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真情难割舍 忍泪夺兑命
第十二章 真情难割舍 忍泪夺兑命
衣衫撕裂的声音还没有消亡,皮肉撕裂的声音又猛烈地响起。
夕云和着她手上的凝泪琴,一起被震到了宫门外,紫光隐现,鲜血飞溅,如同远方炽烈燃烧的火焰。
从葬影手中的殇浏琴疾射出去的六道刺眼的蓝色光芒,自兑•沼泽使者的胸前刺穿到了他的后背。鲜血,从他胸前后背后的六个孔中,喷洒而出。
葬影忧伤无比地望着站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兑•沼泽使者,泪流满面。在他拨弄琴弦后,手中的殇浏琴已经不又自主地坠落在地上。他无奈地说:“大哥,如果,如果你要是以前的那个大哥,那该有多好啊?可是一切竟然是那么地让人心伤!大哥,我的好大哥,难道你真的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吗?我真的好想你。大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对你出手,真的。可是,你知道吗?夕云和你一样,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大哥,你知道吗?当时出手的那一瞬间,我真的很难受,一边是我大哥,一边是我心爱的人夕云,你叫我怎么做才好呢?其实,当我靠近你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回到了从前,那时候我真的感觉到大哥从前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可当你出手的那一瞬间,那中感觉彻底地被你消亡了。我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在你出手的那一瞬间,我才知道这一切是真的,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大哥了,你是为屠月办事的兑•沼泽使者。大哥,你还记得我们鱼族的规定吗?说是我们鱼族人永远都不能自相残杀。可如今,我们不但是族人的残杀,而且还是手足的残杀。大哥,难道你一点也不心痛吗?”
兑•沼泽使者的脸色忧郁,仿佛葬影的话真的刺痛了他的心,可那忧郁中依然隐含着无尽的欢喜。
晴昕从兑•沼泽使者的身体里拔出离天剑来,走到葬影这边,凝视着兑•沼泽使者,道:“大王子,你一定想不到吧,离走了的我居然还会回来是吗?如果,如果你还是以前的那个大王子的话,那么就算是你一剑刺穿我的胸膛,我也别无怨言。可是如今,你已经不是我们大家心目在中的那个大王子了,所以,大王子,你就别怨我了。其实,虽然当年你仙逝的时候,我什么也不懂,但在那个时候,我却已经认定了你是我心中的神,你让我那么地心驰神往;在那个时候,我心中的梦想就是和你一样,成为鱼族伟大的幻术师,然后誓死保卫我们鱼族,直到最后一滴鲜血流尽。”
晴昕转身看了看躺在宫门边的被远方的火光映照着的玄邪,眼神忧伤无比,一如渐去渐远的火光一样在她的心中荡漾开来。她又回望着兑•沼泽使者,继续道:“可是当我在震•雷使者守护的那片天空里的时候,感觉到了你和我阿爹的存在,不是为了别的什么,而是成为了屠月作恶的爪牙。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吗?因为我怕,怕我伤你们的心,也怕你们伤我的心。无论是你还是我的阿爹,我都不愿意面对,因为你们都一样,是我心中的神。我不想我心中的神的形象被残酷的现实摧毁,我要我心中的神,永远地存活在我的心中。可是,你们最终还是让我失望了,你们的行为摧毁了我心中的神的形象。本来以为很多事情是可以逃避的,但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这世上的事情是逃避不了的。因为我始终都是鱼族人,你始终都是我们的大王子,而他也始终是我的阿爹,我日夜想念的阿爹,多年未见的阿爹。大王子,我真的不想对你动手,但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况且我也是不得不动手,因为三王子已经代替了我心中先前那个神的位置,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心中的神,除非是我死了。”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晴昕早已经泪留满面了。
