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的爱恋

危险的爱恋

危险的爱恋

钟馗弃阎王与判官不顾,愤愤然出了地宫。可是,又该如何找到那个叫茗的雉鸡精呢?

他站在空旷的云海深处,放眼茫茫大荒,顿时感觉孤独渺茫无助。除了冥浩,这个世界似乎没有人值得自己牵挂,似乎陪伴自己的也只有自己的影子。是上仙如何,上神又怎么样,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看惯了世上生离死别,听惯了各类魂灵喊冤叫屈,参透了世事无常,竟然觉得很没劲,他叹一声,将酒壶中的酒浆一饮而尽。

我是整个大荒最孤独的人吗?我怎么有点可怜自己了呢?步履踉跄间,他化作一片乌云,随意漂荡,顺风而去。不知何时,乌云将他带至一片竹林。郁郁葱葱的竹叶,竹根边悄然流淌的溪水,根根竹笋不经意的往外疯长。我这是到了哪里?

钟馗下了云,脚步蹒跚,四处观望,空气清新,别有小桥流水的细致和安静。若为仙,在此仙修,必定长命无忧。他正暗忖,听闻有人踏叶而来,沙沙的足迹声,明显是女子。只听闻两个女子笑语不断。

“姐姐,这个地方有蝉鸣,快来看看。”一红衣女子在前,引一绿衣女子听闻蝉声。

“竹林里自然蝉多,又有什么奇怪的?”绿衣女子不以为意,慢吞吞的走着,边走边四处查看蝉鸣所在。

“姐姐,我粘到一个了。”红衣女子热情的招呼她。

“快,放进网里。哦,这个真大哟,还没见过这么油亮的蝉呢。”钟馗只顾听她俩说话,不承想自己化成的蝉形被她俩网在了兜里。他使劲挣扎,怎耐这个蚕丝网无比柔韧,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

“姐姐,那边还有,你看,那个!......”红衣女子忙着上前粘蝉,根本没有注意网里的钟馗表情。堂堂一个上神,竟被两个小妖网在兜里,成何体统!

凝神聚集法力,钟馗细看两妖原神,竟是一只红狐与一只绿毛龟。

“姐姐,你说雉鸡姐姐过五千年大寿,我们只送些蝉虫,赤皇是不是太寒酸了?”红衣女子问。

“那有什么?最好的礼物便是她是喜欢的东西。虽则礼轻,但我们心意在里面呢。”绿衣女子明显沉稳持重。但她一说话,嘴角朝一边撇的样子,让钟馗觉得好笑,一笑之下,竟是蝉鸣声。

“它还叫唤,马上就要下锅了,还高兴个啥!”红衣女子不知轻重的拍打了一下钟馗。

吓得钟馗立即禁声。忽然,他意识到她俩是为一只雉鸡精过寿,难不成是茗儿?那样可是太巧合了。

过了半晌,等两只小妖粘满了口袋,才准备返回。钟馗与众蝉虫挤在一起,听闻它们不停地鸣叫,耳里灌满了噪音,他拼命捂住耳朵才觉得清静一点。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年男子端坐在上首,脑后插着雉鸡翎,顾盼之间,神态和蔼可亲。下面两侧站着一班人,正在商议着什么。

等及红衣女子上前奏报已粘到蝉虫后,老者站起走下玉座,上前查看。钟馗凝神静气,等口袋一打开,他便化成一只黑蚊,从口袋里飞出。

老者一楞,发现黑蚊有异,立即挥袖去捉拿,怎耐钟馗已具上神法力,岂能任他捕捉,展翅一振便冲到殿柱之上。老者轻轻一跃便飞至殿柱上,再伸手捉拿时,钟馗重振翅高飞落至其宝座上端。

老者双掌凝具法力,一只红色雉鸡便冲钟馗所化黑蚊而去。钟馗一逃再避,心下也有点恼意,见红色雉鸡飞至,竟然不避,抬手一挥,那点红色立即飞跌到大殿地板上。众人大惊失色,立即起身凝神,聚集法力准备迎战。

