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
棕熊回到了山谷。他精神萎靡,骨瘦如柴,内心充满了沮丧,好像一条战败的野狗。
市场阿婆和小白兔正在地里种胡萝卜。
“瞧,那是谁呀!”市场阿婆兴奋地大声喊道,嘴巴张得大大的,痰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小白兔问:“那是谁?”
“他是你的老朋友棕熊呀!”
“我的……不认识。”
市场阿婆就喊那大块头:“嗨,棕熊,棕熊,瞧这儿!你也回来了?”
棕熊像没听见一样,低着头慢慢地走,沿着小路,走进左边的树林。扔下市场阿婆自己发愣。
“那是谁?”小白兔问。
在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棕熊坐在山腰的一快石头旁边。他看着山谷对面洁白的月亮,听着山风轻轻地冲刷着长满新鲜叶子的树枝。
“呵呵,”山谷轻轻地笑着,不知道是友善,还是嘲讽。
“我觉得很累。”棕熊对他说。
“你的脑子里有个小火炉一直在烧着,消耗着你。”
“生命不就是燃烧吗?谁的身体里不是装着无数个小火炉呢?”
“但人家烧的是温火。你脑子里的火太旺。”
“如果烧的是烈火,我会把自己烧毁吗?”
“你指的是什么?烈火不一定会烧死人的身体(许多疯狂的人并不短寿),但一定会烧坏他的心智——不管这火炉子在他身体的什么部位。”
“除了脑子,身体的其他部位也会有过旺的火在燃烧吗?”
“当然。你不要以为这些火都是在脑子里燃烧的。人身上火旺的炉子可以存在于各种地方:胸口,胃,生殖器,手,甚至腿肚子。在炉火过旺的情况下,它就会使身体和心智不平衡。你的火炉子过旺的地方是在脑子里,你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愿望。那不是智慧。智慧不是烈火,它应该表现为平静和清醒——那是一种平衡,精神上的平衡,也是身体的平衡。”
“是的,我近来是失衡了。”棕熊说着又爬了起来。
棕熊昏昏沉沉地走进不清亮以前居住的山洞,倒头便睡,一直睡了一个多月。市场阿婆曾带着小白兔去看过他,还给他拿来新鲜的玉米和胡萝卜,放在他的鼻子旁边。但下次去,那些好吃的却原封不动。
市场阿婆说:“他这是冬眠了。”
“可现在不是冬天呀。”小白兔说。
“他有季节错乱综合症。”市场阿婆说。以后她们就不再来探望棕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