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黑与白
里加尔大陆上，法师是一个特殊的群体。
引用一句草原游牧民族的俗语“如果你想死于各种意外，那么你可以去惹怒一个法师”这些似乎有自闭症一般常年呆在高塔内与大量书籍为伴的家伙，是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自神历626年，被后世几乎所有人尊称为‘大师’的弗拉基米罗维奇9级导师宣布公开魔法引导术和在各地设立免费的初级法师学院以来，里加尔大陆的法师数量虽然翻了一翻。但也只是让普通人的态度从见到一个法师会‘哇！那是个法师耶！！'变成了’咦？那人是法师啊‘这种程度而已。并没有达到像剑士和魔法剑士那样满地走、不如狗的地步。
原因很简单，即便课程公开以及免费，却很少有真正有实力的法师愿意去指导那些在他们看来十分愚昧迟钝的普通人。于是只有那些想借着自己法师名头捞点儿名气骗点儿钱的不学无术之徒才会跑去当教师。
教师的不合格再加上课程的枯燥无味，导致实际上偏远地区的学院很多都被本地的领主或者镇长改建成了各种商城，士官学院，甚至是妓院。法师的成长非常痛苦而且缓慢，必须有能够忍受长时间寂寞的坚韧心灵，和敏锐又不屈的探索精神。就拿学习一个最低级、最简单的火系元素法术，火球术来说。
你需要先闭着眼，在脑海里想象出一团火焰。它燃烧的样子，它和周遭环境的沟通，它是如何存在的。当想象完成，在你脑海中构筑出一段火红色的、生生不息的火焰时——你接下去要做的，就是相信。
相信它真实存在，相信你可以掌控它。然后，轻轻念动咒语，让它真正的出现——这并不容易，很多想成为法师出人头地的普通人因此得了无法根治的重度精神疾病。整天在大路上疯疯癫癫的对着别人喊各种咒语，摆各种自以为很帅的姿势。（简单来说就是中二病）
而如果你真的聚集出一朵小小的火苗——那么恭喜你，你踏上了一条很快就会让自己后悔的、痛苦不已的不归路。
而这仅仅是法师庞大职业体系之中的，最简单数量也最多的元素系的入门而已。
不过收获也是巨大的，即便是一个初阶元素法师，也可以轻易的消灭一支12人的骑兵队伍。
“来做一个交换吧”白发的法师奥兰多手中竖起了一朵炽热的银白色火焰。“用她。”他紧盯着眼前包围过来的骑士们。“换你们的性命”然后右手高举朝天，将火焰射了出去。
“尊敬的城主之子”中年骑士队长坐在马上，面色平静地开口。“在下是南方商业联盟，旅行骑士团第二中队的队长”他对着紧握手中魔杖的年轻法师行了一个礼，然后接着说：“这位小姐，是自愿成为我们奴隶的，还请您不要干涉”
“……”白发的法师皱着眉看向萨妮娅。“我是自愿的”黑发少女趴在笼子上用懒洋洋的语气说。“奥兰多你不用管啦”她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开始休息。他们的交情应该还没用好到能够让法师为自己出头的，这是萨妮娅的想法。短短几周的共同旅行不可能让他们变成生死之交。
那是对方对自己有兴趣？怎么可能，黑发少女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对方贵为城主之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而且…她微微地睁开眼睛，瞄着白发法师有略显女性化的面容。
“执法者来了！”远远围观的群众忽然喧闹起来。白发法师回过头，看见大概400米外一队穿着银白色半身甲的骑兵骑着马缓缓行进。执法者并不归碧洛迪丝城主府管辖，这让他刚刚松开的眉毛再一次皱了起来。
‘飞龙骑兵怎么回事，我发出信号第一个来的应该是他们才对’年轻的法师有些疑惑，然后转头看见萨妮娅靠在栅栏上，小嘴张开响起了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竟然睡着了’他有些无语，抬起头看向马上的中年骑士队长。
“扯上帝国的执法者不会有好事，我们换个地方私了吧”法师收起了魔杖，示意自己无心动武。“好的，尊贵的公子”骑士队长显然也不愿意和那些宣扬着‘我即法律’的古板家伙扯上干系。
队伍在法师的引导下走进小巷，几个弯曲之后消失在围观人们的视野里。见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居民也都各自散开，重新做起手头的工作。在碧洛迪丝这种级别的城市里，这样的事情时尔发生，人民也早已见怪不怪。
“一百万金龙”队伍辗转到达了一出废弃的民房前面，被颠簸弄醒的萨妮娅第一时间听到的是年轻法师有些尖细的声音。“…这，城主公子，实在是。”中年骑士用有些为难的表情看着奥兰多。“她不是奴隶么，运到哪里不是卖？”年轻的法师注意到女孩醒来，向她点头示意然后开口。“三百万金龙”
“…你竟然有这样的朋友”被情况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金发骑士弗雷格，对着刚醒的少女用略有惊带的语气说。“怪不得你一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对方睡眼惺忪的样子实在可爱，让他有些移不开视线。
