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墨10

画·墨10

念往昔追忆浮华,影老的身子骨被月光拉出长长的影子,黑云遮月,除了天空不再是苍蓝色,时间仿佛回到了烟雨城覆灭的那一日,他握紧了斩妖剑,却是一脸的迷茫、无助,唯有剩得一声长长的叹息。

倾城,幻月城的王!

那年,他刚满十八岁。

暮霭沉沉,残阳映红了倾城苍蓝色的儒袍,狂风猎猎作响,那垂至脚踝的冰发随风乱舞,遮挡了他俊美至极的脸庞。落拓不羁,桀骜轻狂。他看着化作了废墟的烟雨城,会心一笑,冷漠的仿佛骨子里流淌着的是野兽的血脉。

他骨子里,流淌的确实是野兽的血脉!

苍蓝色的天空下,残阳殷红如血,风沙最终埋葬了化作了废墟的烟雨城。或许那是一幅画吧,一幅山河碎裂的画,他是烟雨城的王,同时他也是一名画师,烟雨城最好的画师,启轩。

启轩王跪在地上,他仰望着天空凌然而立,只留给他一袭背影的倾城。终于,他的手松开了,一直被他握紧的墨轩画笔掉在地上,然后断为两截。

四圣剑之一,渡渊剑·破狱的主人,荒绝,他悔,悔不该当初没能杀了倾城!

破狱长剑横空斜指,遥遥指向了倾城的胸膛,荒绝道:“你现在不杀了我,迟早有一天,我会回来杀了你!”

“好令人失望的烟雨城!”倾城仰天闭上了眼,自顾自慨叹道。失望了,流泪了,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而泪水却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在那半轮殷红如血的残阳下,那泪水仿似是一颗凝血的珍珠。

“为什么我不杀你们?”话落,倾城随手一抖,被他握在手中的画卷像天幕一般垂落下来。那是一张女子的画像,群芳难逐,唯那画中女子天香国艳。

荒绝跪在了地上,即使画中的女子已经失踪多年;启轩闭上了眼,画中的女子正是被他流放的妻子,烟雨城的王妃,鸢鸾。

她,曾经救过我的命。

“如果你是为报她一命之恩而下不了手,我替处决启轩王好了。”悦耳的笑声在空旷的苍蓝色天空回荡,荒绝听在耳中似乎要被刺破了耳膜。没有谁注意到,此刻依偎在倾城的怀里的那名女子,是何时出现的。她的芊芊玉手轻抚着倾城稚嫩的脸庞,绕指柔,媚生百态,风情万种,更绝胜佳人无数。

雪姬,这正是倾城为她取的名字,一个充满了回忆的名字。

倾城道:“不必了,他会回来找我,夺回属于他的江山。”

可笑的预言,自己竟然信以为真!在荒绝的搀扶下,画师启轩一瘸一拐不知去了哪里,渐渐地,两人的身影隐没在地平线上的那一轮残阳的余晖下。

寒风呼啸,他坐失烟雨江山。

深秋,凉了一地的枯黄,枯草及腰,有些已被行人匆匆的脚印折断,倒在了地上。四野空旷而萧瑟,再有段时日便是将至的冬季,只是在这里,是否还会有人欣赏纷纷飘扬的雪花——这,便是启轩的最后一幅画了。

“启轩王,您要找的人在阳谷。”

“让他给我找到神剑·诛天,否则他就得死。”

荒绝最后看了画师启轩王一眼,他一直用来握住画笔的右手,此刻却紧握着一柄剑,一柄复仇之剑!

阳谷。

阴阳家古思道正闭关修炼,他只差一步便可进入大成之境,阴阳的臻玉境界。

荒绝道:“好久不见,古思道。”

阴阳洞府的石门没有动过的痕迹,荒绝却出现在古思道的跟前。古思道冷笑一声,摇头叹息:“渡渊剑·破狱,百年一遇的阴阳宝剑,只是到了你手中却要隐没了它的光华,可惜、可惜。”

“确实很可惜,恐怕以后你连见渡渊剑的机会都没有了。”

话落,渡渊剑·破狱抵在古思道的脖子上,荒绝却莫名的慌了神,眼前的古思道竟笑了,他身影如鬼魅般消散,留给荒绝的,只剩最后的那一抹冷笑。

荒绝背后一凉,然后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楚。

古思道右手握着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刃,左手两指夹住短刃,轻轻拭去上面沾有的荒绝的鲜血,他笑道:“我说了,渡渊剑·破狱到了你手中,便会隐没了它的光华。”

荒绝盯着他,目光冰冷而杀意弥散,他道:“启轩王让我告诉你,尽快找到神剑·诛天,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神剑·诛天,那可是只在传说中才出现的神剑。

古思道犹豫了,他道:“给我十年时间,说不好真能找到神剑·诛天。”

他曾夜观天象,世间确有神剑·诛天,很奇怪,神剑·诛天只是昙花一现,并不能像锁魂、倚天、流岚、破狱四圣剑一样,令天下英雄豪杰垂涎三尺,明争暗夺。

荒绝道:“姑且再信你这一回,十年后,你与少司命是生是死,将由启轩王来决定!”

少司命,正是古思道捡回来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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