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镜框 8
我拖着“看戏二妖组”向着甄欣雨消失的方向游去。
周围的黑暗好似画纸上的阴影部分,开始不发觉,细细地感受,发现我现在已经基本上看不清魑魅和焱胤的脸庞了,只能大概地看到一个轮廓。
“这是去了哪儿?”焱胤转动着他的脑袋,疑惑地望向四周。
“我也不知道。只能循着气味寻找。”我努力地寻找着旻芸的气味,可是不知怎么的水中总是充斥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我想应该是谁的鲜血。我被我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我知道旻芸是打算把甄欣雨溺死,既然是这样就不应该有血腥味的。
那这股干扰我的气味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束猩红色的光束冲入了我的视线里。由于四周太过于黑暗,让这束红光显得那么的显眼,甚至是刺眼。
不对,我发现随着光束的强烈,那股腥甜的味道也是愈发的浓烈。
一阵阵不安如一支支利箭刺激着我的心脏,使得我的呼吸开始不均匀起来。我吐出的大量气泡在水中发出阵阵回声。
“你怎么了?”魑魅拉了拉我的手。
“我……闻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像是……鲜血的味道……”我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旻芸,你千万不要出事啊!不要吓哥哥呀!
“血?我怎么没有闻到?”魑魅在水中使劲地探寻着我所说的气味。
“你闻不到是当然的。山是你的世界,而水是灵的世界。就连我也闻不到。”焱胤估计是看不下去魑魅如此多嘴。
“我觉得有问题,”我继续拉着他们两个朝着红光的方向游去,“旻芸应该是想要把甄欣雨溺死才是,溺死是不应该有血腥味的。如果有,那就不好解释。”
“也许,我知道,”焱胤摸着下巴,“我记得在炼狱有一种制止怨灵杀人的方式。”
“是什么?”魑魅不知怎的突然想抽风一样兴奋不已。
“嗯……具体我记不大清了。大概就是鬼差在炼狱用自己的力量制造出一种刀子,如果发现有哪只鬼杀错了人就用这种刀子把那只鬼身上的某一个地方割破,用疼痛来告诉它,它找错了报复对象。”焱胤慢慢地向我们解释道。
“不会是……不应该啊,我可是查得清清楚楚的,雨的转世就是甄欣雨。而且他们的长相是一模一样的,不会错的呀……”一向粗神经的是魑魅竟然也出乎我的意料开始思考起来。
“我也觉得你没有查错。他们的长相是一样的,而且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是一样的。”我也陷入了沉思。
是的,魑魅没有在调查中出什么错。是我亲自将雨的气味告诉他的,他也是在第一时间告诉我的。可是,这股子鲜血的味道分明就是在告诉我们旻芸杀错人了。
“如果,杀甄欣雨的时候是错的。那杀凌欣悦不是就是错上加错了?”我开口道,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越来越近了。
“对。”焱胤符合我道。
“这是奇怪呀!”魑魅开始烦躁起来。
我一抖尾巴,将速度加快一些。希望可以尽快游到旻芸的身边去看个究竟。
冥王殿内。
“那照大人的意思,旻芸的确是杀错了人?”绘亡为阎漓歾倒了一杯茶道。
那杯茶水仍是血一样的红色。
“对,”阎漓歾看着面前的镜子,“旻芸杀错了人。本王的小鬼们是不会办错事的,本**任它们。它们这样做自有它们的理由。”
阎漓歾面前的镜子一般人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一般的镜子。镜子的镜框上是用青铜雕刻成的百鬼夜行图,就连支撑着整个镜身也是两个青铜制成的面目凶恶的恶鬼高举着,它们的双目瞪得很大,足足有两个铜铃这么大。而原本应该是呈现出阎漓歾妖娆的脸庞的镜面此时此刻呈现出的竟然是旻芸杀人的全过程。
“绘亡,把生死簿拿过来。”阎漓歾将一个樱桃吞入口中,樱桃的果汁将她苍白的唇齿染成鲜艳的红色。
不一会,绘亡就从判官的手中拿到了生死簿,放在阎漓歾的手边。
阎漓歾认真地翻阅着这本薄薄的,可是永远都写不完的簿子。上面记载着世间万物的生与死。
“啊!找到了!”阎漓歾轻声地叫了出来。
绘亡也凑了过来,想探个究竟。
雨
忌日:公元前肆柒柒年六月半
陽壽;八年
轉世:凌欣悅
忌日:公元貳零一肆年六月半
陽壽:玖年
“凌欣悦?”绘亡看着这个不怎么熟悉的名字疑惑道。
“嗯。怪不得……”阎漓歾明白了她的小鬼们为什么要制止旻芸杀死甄欣雨了。
