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降临
烟季的大雾分外的浓,行驶在来生海上的月舟穿梭于浓雾之中,却是丝毫没有被大雾阻拦住视线,有条不紊地前进着。
而月舟里若有若无的对话声透过浓雾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封天,你说这沧溟大陆为何是日东升而西坠,月起于西而落于东呢?”年轻貌美的女子穿着雍荣的紫色洗月长袍,手中正拿着沧溟的典史在看,可只看了个开头就忍不住问一旁的封天。
“殿下,沧溟自诞生之时就是如此,沿袭了幽溟的日月法则!”封天看着年轻的月神解释说。
他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在心里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前的这位当代月神竟然一反往届月神的沉着冷静,完全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路上问这问那,弄得他哭笑不得。
而他与当代月神如今却是要去往来生海的尽头,也就是沧溟之东,日升之地,月落之处。这是在月祭之时随当代月神选定一起出现的诏令,当时所有人都不解,可是现在封天却是懂了,眼前的这位当代月神其实还担不起月神的责任,去月落之处只怕是另有隐情。
然而具体是要去那里做什么,封天他也丝毫不能洞悉。
数天前他和月神离开了流琴宫,乘着这月舟前往来生海的尽头,甚至都没有将其他的三个圣女带上,而这其实也是月诏的命令,只要月神和大祭司封天一同前去,可是去那里究竟是做什么,月诏却只字未提。
年轻的月神听到封天这样的回答显然是不满意,于是又继续问:“这沧溟的日月法则不应该是梵摩大神定的么?”
封天见月神还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好再次解释:“梵摩大神是在噬星之后才真正成为神的存在的,那之前他也和沧溟大陆上其他的人一样,只能算是一个异能者!”
“梵摩大神噬星?”年轻的月神翻阅着沧溟的典史,可是上面却没有任何记载。
“怎么沧溟的典史上连一点都没提?”月神在将整本书都翻过之后,又问封天。
封天看了看年轻的月神,叹一口气说道:“那是沧溟水覆之劫的祸源,在沧溟历史上是一个禁忌,也正是因为那一场祸乱,天轨大神才和梵摩大神反目,决战于潋雨之都的触云殿塔,那一场决斗,殿下也是看过的,只是你还没想起来罢了!”
“原来是这样!”年轻的月神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一闪而过,可是究竟是什么,却没有一点头绪。
可是这瞬间的异样马上就被月舟之外传来的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一个月族小小的祭司竟然也敢对梵摩大神品头论足!”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封天的脸一下子惨白,只有月神应了一声:“你是谁?”
“这就是冷华月城的月神吗,竟然什么都不懂,真是笑话!”月舟外面却是传来冷冷的一声嘲讽。
“你倒底是谁,竟敢侮蔑月神!”封天听到来人如此说话,不由一怒!
外面的声音顿了良久,最后才悠悠响起:“我是舍神!”
“舍神?”月神潇雨重复着这个名字,虽然没有听过,可是却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她记忆尚未苏醒,自然是记不起你来的。”这个时候另一个温文如玉的声音再外面响起。
潇雨疑惑地望了封天一眼,可是她却发现封天保持着刚刚的表情,一动不动地立在了原地。
“他没事,只是到了我们的凝滞之界中。”船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是谁?”潇雨说着就冲出了船舱来到船外,船外站着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他的全身都被包裹在这黑色的锦袍里,容颜根本就看不到分毫,而潇雨却听见他在和自己说话:“潇雨,好久不见了。”
“你就是舍神?”潇雨问。
黑袍男子点点头,这时她身后再次有一个声音响起来:“如此久远的时光,也许你已经不记得他的容颜了吧。”
潇雨赫然回头,却见一金冠男子站在她身后,全身都是金色的,纹花的金袍上绣着一轮金日,那光芒竟让人不能直视,而他精致的面庞上的那一双金色眸子就这样看着她。
“你是——日神冰封!”看到这样的装扮潇雨瞬间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阿雨,好久不见了!”日神的眉毛扬了扬,露出一抹笑容,这天上地下无所不能的第一神祗,也只有在月神的面前,才会有如此温柔的笑容。
看到日神的这一抹笑,月神心头竟然一阵惶惚,她似乎听到了遥远的隔音在她的脑海里咆哮:“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我恨你……”
这声音就像是挥之不去的恶梦,在她的脑海里隆隆作响,瞬间就占据了她所有的意识!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似乎日神已经知道面前的女子为何发呆,叹一口气。
日神的这一声轻叹,将惶惚中的潇雨惊醒,她疑惑地看着日神:“我们曾经认识吗?”
听到她的这一声问,日神眼里的温柔顿时分崩离析,取而代之的是无上的威严和冷漠,只听他开口说道:“日后你自然会想起来的!”
“好了,我们也应该走了,她记忆尚未苏醒,还不能记起你我来。”舍神说。
冰封点点头,他转头对潇雨说:“当你哪天记忆苏醒了,你会来日曜城找我的。”
日神的那一句话带着不容抗争的语气,转瞬之间他就化作了万点的金光,和舍神消失在潇雨的面前,只留下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船头,衣服被雾气打湿了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