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承认关系

第11章 承认关系

一声“砂吟”唤出,继而音沐的泪便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砂吟双目无神地盯着地板,却是在盯着她面前她那被砍下的右臂,浓烈的鲜血闻着甚是美味,让人想入非非,可是在这样的场合,谁也没有胃口。

音沐松开信,刷地向罗伯特跪下,抬起泪眼看着纹丝不动的父亲,轻轻开口,语气恭敬,却带着愤怒:“父亲,你是想为了一个女人杀了你自己的孩子吗?”

罗伯特头也不回,冷声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

“那当初你为何没有杀了萨玛斯蒂卡夫人?”音沐半眯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冷漠绝情的人,语气凉得透彻,“你明知道是萨玛斯蒂卡夫人杀了莎瑞夫人。”莎瑞,就是砂吟的生母。

听到莎瑞这个名字,罗伯特似乎怒了,但碍于面子,只微微侧身,看着音沐,语气虽严厉,却尽量压制着心中的怒气:“我说过,不许再提那个名字。是她自己做了亏心事上吊自杀,与萨玛斯蒂卡有什么关系?”

似问非问的语气,音沐一怔,随即起身,看着面前的人,冷笑道:“你还是不愿信我。你从来不愿信我。”说着,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语气凄凉,“你只信你的眼睛,你只信你疼爱的那个女人。”

罗伯特看着音沐,忽然心一阵疼痛,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却听音沐说道:“亲王,您说我是您最信任的女儿,可是您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亲王,您怎么放心您的位置由一个您从不信任的人继承?”

声音很轻,却如刺般扎痛罗伯特的心。音沐看见罗伯特的脸色在一瞬变得惨白,他的薄唇微微哆嗦着,表情看上去却有些落寞。音沐从未见过这样子的父亲,音沐记忆中的父亲,素来严厉,素来和蔼,素来威严,素来平和;音沐记忆中的父亲,素来从容,素来气魄,素来顶天立地,素来无所畏惧。这样落寞的父亲,她是第一次见。

音沐不知道,她的父亲真的是第一次有那样的表情,愤怒,更多的却是失望。他失望,却不是以为音沐继承不了他的位置,而是他一直信任的音沐居然以为自己从未信任过她。

罗伯特素来宠爱音沐,若是平时,他定会退步以哄音沐开心,可是这众目睽睽之下,他终究是家主,而她不过是他的女儿,家主的尊严要有,所以他怒道:“这是萨玛斯蒂卡的葬礼,岂容你来捣乱!”

这一声吼,可谓相当有威严,不只是音沐,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惊。众人的后背微微发凉,心下想着:纵使这音沐是唯一的亲王继承人,但当众惹了亲王生气,怕是如何也逃不掉责罚。

人群中却突然出来一位相貌姣好的女人,细细看,与音沐有几分神似。听见音沐轻唤了一声:“母亲。”信记起多年前那次聚会上,这个女人也在。

那女人却不看音沐,走到罗伯特面前,对他说:“你别生气了,音沐自幼与砂吟形影不离,看见砂吟这个样子自然是伤心,而且音沐刚回来,她一向晕车,身体一定不舒服,难免说了胡话。”说着,靠近他,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

只见本生气的罗伯特一惊,转身看着音沐身旁的信,脸上的怒气在一瞬烟消云散,对信说:“爱侄也来了,真是好久不见。想来是陪音沐回来的吧。”见信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好久不见,罗伯特叔叔。”

罗伯特又语重心长地对音沐说:“你要觉得不舒服,就先回房间休息吧。”说着,又对信说:“还麻烦爱侄你照顾她。”

音沐知道这是给自己台阶下,倒也识趣,行了行礼,柔声道:“多谢父亲体谅。”待罗伯特点头,与信一齐上前,在萨玛斯蒂卡棺前拜了几拜,转身往门外走去,弯腰对罗伯特说:“父亲,音沐先退下了。”罗伯特慈爱地点点头。