钟馗身形一晃,恢复真身,就在老者的宝座上坐将下来。众人看时,纷纷纳闷不已。此时,有人已经认出,他就是闻名大荒的任性狂者钟馗,便小声告诉了老者。老者一愣,首先当即拜倒在地。

“小仙赤雉给上神请安,望上神恕不尊之罪。”

众雉鸡也纷纷拜倒,地上黑红黄一片。

钟馗嘿嘿一笑,抬手示意众人站起:“不知者无罪。不过,你们把我和那些蝉虫装在一起,都半天了,弄得我耳朵都快聋了,有没有好方法……”说着他就当着众人掏弄起耳朵来。

赤雉精上前,将几滴蓝色玉浆小心滴入其双耳中,钟馗左右摆动头颅,不一会儿,耳朵里果然就不再鸣响了。

他哈哈大笑着问:“你们那个是什么口袋,怎么我进去了都出不来?”

“回禀上神,那是上祖传下来的宝物,因为要为小女过寿,所以才取出来使用。”老者笑道,见钟馗仍不解,便解释道:“那是祖上锦雉大仙修炼时无意中得到的宝物,是万年蚕祖的寿袋,只要不打开,里面的东西,任谁都出不来。上神有所不知,它耐水火冰寒,遇强则强,遇弱不弱,不惧刀刃,实属世上少有的宝器…….下人不识上神,小仙也未远迎,多有得罪,请您宽恕则个……”

“哈哈,罢了罢了。”钟馗哈哈一笑,将尴尬化解。

“对了,你说是你的小女过寿,寿星何在?我,我……”他在身上下左右摸索一番,除了一口袋冤魂,实在没什么可以拿出来作为寿礼。

众人见他尴尬状如同小儿,纷纷掩口而笑。钟馗也不顾脸面了:“我便来讨杯寿酒喝,沾沾喜庆,有何不可?只是提前不知是个好日子,未曾预备寿礼,待日后补上,可否?”

“上神能来我鄙处,我紫光阁蓬荜生辉,真乃三生有幸!来人,快将茗儿唤出见过上神,再派人赶快置备酒菜,我要敬上神几杯!”老者赤雉仙忙不迭的嘱咐下人去预备。

“茗儿?”钟馗听闻过寿的正是他千方百计要找的人,心里不禁一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难道,是巧合,自己与这茗儿有缘,还是那云咒知其心事,竟将他带到茗儿的所在?或者,冥浩弟与茗儿还会有前缘相续不成?他正想着,听闻后殿传来叮咚声响,一群女仆拥着一华衣女子而至。

“小女茗雉见过上神,上神齐天福寿,仙祷永驻。”女子身形妙曼,声音清脆宛如百灵,不禁引钟馗去看。

“呀……”钟馗虽然面上不曾失仪,但内心着实大吃一惊!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丑陋的仙女?!

这个茗儿,脸上黑枯一片,眉眼变形,鼻孔上翘外露,嘴巴已不能闭合,露出红白色牙床…….

众人一定也是少见茗儿真象,当即被她的模样吓到,有人不禁小声议论:“茗雉公主本是世上最美丽的仙女,怎么会这个模样见人?”

“茗雉何时变成这副脸孔,难不成是变化了来吓上神的?”

“你们有所不知,千年前公主遇难,导致毁容……”

声音虽小,但一一传入钟馗耳中。他收回心神,望向赤雉仙者。

“茗雉公主的面容是怎么一回事?”声音不怒自威,自有一番威严。熟悉钟馗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火前的预兆。

“上神,容小人回禀。”老者立即跪地:“虽则一般仙子能化形千般,变化容貌亦是轻而易举之事。只是,我家茗儿千年前遭逢劫难,如今法力低微,对自己的容貌已失去控制能力,有时会恢复先前妆容,有时只能是本相,此番来见您,或许过于匆忙,实无欺瞒和亵渎上神之意,望上神体查!”

