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真相
枫
“你说，翻过那座火山？”马车师傅对凌枫的提议感到大为震惊。 凌枫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坐在了马车师傅的旁边。 “可是，你们是不可能通过那里的！斯托斯火山虽说是一座休 眠火山，但路途却是十分凶险，每爬上一百米，山路就变得更崎岖。 除此之外，那座火山顶部才是最危险的地方，传说那火山里住着一 头可怕的怪物，芯火曾经也有很多神巫者想去一探究竟，可是凡是 登上那座火山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回来！我、我不能把殿下和他的朋 友送去那种地方！” “大叔！”凌枫忽然严肃地说道，“正因为想救西莫拉，我才 不能带他去峡谷那里送死。我答应了王要保护好西莫拉，所以我一 定会带他们翻过那座火山，将西莫拉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好吧，我明白了，如果是为了殿下……”大叔的目光 低落了下去，勉强答应了凌枫的要求，“但你一定要保证殿下的 安全！”
“谢谢您，我会的。”凌枫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语气平和而温柔， “还请您不要太担心，如果那上山的人真的一个都没有回来，那这 传说又从何而来呢？” “凌枫，”玖兰凝墨忽然从车厢里探出了脑袋说道，“先进来一下， 西莫拉醒了。” “好的，马上来。”凌枫答应着，一边起身准备钻入车厢，“谢 谢您，愿意相信西莫拉。” 大叔没有回答，他将帽子往下拉了拉，奋力抖了抖缰绳，让马 匹跑得更快，最后一缕阳光掠过大地，将马车的影子拉向阴霾里芯 火的方向。 “我，这是在哪？”西莫拉揉着自己的脑袋，他的意识还是很 模糊，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 玖兰凝墨小心地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车厢的木板上，说道：“我 们在斯托斯山脉附近的一条小路上，正在前往芯火东部的途中。” “斯托斯山脉？为什么我们要离开芯火城？我们不是在…… 唔！” 西莫拉忽然猛地抱起了头，看上去十分痛苦，仿佛有什么东西 钻入了大脑中在不停地搅动。 凌枫在西莫拉对面坐了下来，他盯着西莫拉的眼睛，仿佛要从 中寻找出什么东西一样，忽然用双手捏住西莫拉的肩膀：“你什么 都不记得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西莫拉仍旧扶着头，一副忍着痛 苦的样子。但并没有被凌枫敌视的态度激怒。 卡洛有些看不下去了，突然指着凌枫叫道：“凌枫你这是干什么！ 西莫拉才刚醒！他根本就……”
“呼——看来是正常的王子殿下呢，”凌枫忽然长舒了一口气， 无视了卡洛的声讨，“那我就从头开始说吧，其实从比赛那晚之后， 已经过去了一天。” 之后，凌枫便将这三天里所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西莫拉，却刻意 没有告诉西莫拉刺伤父亲这件事。 听到卢尔修斯去世的消息，西莫拉的情绪终于失控了：“你说…… 什么？父王他……死了？不可能！父王他是世界上最强的国王！怎 么会有人能杀得了他！你骗我，你骗我！” “现在不是争论那是不是事实的时候，殿下！”凌枫冷冷地答道， 现在他可没时间去费口舌安慰这位落难的王子，眼下他们面临的最 大问题，是如何翻越那座该死的火山。运气好的话能在天黑前赶到， 那些夜精灵如果发现我们没有前往卡迪拉峡谷的话，一定会派兵回 来阻截我们，如果能在火山甩掉它们是最好，万一遭遇上……凌枫 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幸他的担忧是多余的，他们一路上没有 再遇上那些紫皮肤的生物。 众人到达斯托斯山脚下时，太阳刚刚被山掩住一半。 “愿主神保佑您和您的朋友，殿下。”临别之时，车夫忽然 跪了下来，他拉起西莫拉的手，将其触上自己的额头，虔诚地祈 祷着。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这个无能的王子。”西莫拉的眼眶微微 有些发红，他伸出另一只手将车夫扶起，“现在的我连乞丐都不如， 没有任何东西能赏赐给你，只能同样为你祈祷。” “您的子民永远爱戴着国王和您，我们永远相信您。” “谢谢，真的很感谢。”西莫拉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快走吧，车夫先生路上小心，那群异种可能正在寻找着我们。”
凌枫说完便转身向山路走去，其他三人也各自向车夫道了别，跟在 了凌枫身后。 “凝墨，你有没有觉得凌枫有点不对劲呀？”跟在凌枫的身后， 卡洛小心翼翼地凑近玖兰凝墨低声问道，现在凌枫给他的感觉又变 回了他们初遇之时那般冷冰冰的样子。 “可能心情不好吧，从那天起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呢。”玖兰 凝墨小声回答道，或许，他是在生那个人的气吧。玖兰凝墨暗暗思 忖着，回头望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毫无精神的西莫拉。从一开始这 两人给玖兰凝墨的感觉就很特殊，有些相似，但却明显有一些格格 不入的地方。是哪里呢？玖兰凝墨正这样想着，前面的身影突然停 了下来。凌枫回过头，她发现少年的表情突然有些凝重。 “怎么了？”玖兰凝墨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凌枫嗅了嗅，空气中有一股令人不 安的气味。 “好像，有一股焦味？难道说……”卡洛也学凌枫的样子使劲 嗅了嗅，却被一股浓重的焦臭味刺得鼻腔发酸，连眼泪都呛了出来。 他的嗅觉总是很灵敏。 “是硫磺的味道。” 玖兰凝墨瞪大了眼睛，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可 是，斯托斯山，难道，不是一座，死火山吗？” 凌枫没有做出回答，俯下身来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将其揉碎， 然后放到了鼻孔下嗅了嗅，他的眼神渐渐泛起了朦胧。 “苏醒了。”半晌，他才似乎思考到了什么，将手中的泥渣拍干净， 起身望向山顶的方向，太阳几乎完全沉下去了，不知是来不及溜走 的霞光还是什么，那被阴云环绕的山顶上似乎有一抹红光，如呼吸一般渐亮，渐弱，透过阴云，让人觉得有些可怖。 “这座火山刚开始活动不久，我们得赶在它完全苏醒前越过它。 该死，真是个不祥的征兆。快走吧，可能，我们得熬夜赶路了。” 凌枫的声音有些沙哑。每走一段山路，空气中的水分就越发的少， 而刺鼻的异味也越来越浓烈，星月终于从太阳手中夺回了天空的领 域，开始它们千百年来不曾停歇的瞭望。 “我有点口渴……”西莫拉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发出请求， 他的嘴唇在干燥的空气中早已干裂了，他觉得喉咙有些疼，每呼吸 一次都有一种喉舌被火焰燎烤的感觉。 虽然西莫拉的声音极其微弱，却还是被玖兰凝墨捕捉到了。“要 喝水吗殿下。”她将腰间的水囊解开，递给了身后望眼欲穿的西 莫拉。 西莫拉一把将水囊抢了过去，甘甜的泉水滋润着他干渴的喉 咙，这种幸福感甚至比他吃自己最喜欢的龙果时都要更加强烈， 他贪婪的汲取着这囊中的液体，迟迟不肯停下。 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水囊，将它从西莫拉的口中扯了下来。 “够了。”凌枫冷漠地命令道，“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照你这样喝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他将水囊递给玖兰凝墨，“你 和卡洛也喝一些吧，别喝太多，润润喉咙就可以了。” 西莫拉似乎清醒了一些，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愚蠢，但从 小到大，除了卢尔修斯，还没有人敢和他这样说话，身为皇族的傲 气让他拒绝低头。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我是王国唯一合法的继承人，我清楚自 己应该干什么。” 凌枫猛地回过头，死死盯住西莫拉的眼睛，他的目光冰冷又锐利，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穿透一般，竟逼得西莫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 半步。 凌枫冷笑了一声：“很高兴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那就请你稍 微有点做王子的样子，别让自己，更别让你的父亲蒙羞。我们在这 稍微休息一下，等夜色更深一些再赶路。能请你去帮我们警戒一下 周围吗，我亲爱的殿下？”凌枫说着，将一把佩剑递了出去。 西莫拉一时语塞，悲伤、愤怒、羞愧、委屈，种种复杂的情感 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该怎么办，只能靠着身为王子的荣誉感从凌 枫手中接过剑，僵硬地擦过凌枫的肩膀走入了枯木林中。 “凌枫，你的话会不会过分了些？”看着西莫拉瘦小的身影跌 跌撞撞地消失在树干后，玖兰凝墨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哀怨。 凌枫席地而坐，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卢尔修斯王临终前 嘱托我照顾好他的儿子，现在西莫拉还远不足以担任一国之王，可 是整个芯火城的百姓都在等着有人来救赎他们，他们还能指望谁？ 要想夺回芯火，西莫拉就必须成长起来，成为一个像他父亲那样强 大的君主，咳咳！”一次性说了太多话，凌枫咳嗽了起来。卡洛将 水囊递给凌枫，却被后者伸手挡了回去，“我不渴，留着喝。”要 是以前，卡洛肯定又会和凌枫争辩几句了，可看着现在的凌枫，他 却没法张嘴调侃一句。 玖兰凝墨也不做声了，她虽然很同情西莫拉，但也明白凌枫 说的都是事实，战争已经被挑起，除了西莫拉，这个岛上没有人 能让这个支离破碎的国家重新聚合起来。“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 办？就算翻过了这座山，又能逃到哪去呢？” 凌枫不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他只能先带他们逃到安全的地方 去，再想办法寻求外部的帮助。
“这个岛并没有全部被那群混蛋掌控，准确地说，他们只占领 了一半！”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从林中响起。 卡洛三人同时望向了声音的方向，一个魁梧的黑影正站在林中， 面容隐没在月光的阴影中。 西莫拉呢？居然没听到任何声响，凌枫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来 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