看着音沐与信离开,众人可谓是松了一口气。到底是罗伯特正妃,罗伯特果然疼爱。可是与她一起的男子,也是纯血种,众人自然知道那是托瑞多家族的信少爷,只是奇怪明明与音沐牵手进来,看着像是恋人,罗伯特却称呼为“爱侄”。

目送二人离开,罗伯特很是欣慰,转身看着萨玛斯蒂卡的冰棺,对着空气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既然你姐姐都替你求情了,你便将手臂接上吧。”

空气很静,良久,罗伯特听到砂吟沙哑的声音:“多谢。父亲大人……”

“你也赎罪了,就下去歇着吧。”语气严肃,却透露出温柔。

“是。砂吟……告退。”说着,左手拿起满是鲜血的剑,起身,转身往门口走去。抬起眸,眸中满是杀气:信.托瑞多。

音沐与信走在回寝宫的石子路上,一路无言,只一阵又一阵微风拂过,吹动路旁大树的叶子,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音沐忽然停住了脚步,信也一起停下,低头疑惑地看着她,却见她怔怔地看着前面,声音很轻:“刚刚,你有没有看见那个叫木夕的女孩?”

信以为她看见木夕,抬头看向音沐看着的方向,却只见蜿蜒长路:“没有。”

“刚刚在那里也没有?”音沐看向信。

信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里,认真回想了一下,语气坚定:“也没有。”

音沐却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信一惊,看着音沐,却听见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你不是说她是萨玛斯蒂卡夫人的亲信?为什么她没有来参加萨玛斯蒂卡夫人的葬礼?”

信也觉疑惑,却问:“你说她撒谎?”

音沐没有回答,只静静看着信。

信轻轻一笑,柔声道:“毕竟大长老都出面了,怎么会是她在撒谎。是不是萨玛斯蒂卡夫人的亲信我不清楚,但是确实是萨玛斯蒂卡夫人引荐给大长老的。”

音沐思考了一下,忽然一下搂住信,在他耳边轻声道:“信,她毕竟是人类,你还是要注意一下。”

信微笑,轻轻抱住她,柔声道:“放心,我会的。”

又一阵微风拂过,带来鲜血的味道,冰凉的声音也随风缓缓传来:“姐姐。”

二人皆是一惊,松了手,看着站在后面的人,“砂吟……”音沐看一眼她完好的右臂,跑近她,一把抱住她,带泪笑道,“太好了,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砂吟也不抱她,也不推她,只冷冷看着她身后一脸冷漠的信,轻笑道:“呵,呵呵,呵呵呵……姐姐,你后面那位……”音沐松开她,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砂吟也看着音沐,语气突然变得温柔,“可是我的姐夫?”

音沐一怔,顿时哑口无言。

“是哦。是你未来的姐夫,如果你不介意,现在叫我姐夫也可以。”信的语气带着调侃。音沐却羞红了脸。

见音沐脸红,砂吟本握紧了剑的手便放松了,低头,呢喃道:“太好了,不是洛择。”随即抬头,抬起还有些疼痛的右手,轻抚上音沐的脸蛋,温柔笑道,“信.托瑞多,不愧是父亲和姐姐的母亲为姐姐物色的对象,与姐姐真的很般配。很强,对姐姐也很好,那样就不用我一直保护姐姐了。”

音沐却是一惊,本以为砂吟会提剑砍了信,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他很强?”音沐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信。

砂吟放下抚在音沐脸上的手:“我都伤不了他,可比洛择那笨蛋强多了。”音沐一惊,连砂吟都伤不了?砂吟是公认的梵卓家族最强的杀手,很少有人可以与砂吟伤到砂吟,可是信却是砂吟都伤不到的人……那家伙,真是深藏不露。音沐正想着,却又听砂吟冷哼一声:“可惜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蠢货。要不是他把我打伤,我才不会落到那女人手里。我不落到那女人手里我就不会杀她,今天我也不会失这么多血了。”停了停,抬头看一眼碧蓝的天,叹一口气,“有点后悔那天没有吸那些人的血,当时嫌弃得很,现在后悔得很。”

“那些人?”音沐疑惑。

“是啊,那女人叫一群侍卫来折磨我,被我杀掉了。可是觉得恶心,没有吸干他们的血。”

“所以……你杀了王宫的侍卫?”