钟馗再去看茗儿时,她的泪水已盈满眼眶,不过此刻,她已经恢复了先前的美丽容貌,让钟馗与众人惊叹。肌肤如雪,杏眼含泪,如梨花带雨,引人垂怜。实乃一绝色仙女。

“现在的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钟馗转脸问赤雉仙。

“上神,后殿酒菜已经备好,容小仙陪您一边品酒一边细谈。”赤雉仙引钟馗与众人下座入后殿。

“一千五百年前,妖仙惨斗致生灵涂炭。我雉鸡一族自然不能独活。按妖皇指令,我族众人做为前导,诱惑敌人入我妖阵。怎耐,众妖人法力低微,经雷神在半空中三通击打后,心神皆失,回转头来开始自相残杀。可怜,我三千子民,几乎被其他兽族、妖族残害贻尽。幸亏当时茗儿手中正握着战神冥浩所遗砍刀一把,才留下三十余人……”说到此处,赤雉仙者老泪纵横,显是当年惨烈仍然难忘。

“那黄炼魔头,为灭我族人,挑唆九尾狐妖,说茗雉与战神冥浩私通……为证茗儿清白,九尾狐责令茗儿只身前往擎天柱,诱惑冥浩与你入妖皇所布阵法……后来,上神您就都知道了……”

“哦……?难道一千多年前的那场战斗,你们也参加了不成?”钟馗惊骇。

“是。当时战神冥浩与你大战妖皇,虽经千年竟如昨日,至今仍历历在目,那一战虽败犹荣,让我等钦佩不已。”

“只是,这茗儿的面容是怎么回事?”钟馗转回原先疑惑,插话问道。

“当时,上神你受冥浩之托,前往天宫求助,在你走后不久,冥浩体力已是不支,妖皇冻结了他所有的法力,意欲收其魂魄,归木灵一族享用。关键时刻,茗儿手中那柄砍刀自行跳动不止,因为它是冥浩当年遗在太行山上的唯一,茗儿才意识到,冥浩就是当年的浩儿,砍刀意识到旧主遇难,宝物通人性,它是想救助旧主呢。茗儿果断站出来,阻制住妖皇施法……”赤雉仙者话未说完,茗儿站出来,接着说:

“当时,为救冥浩,我只能想法拖延时间等你搬救兵返回。我是这样对妖皇说的:此二人是大荒内数一数二的高手,日后若归妖皇所用,岂不是美事?一众仙族见妖皇厚待降将,定会纷纷来投诚,到那时,妖皇必定兵多将广,再不用惧那玉帝……也不知妖皇当时是何想法,但他果然停止施法,重新布下阵来,等你入网。后来,幽灵尊者现身冥浩归去,上神便都知晓了。”

“可是,你这容颜?”钟馗等了半天,见二人绕来绕去,总不能解心头疑惑,于是发问。

茗儿脸一红,低头不再言语。

“那黄炼魔头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待尊者离去后,又故计重施,说茗儿美貌,可做九尾狐妖的夫人。为避此难,免遭毒手,茗儿求妖皇,自请去灭阴火谷大火,结果被烈火焚烧至法力尽施,全身无一是处……”

“那阴风谷哪里来的大火?”钟馗不解。

“上神难道忘记了你的涅槃之痛吗?那大火便是当时您涅槃后的遗火哩。”

“啊?!……”钟馗一惊,忙举杯饮酒,掩饰自己的失态。当年妖皇纵火烧烤自己的肉身之痛,怎能轻易就忘记?

