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晋阳

第四十一章 晋阳

当瓦松从月手里接过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的时候,香风袭来,片片轻柔的红色花瓣从头顶纷纷扬扬洒落。

瓦松伸手捞住一片,嗅了嗅,随即扔掉:“噢!我讨厌梅花!”

月轻轻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把一瓣儿橘子又塞到瓦松嘴里——因为她看到了舞台上出现了一群腰扭得天花乱坠的小妞,深知瓦松脾性的她不得不出此下策,免得瓦松又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瓦松不喜欢看这种表演,她还要看咧。在冰河舞眼里她使用的那种诡异身法【月光舞步】,其实真的是从“舞步”里悟出来的,而不是故意弄个“舞”字在里面气她。

舞娘散开,丝竹声加快频率,梅若雪一身红衣,坐于饰满花瓣的秋千上慢慢地垂下来,人群开始沸腾。

梅若雪对沸腾的人群毫无反应,依旧寂寞地在高台上起舞,旋转,仿若无人。鲜艳的红衣像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只是她燃烧的是别人的热情,她自己的心,依旧清冷地宛若冰雪。人群簇拥到她的脚下,争相亲吻她踩过的地面。

月情不自禁地跟着音乐摇晃身体,仿佛舞台上是她一样,但瓦松却将目光投向了销魂天入口。

洛河图的堂弟,洛无涯。

“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瓦松把一只杯子捏在手里玩弄。

“是哦是哦!”月兴奋地看着梅若雪挂在两条彩带上在空中起舞。

“真的很不错……”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呢喃,浑然不知她俩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只是下一刻,看到又从正门进来的新面孔客人,瓦松立刻全身绷紧。那人青衣绶带,温文如玉,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正在微微点头向为他掀开帘幕的小侍女道谢。瓦松一把抓住了月的手:“月!跟我来!”

月显然也看见了那个客人,但是她的视线仍然停留在梅若雪的舞姿上,状似不经意地说:“你不是一直说要做个局外人置身事外笑看风云度春秋的么?这次是怎么了?!”

“他不一样!”瓦松用力绞紧了月的手,可却无法撼动月分毫。幕然地手上一轻,转瞬间她就被月牢牢地按坐在了椅子上。

“这次听我的。”月俯下身,在瓦松耳边吹着气,“我保证,他不会出任何事情。如果他伤了一根寒毛,就让我以后再也找不到看得上的对手……”

让月找不到看得上的对手……噢,这对身体里藏着一个武痴的月的确是很重的誓言。

“月!!”瓦松依旧绞紧了眉毛。

“乖啊……”

瓦松愤怒抬头,发现月的目光一直未离开那高台上舞动的身影。

她不是武痴而是“舞”痴吧!

“啊哈……乖……”月好像察觉到了瓦松要杀人的目光,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自己的注意力转了回来。

瓦松狠狠地瞪着她。

月扭头看了看那个小心绕过沸腾的人群消失在侧门的客人背影,这才松开了按在瓦松肩上的手。

“你冲过去只能害了他,果然沉浸在爱情里的生物都无丝毫理智可言。”月夸张地捂着额头。

瓦松冷哼了一声,并未说什么。她现在已经从幕然看到那个人想要扑过去的冲动里冷静下来了。月说得对。

“现在,去看另一场无聊的戏喽……”月拉起瓦松,恋恋不舍地回望了下还在进行的舞蹈,然后极为迅速地带着瓦松来到了侧门,在人群里穿梭的身形快的几乎看不见。

……

虫子此时正看着冰河一片模糊的脸暗暗叹气。

因为冰河长得过于“吓人”,经常会导致恶棍色狼看不过眼挺身而出要为人间除害以免祸害别人的眼睛,虫子向冰河提了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让冰河穿女装蒙面纱装成某家出行的千金大小姐而他就来扮演护花使者。结果,自然是虫子被冰河一脚踹飞。

凭借冰蚕的力量,冰河干脆在脸上弄了层似有似无的雾气,让人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哎……虫子又长长叹息了一声。真不知那晚醉眼朦浓的洛河图是凭借什么认出冰河的——想起这个虫子就来气,明明是他费尽力气把那个醉熊扔回洛府的,但是显然他又被路人了。洛河图只记得是冰河当头棒喝弄醒了他。

洛无涯口口声声要代替他那不争气的堂兄谢谢冰河公子。

虫子想大叫:我也姓冰河!!

……

晋阳。他怎么来了?

注视着那个熟悉的人影在销魂阁穿梭,瓦松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现在,什么冰河家什么恩怨情仇什么销魂天会被掀翻都给她死一边去吧。

“嗳……有人在跟着他……喏……”月抬手往一个地方一指。瓦松瞧见一个人影一闪而逝。

“有人跟还跑来这儿!他怎么想的……”瓦松的两条细细的眉毛几乎绞成了一团,“风易扬正愁找不到他联合这块大陆上的势力集团的证据……”

“看下去不就知道了!”月一如既往地轻松,揽着瓦松踩着细细的步子,但速度却不慢,优雅若舞。

“解决那个跟踪的。”

“不行。”月笑着,“这样不更让人觉得有猫腻么。”

瓦松不敢置信地瞧了月一眼——月以前从来是说什么做什么,从来不会有反驳。

可能是这次,牵扯到冰河世家了吧。冰河月,你虽然离开了那个家族,可是仍然受限啊。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风易扬局限于天下,冰河家的人局限于冰河世家,而瓦松,局限于——晋阳王。

晋阳晋阳,你究竟想做什么。

是了,当年纵横天下的晋阳王,怎么会甘心让自己老死在那座冰冷的宅邸,你一定有办法让自己摆脱困境,只是我猜不透你在想什么而已。

“真想和他打一场!”瓦松的思索被月透着惊喜的声音打断,抬头就看见月一向玩世不恭的眼睛里透出的那股认真。

“只要他不死。有的是机会。”瓦松淡淡道。

“如你所愿。”月笑了。

瓦松低下头。小小的激将法自然瞒不过月。月平日只是懒得思考这些利弊,并非是她不聪明。

真是不舒服啊……对每个人都必须算计也要提防着别人算计自己……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