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璃塔与吉
璃塔闻声，抬头，信已至自己跟前，音沐跟在他身后。璃塔起身，音沐提起裙摆朝她行礼:“贵安，璃塔小姐，我是吉.音沐.梵卓。很荣幸见到您。”
璃塔迅速上下打量她一番，只轻一点头，便坐到了沙发上，浅道:“不是第一次见面，不必那么客气。梵卓小姐。”
音沐与信皆是一惊，只见璃塔面容淡定，薄唇轻启:“你的变化倒是很大，竟真的与我有几分神似。”璃塔说着，抬眸，漠然看着信身旁着一袭华美白裙的音沐，语气冰凉，“可是恕我直言，白色真的不适合你。”
感觉到修罗场，信转头对贝斯法利亚说:“你去忙吧。”
“是，少爷。”语毕，贝斯法利亚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信轻道:“音沐，我希望我们的事情能解决。”
音沐的眼有些湿润，却笑道:“嗯。”继而转头看着璃塔，浅道:“璃塔小姐，我想合不合适不需要由你来说。”
璃塔轻一挑眉，饶有趣味地看着音沐。带笑道:“你是第一个敢跟我顶撞的人。”
“如果音沐哪里冒犯了璃塔小姐，请您原谅。”音沐的语气，倒也平和。
璃塔看她一眼，起身，抬手一指座位，浅笑道:“请坐。”
音沐顺着她的手看去，回头说了句“多谢”后便坐在璃塔对面的位置。本担心的信暗自舒了口气，双手搭在璃塔肩上按她坐下，而自己则站在璃塔身旁。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音沐看在眼里，不爽在心里，却强笑道:“果然是因为璃塔小姐么？我是说信对我的态度怎么转变得那么快。忽然就走了，忽然就对我冷淡了，忽然就说解除婚约，又忽然道歉。”音沐说着，低下了头，“信，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对不起……”信轻道。还想说什么，璃塔忽地起身，伸出食指轻轻放上信的唇示意他别说话，继而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道:“这种事，男人还是不要在这里的好。我会处理好的。”
“可是……”信微微皱眉。
璃塔松开他，看着他的眼，浅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对梵卓小姐做什么，你也不要担心她会对我做什么。淑女可是能和平相处的哦。”
信看她半晌，终是点头答应。转身，又回头，落下一句:“你们好好聊。”然后径直出了门。
看着门被带上，璃塔转身坐在椅上，看着一脸不悦的音沐，浅笑道:“茶快凉了，不尝尝吗？”
音沐默然，垂眸看一眼眼前的茶，抬眸正想说什么，却见璃塔正喝茶，便也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音沐放下茶杯，看着面带微笑的璃塔，问道:“璃塔小姐，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大可直接说。”
“不过是请你喝杯下午茶。你为何如此紧张？”璃塔抬眸看她一眼，继而带笑问道，“这是贝斯法利亚用十三个月零十三天大的婴儿的鲜血沏成的茶，我最喜欢的味道，不知是否合音沐小姐的口味，音沐小姐不妨尝一下？”
璃塔这样说，音沐便不语，空气霎时一片寂静。
六月的风微微带着热，鼓动窗帘，吹动二人的长发。音沐微微抬眼，看着对面安然喝茶的璃塔，隐约有些不安。
这样的场合，拼的便是一个沉稳，谁先发言，便处于被动。音沐很喜欢安静，也很擅长冷战，可是现在却难以忍受这样的安静，便先打破了沉静。将茶杯放在桌上，继而端坐，小心问道:“璃塔小姐，不会真的只是想与我喝杯茶吧？”
璃塔抬眼看她，垂眸看着杯中，像是告诉音沐她正在喝茶。不久，放下杯，然后用不知从哪儿掏出的手帕擦了擦唇上残留的血迹，折叠好帕，放在桌边，双手优雅地放在紧并的腿上，面带温柔却并不温暖的浅笑，道:“梵卓小姐有什么想与我说的？”
音沐动了动唇，半眯了眼。虽然有些不悦，音沐着实佩服眼前叫璃塔的女生。那样淡定地将猎物一点一点往自己的陷阱里带。这样就算起争斗，她也可以完全推卸责任，毕竟，先提起的不是她。音沐不傻，知道这样的情况对自己不利，自然是尽早脱身的好。这样想着，于是浅道:“我没有事想要与璃塔小姐说的。若是璃塔小姐没什么事，我便失陪了。”
语毕，正想起身，被璃塔叫住:“梵卓小姐如此聪慧，应该知道我当然是有事想与你说才把信支开。”
音沐一惊，微微皱眉看着面带浅笑的璃塔，感觉到一丝不安。
“我的事，我想你也有所耳闻。”璃塔也不拐弯抹角，依旧面带浅笑道，“如果你对我的事有所耳闻，我想你一定不会不知道‘信与璃塔是天生一对’之类的话。”璃塔会这样说，是她有十足的把握。她不喜欢八卦，也极讨厌外界传自己的绯闻。她唯一知道的八卦便是“信那样的，怕是只有璃塔才能配得上了”，她都知道的八卦，一定是人尽皆知的。
音沐一惊，惊的是璃塔的话，也是自己的想法。璃塔比自己想的要单纯，比自己想的有教养，也比自己想的有胆识。原来璃塔问自己有没有话想与她说真的只是出于礼貌地问一下，并没有那么复杂地引谁入坑的想法。自己说没有，她便开门见山地说了，丝毫不胆小。这样的女孩，有过人的胆识，却没有很深的城府，很难让人讨厌。可是不讨厌并不代表喜欢。
“当然。”音沐浅笑，“前些天还有人说，一百二十年前你若是没有离开，怕是信早和璃塔小姐在一起了。”