“凤凰涅槃之余火,任谁都不敢近前,更不要说去扑灭。妖皇见阴风谷火势越烧越大,天水亦不能灭去,若不及早行动,必将留下祸患,又见茗儿勇气可嘉,妖族再无他人有此魄力,便同意了她的请求。因雉族与凤凰一族本有相似之处,茗儿日后必将承我之衣钵,血统高贵自不必言。她此行虽有凶险,但有冥浩战神的水灵在暗处相助,她虽受伤,但阴风谷之火最终被灭掉了!”赤雉仙者缓缓道来。

“凭她微弱妖术,竟能灭那大火不成?”钟馗越听越认真,似乎发现其中的破绽之处。

“上神所言甚是。凭她一已之力终是不能够。但战神冥浩贴身收着的那枚白色珠花,因沾了战神的水灵仙气,已历经四千多年浸润,又曾是茗儿原物,心犀必是相通的。危急时分,为救旧主,珠花自行散尽水灵神气,与那火灵操纵者同归于尽,换得来茗儿的性命,但是……”说到这里,赤雉仙者脸色突变,怒气萌生,他急急吞下一口酒浆:“不承想,那黄练魔头竟半路杀出,欲趁茗儿重伤之际将其吞噬。因为,妖族不比仙族与人族,各族之间仇恨凶杀纷争之事不断,日后若妖皇得知,也无法挽回。幸好,妖皇见阴风谷火灭,特赶来查看情况,危急时分救下了茗儿,并将黄练魔头打入地谷看守冰矶……只是,我儿彼时生命垂于一线,妖皇只能暂时保其命,却无力保全其法力,被火烧焦的面容便一直到今日……钟馗上神,茗儿她是为了整个妖族,为了整个大荒啊!......” 赤雉仙者老泪纵横,让人倍加可怜。

“那枚白色珠花是当年我送于冥浩战神的,只为能保其性命无忧,不承想最后却救了我一命。苍天有眼,是苍天有眼啊!”茗儿笑中含泪的感慨着。众人听了不禁动容。

她接着道:“妖皇惩处了黄炼魔头,也将阴风谷火势被灭一事命人上报于玉帝,玉帝闻听,高兴异常,特亲自下界来,认我为义女,并提擢我族众人脱离妖族为仙族……才有今日紫光阁之荣宠…….上神不会见笑吧?”

钟馗连连摆手,他觉得口舌发干,咽部发痒,知道自己已经动了情,恐怕一说话,会带出哽咽之声,只好以动作示意。同时,假装扭头去找寻酒杯,那酒杯竟然空着,显然众人被他们父女俩人的讲述所打动,下人们竟忘记了上前斟酒。

仆人斟酒时,钟馗问道:“那场战斗已过近千年,难道你的法力竟不能补进吗?现在还停留在当初的水平?”说着,他凝神去测,果然,茗儿的法力尚不及竹林里见到的红衣女子的水平,更不用说那绿衣女子的了。

“上神所言正是。我也纳闷不解,遍求仙界妖界提升之术,也找遍医者与毒者,都不曾找到她法力停滞的原因!”赤雉仙者扼腕而叹。

“爹爹…… 是茗儿不好,未曾将实话全部讲与你听,才让爹爹担忧了近千年……”茗儿上前跪倒在上,请求爹爹原谅,同时,她望向钟馗,也向他求援。

“你不说,肯定会有你的原因,想必你爹爹定会原谅于你。”钟馗假装不在意,一边没事人一样喝酒一边说道。其实,他的好奇心不低于任何人。

“现在,上神在此,如若有欺瞒,罪莫大焉!我今天便都说了吧!”茗儿举杯,轻轻饮下一杯美酒,长叹一口气后才徐徐道来:

“那黄炼魔头,因当年被浩儿砍伤七寸大穴,修道之途凭添几倍艰辛,为此,他心里种下仇恨。法力上不能与冥浩相较,就只能把气恼转移到我头上,他几次三番设计陷害我族众人,都被我一一化解。但是,阴风谷灭火那天,他对妖皇说,因我与冥浩有私情,才会替他求情,给妖皇提出招降钟馗上神与冥浩的主意,才会替冥浩的好兄弟钟馗灭那涅槃之火。妖皇那日正欲惩处于他,盛怒之下,以为中我算计,眼见就要动怒于我,我才出此下策……”茗儿止住话语,看向爹爹,请求老人原谅。

“孩子,你说吧,无论你怎么做,爹爹都会原谅你的。你以后可是我们雉族的皇者呢,这些许法力怎堪重任?爹爹替你和我们家族着急啊!”