“哈——呜，他不是我的朋友”萨妮娅揉着眼角，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之后开口。“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为我出头，不过法师的思维普通人很难理解。”女孩看着已经把价格抬到了一千万帝国金龙的年轻法师，用似乎买卖的对象不是自己一般无所谓的语气开口。
“喂！自闭儿童”她的用词让身旁的弗雷格打了一个寒颤——这是法师界的禁语，如果有人胆敢用这种词语称呼一个法师，那么他/她的结果绝对很惨。“……”白发的法师转过了头，一脸阴沉地用眼神问着‘什么事’。
“你被坑了”女孩说完又打了个哈欠。“我最多值两百万而已，就算是把我拿去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人傻钱多的大老爷。也最多不过400万，一千万太多了。”她用仿佛在劝一位朋友不要买一件衬衫一样自然的语气说。“你没发现那位面瘫的队长大人一直在你面前演戏？”
不顾周围的呆立的人和收起为难表情变得认真的骑士队长，萨妮娅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人家做出那副为难的样子，只是要让你把价格抬得更高而已。真是，天真的大少爷哟”少女转过身，不再看着呆立的法师，闭上眼睛重新开始睡觉。
“一千万金龙，她值这个价，对我来说”回过神来的法师轻轻抚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嘴角挂起一道微微的弧度。
“成交”面无表情的骑兵队长伸出手，然而法师却没有去握住它。“你们先去找个地方住下，明天我会派人把钱送到你们的住处。”奥兰多只是对着对方点头示意，然后转身走向笼子。“现在，我可以先带走她吧？”
“随您的愿，尊贵的公子”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中年骑士开口说道。“***家的信用是帝国闻名的”他向着弗雷格挥了挥手，示意对方打开笼子。“…你自由啦”金发的骑士一边解开锁扣一边说。“醒醒，喂”咔嚓——黑钢制成的笼门放下，骑士见少女依然没有醒来，无奈地上前轻轻摇晃对方的身体。
“啊？结束啦”萨妮娅睁开迷蒙的眼睛，有些呆呆的回头看着弗雷格。”你们没被杀掉，就说明…“她璀璨的黑眸忽然亮了起来。“那个自闭儿童被你们黑了多少钱啊？”
“…一千万”白发的法师走到了她身旁，表情冰冷。“我用一千万买下了你。”他向着少女伸手。“这意味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了，亲爱的萨妮娅小姐”
“嘿嘿”少女握住了那只白皙的手，向对方回了一个璀璨的笑容。“谢谢你，奥兰多姐姐。”……牵着萨妮娅的那只手僵硬了。白发的法师抬头看着她，秘银色的瞳孔里闪动着看见了恶魔一般的色彩。“你、你你你你”他、或者说她用清脆的声音支支吾吾的说道——元素系的伪装魔法无法被法术拆穿，但倘若施法者心理波动过大，这层伪装就会完全失效。
“咔——吡哩”光芒闪动，宛如玻璃碎裂一般的细微声音响起。眼前原本留着短发，举止稍显女性化的年轻男子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留着齐腰银白色长发的，面容温婉秀丽的女孩。“我怎么发现的，对么”萨妮娅盯着对方秘银色的瞳孔，笑着说。“少女的直觉哦，奥兰多姐姐”
“……唉”面前的女孩叹了口气，看着附近呆立着的人。“还好不是在大街上，不然事情就闹大发了”她用温柔动听的声音说道。“南方商业联盟的骑士先生，再多加一百万金龙”并不像萨妮娅所想，事实上她和这些唯利是图的家伙打过很多次交道。这些家伙的忠诚和金钱打钩，给足够的钱的话，他们就会保持足够的安静。
中年骑士无言地点了点头，然后挥手让队伍撤开。
“你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白发的女孩用有些无奈的语气说。”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儿啊“一黑，一白。宛如世界两面的两位少女面对面站着，凝视着对方。
”现在我把你买下来了“奥兰多伸出另一只手扶住萨妮娅的腰，让她下车。赤着的小脚轻轻踩在了青石板上，黑发的少女对白发的少女嘿嘿轻笑。“从今天开始”奥兰多紧盯着对方黑色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说。“你就是我的女仆了”
“是！奥兰多姐姐”萨妮娅用轻快的声线说。
“叫主人！唉…算了，你爱怎样怎样吧”奥兰多站在萨妮娅背后，看着对方如同小鸟一般欢快的身姿，秘银色的眸子里有些迷醉。“真像啊…”她用带着淡淡回忆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