璃塔细细看着音沐，从她眼中捕捉到怒气与不甘之后浅笑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度许多。”她以为音沐这样的女子，听到这样的话会大发雷霆。至于原因，不过是出于女人的所谓第六感。
“你是第一个觉得我小气的人。”话刚说出去，音沐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璃塔不是第一个觉得她小气的人，之前有人对她说过，“原来，你竟这么大度，我竟一直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是个小气的人吗？音沐想着，不禁低下头。
璃塔看出音沐的异样，却没有在意，只漠然道:“得不到的我不会要，我想要的，一定会得到。我觉得这事儿由梵卓家族出面解决比较好，所以我想梵卓小姐知道应该怎么做。”
音沐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抓住裙子，抓出一道褶皱，良久，抬头，迎上璃塔冷冽的目光，冷道:“抱歉，璃塔小姐，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我想要的不会让给别人。如果我真的得不到，我宁可亲手毁了他。”
“是吗？”璃塔却是浅笑，“真是自私啊。”
“难道璃塔小姐不自私吗？。”音沐冷笑，“随随便便就抛下信离开，回来后又随随便便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你把信当什么？是你说扔就扔说要就要的玩偶吗？”
璃塔看着越来越激动的音沐，沉默片刻，淡然开口:“你知道什么？你凭什么认为他是你的？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了解他吗？你知道我与他之间多少事？”
音沐一颤，愣住了。是啊，自己根本不了解信，根本不知道他的过去，也不知道任何眼前叫璃塔的女人与信之间的事。自己以为自己一直陪在信身边，可是想来还不到一年。虽说多年前就有过交集，可是也只是见了一面，不过是出于本能为他的母亲挡下一颗子弹。而自己并不记得他，他会记得自己，怕是因为自己……与璃塔很像？是因为自己与璃塔很像吗？
呵，一开始，自己就输了啊。
“呵。”音沐低头，伸出舌头迅速轻一润了一下有些干涸的唇，抬头，“是，我不了解他，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不自量力，我以为你离开多年，我可以代替你。我以为他会忘记你。可是后来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我以为’，就像丽西说的，你对他很重要，我想，你在他心中的地位是没有人能取代的。”
听她这样说，璃塔一惊，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你说什么？”
“觉得我很可笑，很失败，是不是？”音沐说着，深紫色的瞳逐渐有些湿润，“我确实很失败，从来没有这样失败过。我吉.音沐.梵卓只输给了两个人，一个是信，一个是你。你真的很幸福，有那样优秀的人一直爱着你，信也很幸福，有你这样优秀的人爱着。你们真的是，天生一对。”
“嗬。”璃塔却是轻笑，“你想表达什么？是忏悔？还是嘲讽？明明是我抛下信，明明你完全可以取代我，我却回来了，抢走了属于你的东西？梵卓小姐，其实你很讨厌我，对不对？”
“我没有资格讨厌璃塔小姐，璃塔小姐也没有抢走任何属于我的东西，璃塔小姐不过是拿回了寄存在我这里的东西。”音沐浅笑，“我从小就很佩服璃塔小姐，璃塔小姐给我的印象便是近乎完美的存在。我是想过要超越你，可是，我真的无法与你相比。”
“抱歉，梵卓小姐，我想你该知道，我不喜欢废话。”璃塔沉了脸，冷声道，“今天我不是来听你倾诉的，我想要的只是你们梵卓家族的一个答复。以姐姐的身份代表托瑞多家族向梵卓家族要一个关于您，吉.音沐.梵卓与我的弟弟信.托瑞多解除婚约的答复。”
音沐睁大了，怔怔地看着面前一脸漠然的璃塔。她没想到，璃塔竟与信如此相像，冷漠起来都这样伤人。而她却做不到，做不到那样淡然的冷漠。
大概，这就是为何明明同为纯血种，却没人说自己与信是天生一对的缘由吧。
一开始的坚持就是错的吗？一开始就不该接近吗？是啊，众所周知的上帝的宠儿，近乎完美的存在，会记得哪怕是只见过一面的自己也并不奇怪。自己却不记得，不记得一开始的感觉，不记得一开始的贪心。自己到底忘了多少事？
“我也不急着要回复。想好了告诉我，回头我会叫助手将协议书送过来。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去找我的侍仆了。再会。”语毕，璃塔起身，走出座位，浅笑着提起裙摆朝音沐微一行礼，“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语毕，转身离去。
音沐看着璃塔离去的背影，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里面还有一半的茶水。
你最喜欢的味道，正巧也合我的口味。
可是，我虽喜欢，这茶却是依你的喜好来沏的。信会不会也是依你的喜好而成为现在的样子的呢？
如果信是依你的喜欢而成为现在的样子的，那么……
“我再继续缠着你是不是就是骚扰了呢？”音沐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