“爹爹……”茗儿哽咽而言:“那黄炼魔头几次三番设计于我,并不是没有得手的机会,他只想让我心悦诚服的臣服于他,以便日后心甘情愿下嫁于他!才欲擒故纵罢了。那日,在妖皇面前,他肯请妖皇将我赐于他,还说愿意等我回心转意的话。妖皇问我心意如何时,我说,此人蛇蝎心肠,我宁愿毁我容貌,一世法力全无,也不会委屈自已的!黄蛇精见我心意已决,才说出我与浩儿自小相识,怕早有私情,串通好了,欲欺骗妖皇陛下。我见妖皇心动,急怒之下,便将未曾熄灭的山火取来扑于面上,疼痛之余便晕迷过去,醒来才发现,竟致于此……”

钟馗伸手牵过茗儿手腕一探,果真有股妖邪之气在她体内窜动,同时,还有一股与自己内息相似的火力也在运游不已。

“哈哈……茗儿,不急,你的病我尚能解之!”钟馗一探即知,那股妖邪之气便是妖皇的法力,与自己内息相似的火力,便是当日凤凰涅槃之火的余烬。

“真的?上神,求您救救我的女儿!“赤雉仙者起身伏地便跪求道:“我一族只存此一纯正血脉,如果她法力不足以服众,恐日后我们雉鸡族会有灭族之灾啊,让我如何到地下面见祖宗?!求上神施法救助吧!”

“快快起来,你们都别跪着说话了!和我不用来那些虚礼!”钟馗抬手,众人原地立起。

“只是,我钟馗向来只收人魂魄,这行医救人之事还是第一遭呢。怎么下手才好?容我想想。”

众人一听,原来,这个家伙不会医术啊,那他怎么说出那样的大话?

正当大家疑惑不解议论纷纷,钟馗闭目半日方睁眼道:“凤凰涅槃之火的余烬,我自是容易收回,但妖皇的妖术,我尚不能确定,在驱出你体外之时,会不会伤及到你的肉身,还有你的仙基!茗儿,你可想好了,可愿意一试?”

“这……”茗儿抬眼看向爹爹。

“愿意!茗儿,爹爹求你了!”赤雉仙者满眼含泪,急呼道:“试试吧,茗儿,钟馗上神若没有把握也不会妄言的,即使医不好,我们也就死了心,总比这样下去好啊……”都言可怜天下父母心,钟馗今日方深切体会到此话的深意。

“好,我愿意一试,是好是坏,是死是活,都是自愿,与上神无关!”茗儿豪气干云,果真女中豪杰。

“在施法试治之前,我想问茗儿一句私密话,不知大家可否行个方便?”钟馗左右环顾,大家不知他又想做什么古怪,纷纷带着疑惑,在赤雉仙者的引导下一一退出。

“茗儿,你对冥浩是否有真情?”钟馗见众人退下后,盯着茗儿的眼睛问道。

“此话怎讲?茗雉不懂上神的意思。”茗儿知道钟馗驱退众人,显然此问非同凡响。

“我是想问,你与冥浩相识已快五千年了,虽然中间不曾有过承诺,但你是否对他有意?”作为男子,钟馗只能拿男人的方式来寻问这种关系,若换作女子,定不会如此直接。

茗雉双颊飞上一片红云,低头沉思不语。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都不会影响我帮助你!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意,也好给他个准信!不要不说话嘛!”钟馗见她不语,心想,女人真是麻烦,就是一句话的事,还得想半天!

