朝自己游来,钟馗细看,竟是银蛇。
“银儿,速来救我!”
“上神莫怕!玉琅上仙已潜至水下助你,我在水面之上,红狐兄长在半空里为你瞭望着,你大可放心一搏!”看来银蛇法力已经恢复,盅虫之毒已为琅鸟控制住。
“太好了!”钟馗精神一振,脚上下拉之力也消失了。水雾弥散之际,他看到大殿立柱上有一处平台可以安身,随即双脚用力一跺,腾空而起。未及到那平台,只见水中忽地立起那只琅鸟来。水浪翻滚处,琅鸟大呼:“哎哟,干嘛用这么大力踢我,疼死人啦!”
原来,他踩的是琅鸟的后背。是琅鸟在水下将蛟龙驱走,他只顾脱离水面,哪里想到这一层,双脚用力之时,也跺痛了玉石原身的琅鸟。
站在高高的平台上,凤王殿内外浊浪正快速减退,他看到,凤王宝座上空无一人,众妖兽已了无踪迹。无人操控的水灵正四处流散,凤鸣山已是泽国一片。
红狐、银蛇和琅鸟先后也落至平台上。钟馗正在四处查找蓝凤凰与众兽身影,琅鸟一掌拍来,硬硬的打在他的后脑上。
“喂,看什么呢?”
“哎呀,好痛!”钟馗一见是琅鸟打自己,不禁失笑道:“刚才多亏了你,不然,我早就丧生水底了......"
"切,不单单是我,还有银蛇他们的功劳呢。我正在看你和蓝凤凰斗法,那么精采,都忘了帮你,你表现得很棒,不过依我说......你还是那么笨!不会水还不躲开,你不会变化身形嘛?任由她捆住你双脚往水中拖,只顾用剑胡砍八砍的......"琅鸟说着说着,忽然停住,它看向钟馗:"坏了,坏了,我们得赶紧走......"说完,它面带惊恐拉着钟馗驾起云咒就冲出凤王殿。红狐与银蛇也随后跟上。
“凤鸣山下,梧桐树村的百姓!”它急速前行,回头见钟馗只顾盯着它纳闷,才说道:“偌大洪水,他们该如何是好?!”
钟馗一听,立即明白过来,他挣脱那只冰手,法力骤起,四人速度突然猛增。
“你?你用了火灵全力?!不要这样,你还得保存实力与蓝凤凰斗法呢......"琅鸟提醒着他,但那人已然纵身出了五丈之外,它快速跟上,红狐与银蛇法力弱,只得远远尾随。
从凤鸣山上滚滚而至的洪水,惊涛骇浪如山般冲向梧桐村,房屋瞬间被冲塌,鸡舍在水面上团团转动顺流打着水漂,一只黑猪在水中奋力挣扎,拼命发出咴咴的哀叫,不时便沉入水流中,村民们惊惧着无处藏身,洪水过处,东倒西歪的随水而去......只有那棵梧桐树依然矗立在那里,根深深扎进土地中,挺起胸膛迎接着这滔天巨浪.......偌大水荒,钟馗在云中无计可施,一筹莫展。
随后跟上的琅鸟见此情形,立即施法,咒语起处,只见洪水突然从源头处分流而泻,强大的水流迅速避开梧桐村,绕道远去,此处水势顿时减弱,眼见露出黑黄的地面来。钟馗忙降下云端,赶快落地抢救在水洼中挣扎的村民。随后赶到的银蛇与红狐,也立即纷纷投入救人中。等近处的村民被打捞起来,他们四人又沿着水流的方向向下四处查找人员,打捞村民的财物牲畜等……
黑、白、银、红,四道色彩,站在一片狼籍的村外,神情肃然暗淡,再也无人言语、打趣。眼前是那位青年后生,他左手揽着一个孩童,右手牵着一位村妇,村妇后面是一个少年……他们都已经伏地死去多时……钟馗四人尽力施法救助,仍不能使其醒转。钟馗知道,这是蓝凤凰给他的惩罚。
琅鸟也开始后悔,当初不该让他们来到这个世上,如今却无力护其周全,自己给了他们生的乐趣,到底却没有给他们善终!生也由我,死亦由我,生死之间,冥冥中定数谁说了算?
正当四人黯然心伤之际,半空中凤鸣之声又至。蓝凤凰带领众凤鸟缓缓降下云端。未等钟馗等人上前,她已开口道:
“钟馗,你身为上神,却无故挑起争端,致无辜百姓受难,你可知道所犯天条哪一款吗?”
