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镜框 7

“咔嚓……咔嚓……”旻芸脚下的薄冰开始裂开，细小的列横渐渐从她的脚底想着四面八方扩散，其中一条裂得最深的快速地向着甄欣雨的脚下蔓延过去。

“噗通！”旻芸脚下的冰面全部裂开成一个冰窟窿，旻芸从这个冰窟窿中下坠入冰冷的深水中。

“噗通！”接着又是一声落水声，甄欣雨尖叫着掉入了深水中，在水中慢慢地下沉。下沉到我们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串气泡出现在冰窟窿中的水面上。

我一跺脚，我们站着的薄冰也裂了开来，魑魅怨恨地望着我，随着我和焱胤一起坠入了深水中。

“灵！我恨你！我告诉你，我可不会游泳！”魑魅在水中朝着我怒吼道。

其实，此时此刻要不是我们有事要办，我真的很想狠狠地嘲笑魑魅一通，堂堂一个山神竟然不会游泳，不笑死人才怪。

我将双腿一蹬，将它们化成一条鱼尾。这是我真身的一半，旻芸进入我的生活之后我已经好久都没有用它了。

青色的鱼尾在飘舞的衣衫下若隐若现，我动动尾巴，发现它们经历了几千年还没有老化，还能在水中畅游自如。

“你事儿真多。”对着魑魅抱怨道，一边伸出藏在衣袖里的手，我的手因为露出了真身，所以，手指之间多了一层蹼。

“这还差不多。”魑魅一脸不情愿地伸出他的手伸进我的手掌中，我顺便也把焱胤的手也包在另一只手掌中。我刚刚斜眼看见焱胤也只在拼命地维持着平衡，看样子，他也不会游泳。

就这样，深不可测的水中多出了一个拖着两个黑影的白影，只是这个白影有着一条鱼尾。

这儿水是真的很冷，我用藏在脖颈深处的鱼鳃贪婪地吸着冰冷的空气，而魑魅、焱胤则是慌慌地被我拖着。令我庆幸的是，旻芸制造的这个水域只对甄欣雨有用，对我们三个基本上是不会产生什么不适的，但是，由于担心另外两个妖怪不能习惯水下的生活，所以我还是在他们的脖颈处用元神制作了两个鱼鳃送给他们，以防万一旻芸忘记了我们的存在，将幻境的力量加强，那样我就不能保证魑魅和焱胤不会被淹死了。

冰冷的水从我的脸庞划过，我那条多年不用的鱼尾在身后上下摆动着，以均匀的速度向着旻芸气味的来源游去。这种感觉，我已经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没有想到，真么快就回来了。对于身为鱼妖的我来讲，在水下可以使我的妖力有所增长，对于这点我是很有自信的，在水中的时间越长，我的力量就越强大。

眼前突然窜过一个影子，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影子在围绕着一个漂浮在水中的人影转圈，那个人类的身旁还有一个用空气做成的结界，我确定了：那个影子是旻芸，结界中的人是甄欣雨。旻芸在游到我们这一边的时候，用她发着红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当然是游动的动作也没有停止。那双眸子中不全是怨恨，它们在望向我时，似乎有一丝的悲伤和柔情。

我的嘴角扬起一个邪恶的笑容，看着被困在结界中的甄欣雨，我为旻芸感到高兴。

此时此刻我们四个人在甄欣雨的眼中，一定是电视中残忍的杀人魔，那四双像捕猎中的野兽一样盯着他。他惊恐地望着四周，眼球随着旻芸的快速地移动而转动着，但仍是捕捉不到旻芸此时的表情。

“旻芸……”我轻轻地唤出了声。

方才还在高速移动的旻芸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渐渐地停下了她的动作。她漂浮在甄欣雨的面前。眼角处淌下了一行血泪，但由于在水中，它们立刻涣散在了冰冷的水里，变成丝丝红线随着水波的移动而移动着。

“雨，我那个时候是那么地相信你，相信你回来救我的。”旻芸又向甄欣雨靠近一些，带着哭腔地对他说道。

“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听我解释……”甄欣雨摇着头，乞求着旻芸能听他的解释。

“那是什么样的！”旻芸的双眸突然瞪大，我担心下一秒它们就会夺眶而出。更多的血泪沿着眼眶的形状涣散在水中。

“那个时候我想救你来着，不然……不然我也不会带着你逃出来的。”甄欣雨颤抖着双唇。

“你想救我？不要说笑了！当时，你还不是为了维护在父亲、母亲心中的好孩子的形象把我杀了！”这段记忆一定是旻芸将其深藏在内心深处不敢去触碰的，一碰就会鲜血淋漓。

而今天的杀伐和甄欣雨这张脸，使它们又涌上了旻芸的大脑里。将那道从来没有恢复的伤口再度撕得血肉模糊，这些血涌出了旻芸的眼眶，变成了怨恨的血泪。

“不是，我是不小心的……不小心的……”甄欣雨的声音越来越轻，也许他内心深处的思想被旻芸狠狠地戳穿了。

旻芸的话语就像一双毫不留情的手将甄欣雨内心见不得人的秘密拉出来，让它们暴晒在阳光下，让它们在强烈的阳光下“吱吱“地尖叫着，最后灰飞烟灭。

突然，水域的深处似乎在剧烈地抖动着，像是地震。但是，我知道是旻芸的怨力爆发的结果。此时，旻芸的身旁包围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的雾气，雾气越稠密，震感就越强。

旻芸的头发忽然生长地很长，远远超过了她自身的身高。黑色的青丝在水中飘动着，犹如恐怖的鬼魅，在贪婪地窥探着它瞄准的猎物。

发丝朝着甄欣雨戳去，旻芸自己坠到了甄欣雨脚下的五米处。她将乌黑的发丝缠绕在甄欣雨的脚脖处。狠狠地将甄欣雨从结界里拖了出来，甄欣雨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水中。冰冷的水流向一头脱缰的野兽疯了一般的冲入他的口中，肺部中，使得他的脸色更加得苍白，白得慎人。他的双手在水中胡乱地摆动，向着头顶，似乎想拽住什么能救命的东西，让他不要死去。

一串串气泡由大到小从甄欣雨的口中冒出，向着水面晃晃悠悠地漂上去，最终消失在水面。

“救……“甄欣雨连后面那个”我“字都没有说出口就被拖入了无境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