“上神,先前与浩儿相识,他只是少年肉身,尚不是仙体,我已在太行山修道五百余年。当时我救助于他,免遭黄炼魔头的毒害,只是做为一个修道之人的本份,也是我爹娘从小教育我从善如流的原故。若说男女之情的喜欢,怎么可能会有?!但是,作为一个长姐对小弟的喜爱,自然存在!”

“哦,那就是不喜欢了?”钟馗被她绕了一圈才明白,是不喜欢。

“上神莫慌,容我慢慢道来。仙妖争战四五千年,特别是上一千年,你与冥浩擎天柱一战,奠定仙妖两族,人神共知的战神荣耀,试问大荒之内,哪一个女子对你们二人不是心存仰慕之情?当初,知道浩儿就是冥浩时,别人都害怕你和他的名字,可是我不但不怕,从心里听着就欢喜。因为法力低微,我等只能远远看着你们二人与我兽族、妖族巨人施法搏斗。别人都是盼着本族的将领获胜,但我比他们更多一层担心,我盼着本族胜,更害怕你们二人战败受伤,特别是他……我的心思那条黄蛇精最清楚不过,为此我没少挨他的挖苦和责骂!因为他的大哥青蛇精便是为冥浩所斩。好在,你们二人只是进妖皇阵才有一次失利,其他时间都很平安,真是苍天有眼啊!……”

“那你是喜欢他的了?” 钟馗又被她绕了一圈,才明白是喜欢。

“上神!”茗儿嗔怪的叫了他一声,又将钟馗叫晕了。

“我的茗雉大仙,您到底喜不喜欢他啊?给我句实话,我可不想被你绕来绕去的了!”

“你回去告诉他,不喜欢!”茗儿狠下心来一跺脚,便说出了这句。此话一出,钟馗错愕,茗儿眼里也蒙上一层纱。

若有缘,虽越千年必会相见;若无缘,对面亦难识。

浩儿,你现在正受难,我的状况亦不好,何必在此时挑起此事,让你我徒添烦恼?

浩儿,你是整个大荒的英雄,我是一只法力低微的雉鸡精,如今连容貌都丑陋无比,如何配你英雄身份?

浩儿,此世与你相遇,能远远的看到你,听闻你一切平安的消息,便足够了,我别无所求。

浩儿,等我嫁作人妇,姐姐便可以到你的身边,以长姐的身份关心你,照顾你……还记得我曾说过吗, 我们的缘分止于彼时彼地,不承想,到如今竟成了真!

钟馗施法,先收回她体内火力,然后尽行散尽其全身法力,妖皇留下邪气自然也一并消除殆尽。最后,钟馗才将自己一半的凤凰神力传授给茗雉。当然,这期间耗尽了三年光阴。自此,大荒内,又多了一位神力高超的仙女,相传,她在帮助别人时,总会留下一只雉鸡翎作为信物。

那日,钟馗与赤雉醉酒聊天。赤雉告诉他说,当初茗儿修仙走火入魔,痛苦难当,本欲寻一人族血浆疗伤,才在太行山上寻找,不承想遇到善良憨厚的浩儿,心存一念之仁,才未伤他,并送他回家。黄蛇精出现后,为救冥浩,她伤了元气,散了三百余年的修为,并与黄蛇精结下仇缘。

“当时她为什么不喝浩儿的血浆来治疗伤痛?”钟馗醉眼迷蒙。

“妖族法力低微,一旦见血便会失控,贪婪之欲会如魔鬼出笼,再无控制之力。茗儿放过了冥浩,也是救赎了自己!”

“放过了别了,也是救赎了自己?好,好,说得真好!真好……”钟馗醉言醉语,脑中一片空蒙,却依然感觉清明,脚步踉跄,方向却一直是朝向琼池,他要回去告诉他,关于过去的一切,他和他的朋友都不曾知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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