兑•沼泽使者先是一阵狂笑,然后仿佛堕入无尽的惆怅中似的说:“影……是……大哥……不好……让你……伤心了……其实……其实……你……知道吗……大哥……大哥……也……不愿意……这样……做……大哥……大哥……也是……身……不……由……”
宫殿的远方,冲天的火光渐渐远去,留下一片灰烬,零星的几点火苗,忧伤地跳动着。
“大哥……”葬影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晴昕的声音有些颤哑:“三王子,那不怪你。”
葬影说:“晴昕,别说了,那种痛你是感觉不到的。”
晴昕苦笑了一下,说:“三王子,我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自己的面前痛苦地死去,莫过于自己无奈地杀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甚至是自己心目中向往的神。”
说完,晴昕走向宫门边的玄邪身边。
葬影看了看晴昕那英姿焕发中掩藏着失望心痛的身影,泪水再一度滑落。
晴昕来到玄邪的身边后,重重地跪在地上,兰花指高扬,无数的雪花,在微弱的火光的映照下飘落下来。她忍泪低声地唤着:“阿爹……”
良久,葬影抱起兑•沼泽使者葬宇向宫门处走去。晴昕依然跪在那里,雪花依然从她的手指间飘落下来。
葬影将兑•沼泽使者的尸体和哑风的尸体放在一起,然后走向一边的夕云。见夕云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葬影心痛不已,仿佛心中那片天已经浓浓地布满了厚重的乌云似的难以寻得拨云见日的那中欢喜。
葬影轻轻地扶起夕云,然后轻声地叫了几声“夕云”后,泪水又忍不住地流了下来,一滴一滴地低落在夕云的脸上。
良久,夕云才轻轻地张开眼神略略涣散的眼睛,冲着泪水滑落的葬影,微微地勉强地笑了笑,然后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葬影又低低地唤了几声,见夕云只有那微微的笑容还在脸上荡漾着,其它什么反应也没有,不由得心里一凉。他伸出颤抖着的手,靠近夕云的鼻子,发现还有有丝微弱的气息时,才略略地舒了口气。
葬影抱起夕云向宫殿的大厅里走去。在转身走向大厅的那一瞬间,葬影伤心地看了一眼伤心地跪在那里的晴昕。
远方的火光已经很远了,以至这座别致的宫殿渐渐地走向了黑暗。
天亮的时候,远方的火光已经被升起的太阳所代替了。宫殿的四周,全是灰烬。
葬影扶着夕云从大厅里走出来的时候,晴昕依然跪在玄邪的面前,雪花依然从她那微微发颤的指间飘落下来。而那些洁白的雪花,已经掩埋了离•火使者玄邪、兑•沼泽使者葬宇和哑风的尸体。
而院落这边的那浮,仍然躺在鲜血满地的血泊中,有少许的雪花飘落在他的身上。
夕云忧郁地望着葬影,眼神有些暗哑而神秘,然后和葬影一起缓缓地走向仍然跪在地上的晴昕。
离•火使者玄邪、兑•沼泽使者葬宇、水系幻术师那浮、土系幻术师哑风和西若一起被埋葬在那座别致小巧的宫殿里。
葬影、夕云和晴昕,跪在宫门外,泪流满面地高举着兰花指,无数的雪花飘落在整个宫殿里。
良久,哀怨忧伤悲凉的琴音,从葬影和夕云的指间流淌出来,涟漪般地溢荡在整个宫殿里。
灿烂的阳光,洋洋洒洒地洒落在宫殿里,暖流涌动,和着葬影他们悲凉的心里涌出来的的琴音一起涌动着。
轻盈的风,轻轻地吹拂着,地面上的灰烬被轻轻地吹起,轻轻地飘扬着宫殿的四周,如同琴音般地飘扬着,如同刚才那些无数的雪花一样地飘扬着,飘扬着,弥漫着整个宫殿,弥漫着那一双双忧伤的眼睛,弥漫着那一颗颗刺痛的心灵。
离开那座灰烬弥漫的宫殿的时候,每个人再一次地泪流满面,再一次地扬落无数的雪花。
阳光灿烂。温暖。
清风细细。凉爽。
碎心沉沉。冰冷。
随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宫殿也慢慢地消失在他们的背后,消失在他们一步一回头的视线里,消失在漫天的灰烬中,消失在灿烂的阳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