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笼中鸟、树之城

“笼中鸟~笼中鸟~”呼吸着清晨澄澈的空气，萨妮娅心情轻快地哼着歌曲。

“笼子里的~小鸟~哟"换下女仆装，穿着白色粗麻布做的长袖衣裤。黑发少女背靠着黑钢制成的栅栏，表情轻松，一点囚犯的自觉都没有。“何时~何时~飞出来”木制的车轮在山间道路上吱吱呀呀的滚动，少女清脆的歌声远远传出。

“还没到么”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护卫，那是一个20岁上下的年轻人。留着褐红色的短发，脸上有些雀斑。“……”青年腼腆地把脸转向一边，耳根发红。“？”萨妮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叹了口气之后重新发问。“彼得·萨利骑士侍从，请问还有多久会到达帝国南境”她语气温和，但是对方却像见了鬼一样不敢直视。“快、快到了，尊敬的萨妮娅女士。”腼腆的青年用有些不自然的语气说，然后转身背对着女孩。

“对自己看守的囚犯用敬语……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呢”萨妮娅摇了摇头，拉车的马儿迈出了密集的树林，踏上盘旋向下的宽阔大路。这时萨妮娅看见了一行人的目的地。“……”黑发少女睁大了眼睛，璀璨的眸子一闪一闪，为眼前所见的景色所震撼。“好美…”她轻轻地说。

那是一棵树，一棵遮天盖地的巨树。

它青翠的树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果不是来的路上树木过于密集，想必在远处就可以看得见。直径大概有两公里的巨大树干上，建着一条盘旋向上的通道。巨大的树让下面密密麻麻的建筑物看起来像是沙盘上的玩具，远远看去精致而富有冲击力。

“树之城碧洛迪丝果然名不虚传。”队伍前方的金发骑士让战马放缓了速度，来到萨妮娅旁边。“碧洛迪丝，意思是幸福和未来…么”少女微微歪着头，靠在栅栏上看着骑士。“…对不起”四目相对，对方呆了一下，然后用忧郁的语气说。“让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这是你这三周来第82次向我道歉了”萨妮娅抬头望天——热辣的阳光被密密麻麻的翠绿色枝叶所阻挡，而队伍离树干部位还有将近3公里远。“我是自愿的，你不用自责”她看着宛如天幕般的巨大树冠，这时上面忽然钻出了六个黑点。“停下！”队伍前方的领导者举手握拳。“是碧洛迪丝的飞龙骑兵，让他们检查。”

身形修长的红色飞龙载着骑兵从粗壮的树枝上跳下，张开翼展长达11米的巨大双翼开始滑翔旋转。萨妮娅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对方自由自在飞舞的身影，只是在这瞳孔底部有着一丝淡淡的疑惑——她曾经只是一个小镇的守备骑士罢了，即便经历过几次战争，也从未见过飞龙骑兵这种帝国高阶兵种。但是为什么，她低下头，轻轻按着自己的胸口。为什么自己会感觉，不屑？

‘女神大人究竟让我变成了什么生物啊’萨妮娅这么想着的同时，六条大小相近的飞龙已经降落到地面，强壮有力的双爪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地走到队伍前面。

“嘶呜——”穿戴着火红色护甲的手拉了一下缰绳，让暴躁的飞龙冷静下来。“武装的旅行者，请报上你们的所属。”最前面坐着最大的那头飞龙，穿着全身护甲，连脸都没有露出来的骑兵队长高声说道。“南方商业联盟，旅行骑士团所属，第二贵重货物运输中队。”队长在马上对着骑兵行了一个抚胸礼，然后回答。

“嗯？你们押送的货物是什么”骑兵队长看着铁笼，用平和的语气问道。“一个奴隶，尊贵的骑兵先生”中年骑士队长小心地用上了敬语。飞龙骑兵虽说是骑兵，但阶级实际上比这些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骑士还要高。“让我检查一下”骑兵说出了队长最不愿意听到的话。“好的”他没有把心中的不满表露在脸上，只是向后招了招手。“都站到道路两侧，把她运上来”

“……”马车无言地前进，然后在距离骑兵大约3米的地方停下——受过训练的战马不会被飞龙吓到，但也不能靠的过近。为了保留野性，帝国的飞龙一向是食取活物，它们会攻击除了自己伙伴以外的几乎任何生物，一匹马，一个人，甚至是另一头飞龙。“镪—踏，踏，踏。”穿着红色盔甲的骑兵队长将长枪插到固定装置里边。然后从龙背上翻身下来，踏着沉重的铁靴走近笼子。