钟馗尚未摆脱掉内心的矛盾纠结,一时火起,一挥手,火云咒起处,一团赤色火球便奔蓝凤凰而去。一道蓝色身影原地跃起升至半空,避开他的攻击,只可怜,她身后那些凤鸟,一时避之不迭,被火球烧中,纷纷倒地哀鸣不断。
钟馗跃上云端,不等蓝凤凰开口,一团团赤色火球带着愤怒,连连不断攻向她。蓝凤凰双手虚张,一只水球握在双掌间,等钟馗火灵法力靠近,才奉出水灵与他迎战。琅鸟站在当地,看着二人斗法,不禁为钟馗捏了一把冷汗。这个人,一开始就用了全力,只怕不会持久,看来,他的火爆性格仍是未改,真正应了那句“山难改性难移”的本性。心思一动,它做法布下一道石阵,把红狐与银蛇护在中间,以免妖兽伤他们,自己则一个腾跃,便加入了二人斗法行列。
自古水火不容。钟馗的火灵与蓝凤凰的水灵之力修为相差无几,蓝凤凰的斗志也逐渐为他激发起来。她奋力用水灵灭火,钟馗咆哮着加大火势,半空中只闻水火相激的滋滋声响。二人正斗得酣畅,琅鸟的加入,让蓝凤凰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她且战且退,只想把二人重新引至凤鸣山,以图启用她的阵法将二人收服。但琅鸟是何其聪明之人,早在她示弱之机就已经看透她的心思,趁其不备,提前布下木灵之阵,只等蓝凤凰陷入。
那蓝凤凰不知是计,眼看到了凤鸣山下自己的地盘上,一降下云端就钻入梧桐林中,同时故意惊慌失措的逃跑,慌乱中留下一只蓝色绣花鞋作诱饵,引钟馗上当。岂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钟馗杀得兴起,不耐烦琅鸟的加入,一边斥责琅鸟让它退后,一面借着蓝色绣鞋的提示,钻入林中寻找蓝凤凰。琅鸟站在梧桐林外不禁暗笑。等二人钻入林中,一顿饭的时间,就听闻林中呼喝斗法之声传出。
琅鸟收身端坐,双手合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梧桐树村的那棵大树瞬时来到山下林边。琅鸟向它示意后,梧桐树树伞突张,片刻之间,天地昏暗,原来的整个梧桐林消失,木灵之力在大伞的指挥引导下,迅速在地面扭动伸张,贴着地面行走的条条粗壮树根,象是一条条巨蟒拱着地面向前。
林间的打斗声消失。
不久,两条木灵神力将钟馗与蓝凤凰捆绑而出。二人皆面露惊讶,不知何故,等一见琅鸟立在眼前,才知是它在做怪。
“钟馗,你也学会暗算人了?”蓝凤凰仍不跌架子,斜视着钟馗,不屑的嘲问。
“和他没有关系。这种小人的做法,也只配你……和我,做!”琅鸟恢复先前的无赖形象,收起梧桐树的强大木灵之气,嬉笑着站到蓝凤凰跟前。蓝凤凰怒视它一眼,无奈的别过脸去,不再看它。
“琅鸟,你快放开我!”钟馗大叫,“我要与这只水鸟再战三千回合!”
“切,你自己解开好了!”琅鸟嬉笑着,嘲讽他:“不知是谁先前还说过,什么,那个……捆得住我的身体,捆不住我的心的话……也不知现在还记不记得……”它哈哈大笑,笑够了才说:“你们打了半天,也都累了,跟我一起去见玉帝王母吧!……哎哟,我都累了半天,也该休息休息了。哎,红狐、银儿,跟上来,我们去天庭复命……”
说着,它驾起云咒,带着被捆的二位上神,往南天门而去。红狐与银蛇面面相觑,本想替钟馗说句话,却不知它到底卖得什么药,只得随后跟上。
钟馗暗念火咒欲烧开那木灵绳索,谁知,只烤得自己皮肉生疼,也不能解开。他扭来扭去,转动粗硕的身体在云端挣扎不停。琅鸟看着心烦,一掌拍在他后脑上,直打得他双眼直冒金星。
“你再乱动,就把你踢下云端!看不把你跌个狗啃泥!”
“哎哟,疼!我不要这样去见玉帝王母。你个破石头,快放开我!”钟馗大叫,他的小小虚荣心受挫,连蓝凤凰都不屑理会,更不要说琅鸟。
“好吧,我要放了你,红狐与银儿的盅毒可由你自己来解啊……我不管了!”琅鸟说完偷眼看他,果然,一听这话,钟馗方老实起来。没人乱动的云车便再不晃荡,几人前行得更加快捷起来。
钟馗知道,那王母原是苗疆出来的五彩凤凰,系彩凤王族的嫡传之人,自是有法破解盅毒,为了朋友,还是不和这个破石头计较了吧。
此刻,红狐与银蛇在云车后端,双手暗暗握到一处,十指交叉,彼此会心的一笑,幸福便如花开般绽放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