“哈?!”砂吟看着音沐,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姐姐认为我是那么蠢的人吗?姑且不说那女人能不能调动王宫的侍卫,就说连我都敢欺负,会是王宫的人吗?那些色鬼都是那女人的亲卫兵。”

音沐微笑道:“那倒是。”

砂吟绕过音沐,走到信面前,抬头不悦地看着他,猛地将带鞘的剑架到他脖子上,信却没有闪躲,他感受到的只有不悦,没有任何杀气。砂吟不悦地开口:“喂,我将我姐交给你了,记住你说的,不会让人伤她分毫。”

信只是微笑,轻声答道:“那是自然。”

砂吟不悦地看着信,收回手,转身看着音沐,语气又很温柔:“姐姐,我觉得这家伙会比我更好地保护你。”

音沐僵笑地看着二人,心想:你们是在卖我?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砂吟,你可知萨玛斯蒂卡夫人有一位是人类的亲信?”

“人类?”砂吟皱了眉,随即舒眉,恍然道:“在姐姐你去了洛择家后,城堡里是来过一个自称是那女人亲信的人类女孩,不是西间罗人,倒像是沃野人。”停了停,又说,“那家伙看上去是人畜无害,可是我总觉得她身上有鲜血的味道,再加上以前从来没见过,所以在她独自出宫的时候试探过她,那身手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类拥有的,不经过多年严格训练是不可能有的。”

音沐与信互相看了一眼,都保持着沉默。

“话说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音沐摇摇头,浅笑道:“没什么,只是在学校见着了觉得有些奇怪。”

“哈?”砂吟一惊,随即叮嘱般地对音沐说:“那姐姐你可要小心,那家伙一定是那女人刻意安排到姐姐的学校想要加害姐姐的。”不等音沐回答,回头,依旧不悦地看着信,“喂,保护好我姐,她要受到分毫伤害……”

“我定要那人偿命。”信接道,二人嘴角皆勾起一丝浅笑。

音沐看着杀气腾腾的二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却露出了微笑。

回到寝宫,一群女佣拥上来,向音沐行礼,敬声道:“小姐。”

音沐轻一点头,正打算上楼,却见信冷漠地站在门外,便问:“怎么了?”

“……”信一脸嫌弃。

音沐回头,看着一群痴迷看着信的女佣,轻一扶额,回身拉住信的衣袖,对那群星星眼女佣说:“这是信,是我的未婚夫。”

那群女佣一惊,纷纷下跪:“是,姑爷。”语气恭敬也带着不甘。

回到房间,音沐忙松开信的手,关上门,说:“你随意。我就不客气招待你了。”

信却没动,靠在门上,微笑着看着音沐。音沐被他看得发慌,却从容地说:“你要对我做什么的话,我保证你不会活着出去。”

信却没有说话,依旧微笑着看着她,。

音沐又说:“我只是不知道该让你去哪才把你带回我房间的,你别想多了。”

信依旧保持微笑,终于缓缓开了口:“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音沐以为他指的是把他带回房间这件事,便走到窗前开窗:“是。”

“真的?”不确定,带着欣喜。

“是,比真金还真。”音沐开了窗,转身看向靠在门上的信,语气有些许不耐烦。她不知道信高兴个什么劲。

信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语气也十分认真,倒吓了音沐一跳。但吓了音沐一跳的不是信的语气,而是信说的话。

风从大开的窗户吹进,吹动音沐的发,音沐只觉后背一凉,脑子里不停回响着信认真而温柔的声音:“我们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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