“可是,这个有什么关系吗?”绘亡仍然是很疑惑。
“是本王的记性差了。当时,雨和云去转世的时候我吩咐了焱胤要让他们下一世替换身份的。”阎漓歾慢慢地对这个粗神经的部下解释道。
“嗯?”绘亡思考了一下,“属下明白了。原来是出于这个原因,小鬼们才会制止旻芸杀死甄欣雨。”
“对。快些给本王准版车马,本王要去制止他们。”阎漓歾从红木质的的椅凳上站起身来。
幻境中。
我看到了旻芸,她漂浮在甄欣雨的面前,长长的发丝将甄欣雨的颈脖缠绕得密不透风。
甄欣雨看上去不怎么样,他最终不对吐出气泡。脸色越来越苍白,与死人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了。只是比死人多一口气罢了。
冥界上空。
“吼——!”车轮处燃烧着不灭之火的马车在冥界的上空冲向人界。冥界的居民抬头仰望着这辆由骨马拉动着的马车,看着它在空中疾驰而过。
“冥王大人这是要去哪儿呀?”一个披头散发的、吐着鲜红的舌头的女子问道。也不知她是在对着谁说话。
幻境中。
蓦地,一股热浪像一只狂躁的狮子似的向我们扑来。
“吼——!”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冲进我们的耳朵,在声速比空气中快的水中,这种叫声很快就传进了耳廓中,耳廓还不知好歹地把它收集起来传给大脑,让我们差点变成聋子。
“冥王大人。”焱胤缩回手,单膝“跪”地。
“起来吧。”一辆凭空出现的马车停在我们的面前。
看着焱胤怪异的举动,我和魑魅的目光向马车投去。这视线一汇集,差点没有让我被吓到。
这辆马车被围绕着一股死亡的气息。在牵头拉车的马是一副副惨白的股价。它们全身上下除了在眼眶中转动着的眼球,没有一块肉,只有骨头。那些眼珠每转一下就会发出怪异的声音,看着这样子的眼球,我想这些马应该为人类的教育事业贡献出一份力,可以把它们放在学生的生物教室里,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眼珠。
马车上的竹帘被一双灰白的手撩起,可是出来的却似乎不是这双手的主人。
一个女人从马车中走出来,乌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一身高开叉的鲜红色旗袍,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体,外面似乎为了不受寒还披了一件红色的长袍,长袍的图案是炼狱图。用白线绣出的图案栩栩如生,恶鬼的眼球直愣愣得盯着我,好像它们也是有生命一般。
“谢。”焱胤应声站了起来。黑色的发丝在他的身后漂动着。
“这是冥王大人。”焱胤半眯着双眸,向我们介绍道。
“啊?我还以为冥王是个老头呢!”魑魅不识抬举的大叫起来。搞的我想揍他。
“见过冥王。”我弯腰作偮。还好,魑魅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也跟着向冥王行礼。
“免了吧。”冥王向着我们微微一笑,“叫我阎漓歾就行了。”
“这不好吧,”我一脸尴尬地望着这个随意的冥王。
“行吧,那就叫我醉花吧。小名。”她倒是挺开心,我就只能在她身后抽搐着嘴角了。
“醉花,够了。有什么事吗?”焱胤开口就是“醉花”,看来我这么叫她也无所谓了。
“本王……不对,吾来制止杀人魔。”她猩红的眼眸转向旻芸。
“怎么回事?醉花?”魑魅似乎很是自来熟。
“她杀错人了。”醉花像是在对我们说话,可是完全不在看我们。
“那她应该杀谁?”我开口问道。
“她该杀的人已经被她杀死了。”话语轻柔,可在我听来像是五雷轰顶,将我震得晕晕沉沉的。我觉得失去了平衡力,幸锝魑魅迅速在背后扶住我,不然,我就坠入了深渊。
“凌欣悦吗?”我明知道答案,可还是颤抖着开口道。
“对!旻芸现在杀的是她的后世!”焱胤突然向着旻芸游去,用肉眼看不见的利刃砍断缠绕在甄欣雨脖颈上的发丝。将甄欣雨放在他的臂弯里。此时的甄欣雨已经昏迷了过去。
我立刻游过去,从旻芸后面抱住她。死死地抱住她,她在怀里挣扎着,我知道她不会上罢干休的。我轻声道:“旻芸,是我。哥哥。不要杀了他,听哥哥解释。”
“为什么?”旻芸的血泪已近不再流淌了。
“那个时候,我想让你们自己了结这件事,”醉花来到旻芸面前解释道,“让你的后世拥有雨的面容,让雨的后世拥有你的面容。让你们两个的身份互换,让你们感受彼此的情感。那个时候,也许灵没有告诉你。他已经为你报仇了。他让魑魅把雨推进了你死去的那条小溪中,还让魑魅告诉你的父亲、母亲:雨才是真正的祭品。但是我的记性太差了,刚刚才想起来。可是事先已经通知了焱胤,让他帮助你杀死甄欣雨。可刚刚小鬼们制止你杀人的行为让我记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