他身型高大，算上头盔足足有两米二，只是刚刚坐在更加高大的飞龙身上看不出而已。“你是奴隶吗？”飞龙骑兵用透过面甲缝隙露出的褐色瞳孔看着萨妮娅——帝国的高阶兵种在一定程度上拥有判决权，倘若萨妮娅能够证明自己不是奴隶、或是被非法囚禁，他们就会出手解放她。

“是的，尊敬的士兵先生”女孩用平静的语气开口，漆黑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人。“那好”骑兵队长转过了身，有能力不代表他必须去做。既然对方自己已经承认，那么也就没有他的什么事情了。

“让他们通过”骑兵重新爬上了飞龙的背部，挥手让其他几人站到一旁。

“十分感谢”中年骑士队长弯腰行礼，然后带着长长的队伍走下山坡。

队伍过后，骑兵们却没有立刻飞回树上的驻扎点。“队长，这样放行真的好么”旁边的女性骑兵出声说。“那个女孩，不像是…奴隶”她有些迟疑着说出最后两个字，然后转头看向无法看清表情的骑兵队长。“我知道，但她自己都那么说了”声音听起来大概30岁上下的男人用平和沉稳的语气说。“不要因为你自己曾经的经历，就感觉自己对任何被囚禁的女孩都有责任，芙拉。”骑兵队长抓起了缰绳，火红色的飞龙配合的低下了身子，准备起飞。

“好好看着他们，我总感觉那些人不是这么简单”

‘呼——嗤——’飞龙扇动了翅膀，队长头也不回地吩咐。

“那就是飞龙么”笼子里的萨妮娅盯着金发骑士，好奇的问。“那位骑兵队长乘坐的是赤岩山上的岩栖飞龙，而其他人的只是普通的林栖飞龙”大概是心中有些愧疚，金发骑士弗雷格认认真真地给萨妮娅解释。“可以从它们的体型分辨，岩栖飞龙的体型相对较大。而且因为经常要在坚硬的赤岩上起飞，所以它们的脚掌强壮有力，上面的三个爪子硬度甚至可以和合金媲美。”他看了看前方，斜坡已尽，队伍靠近了碧洛迪丝的后城门。“而林栖飞龙，则体型相对瘦小。并且虽然同样是红色的，但背上有一些暗绿色的斑点。”

队伍停了下来，守城的卫兵上前让骑士队长出示证件。“如果它们张嘴的话，就很容易分辨了。林栖飞龙的主要食物是小型陆生生物和鱼类，所以牙齿很多，细密而整齐，以方便咬取和撕裂。而岩栖飞龙，由于赤岩地区的猎物比较稀少，而且都是体型较大的生物，它生长出了粗壮而有力的，稀少的牙齿。以供咬碎骨头允吸营养丰富的骨髓。”城门打开，队伍继续前进。金发骑士侃侃而谈。“不过这些都是我在图书馆的书里读到的，真正活着的飞龙我也是头一回见识到”

“谢谢”萨妮娅回了对方一个璀璨的笑容。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并且又开始自责起来。“真对不起，让这样的……”

“你有完没完”女孩捂住了耳朵，马车动了起来，队伍缓缓行进城内“好大……”萨妮娅睁大了眼睛，抬头顺着树干向上看着高耸入云的巨树。大街上的住民都停下了脚步，盯着笼中有着稀少发色的女孩，一脸好奇。

“萨妮娅？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忽然响起，萨妮娅回过了头。“你是什么人”队伍停在了大街上，金发骑士弗雷格把手搭在了剑柄上，皱着眉‘一个法师？’

“奥兰多…你不是去英吉利斯了么”萨妮娅有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着曾经一起旅行的白发法师。对方现在应该远在千里之外。“家父重病，所以赶了回来”白发的年轻法师没有穿着一贯的法师袍。而是穿着一套翠绿色的、充满碧洛迪丝本地风情的长袖礼服。

“你是本地人啊”黑发少女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剑拔弩张的空气，用‘原来你是女人啊’一样惊讶的语气说。“是，不过那个不重要”奥兰多皱起细长的白色眉毛，秘银色的眼睛看着逐渐逼近的押送队伍成员。“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德行？”他没有看向萨妮娅，右手缓缓地伸向身后。

“嗯…怎么说呢…说起来很麻烦所以不说了”惊讶很快淡去，萨妮娅有气无力地搭在了笼子边上——一路上的颠簸让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该死的，你们对她做了什么”白发法师从身后抽出了魔杖，仰头怒视着骑着马逼近到面前的几名骑士，然后开口。“…我以碧洛迪丝城主弗洛·马特维斯·***之子奥兰多·M·***的名义，令你们放下这个女孩”短小的黑色便携魔杖开始泛出微微的红光。

“这下麻烦大了”金发骑士弗雷格扶住了自己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