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和路人（人类之进化）

Ａ

路人Ｋ：超人仅仅是思想意识超越了所谓文化人、即现有的人吗？他们会不会在生理上也发生变化？

口袋：那当然。你对比一下原始人类和现代人就很清楚。

路人Ｋ：我看到的只是外表的不同，它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晒晒太阳人会变黑，多劳动人会粗壮，多经风雨人会长毛……如此而已。

口袋：那是因为你们的科学还没有走到这一步，不能对这两种标本作出有实质意义的比对。而且你们也没有原始人群作为样本。其实你也可以想一想，为什么你们对猩猩之类，无论用多少时间，无论怎么教育，它们也达不到人类智力的高度？是因为工夫没下到吗？

路人Ｋ：当然不是。

口袋：存在本身是多维的，你也可以看作是多层次的。这些层次（维）就存在于每一个事物中，也可以说这些层次就构成了存在中的每一个事物。但它们在每一个事物中的存在情形是不同的。这就决定了不同事物、包括不同动物物种的不同。

路人Ｌ：这是不是说，不同的物种之间是天然隔绝的呢？

口袋：当然不是。达尔文的《物种起源》早就否定了这种说法。刚才说到，现代人和原始人具有不少实质的差别，但现代人就是原始人进化来的。在进化过程中，现代人的存在内容和形式发生了实质性的改变，而这种改变就是在人类发掘、掌握、发展文化的过程中实现的。如果你能够还原一个几千年前的古代婴儿，用现代的方法对其进行教育，你也会发现要把他变成现代人会很困难。

路人Ｋ：是文化改变了人类。

口袋：对。人类和文化一起诞生，在文化的不断发展、丰富和完善过程中，存在中的科学被其揭示出来，而科学的发展又使得存在本身——多维的或多层的属性为人类所认识和掌握，这又使得人类的认识（不是原始的、纯自然的被动感应）进入更深的层次。准确地说，这种进入是一种结合，就像当初原始人类与文化相结合一样。其结果就是在人类精神得到改造的过程中，人类的存在情形也得到了改造。这是人类的新进化。现在我不会强调这种改进，因为现代人类还没有进化为超人，而在进化为超人之后最重要的事，就是更广泛深入地发掘和认识科学。

路人Ｌ：也许，在以往的世界中，人与人就是不同的。我是说他们本身的存在结构就不同。人们也许就存在于不同的层次中。

口袋：可能差别不会那么大，但他们会存在于存在的不同层中的不同位置。他们或许因其部分精神或意识中有不同的内容，因其部分精神或意识有归属于不同存在层、次层和次次层的东西，而在其精神或意识中具有该存在层或位置的属性，即这个层或位置的存在情形会影响、赋予该人。比如那些高僧大德和清逸之士，还有那些特异功能者和雨人，尤其是那些大科学家。只是由于整个社会没有改变，这些人只能是人类中的特例。

路人Ｌ：人类的进化有赖于整体的进化吗？

口袋：是的，它应该是在一部分人带动下，在科学的拓展中整体前行的。……诶，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路人Ｋ：我……虽然人类已经灭亡，但听到你的这番话，我还是有满足感。这是为什么？

Ｂ

路人Ｌ：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一定要整体进化呢？能不能这样，有一个或一些科学家在充分了解高维知识后，变成拥有多维意识的人呢？

口袋：不可能。第一，高维的知识不会一下子展现出来。要比较全面地了解它，需要很长时间的探索、研究和实验。而这些工作，是由很多科学家一代一代进行的。第二，了解高维知识并不仅仅是一个理论的工作，还要有科学技术，包括实验仪器的发展。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社会化的工程。第三，即使一些科学家大体上掌握了高维世界的知识，但他们仍旧生活在以三维意识为主体的社会中。他们不可能脱离这种影响——更准确地说，他们不可能脱离三维世界的制约。他们生活的绝大部分，仍旧是在和三维世界打交道，因而他们的意识的大部分，仍旧是三维世界的。

在同一个世界中三维人感受到的是三维的、文化的、可扪可触的对象，高维人感受到的是高维的或智慧的、无依无着的对象；三维人有三维的或文化的、社会的生活方式，高维人有高维的即智慧的、独自面对虚空的生活方式；三维人有三维世界的享受，有朋友，有美食……高维人没有。如果一个高维人，独自或者以另类者的身份生活在三维的、文化的社会中，和周边的众多三维人打交道，他的精神可能会崩溃。所以他们要和大多数人一起走，一步一步地过渡。

路人Ｌ：我想这会不会有一个半三维半高维的阶段？

口袋：当然会有。因为这是一步步积累变化的过程。当这种变化积累达到一定的量，人类就会发生质变。不过即使人类完成了过渡，人类还会有文化的属性。就如文化动物不可能完全抛弃非文化动物的属性那样，智慧动物同样也不可能完全抛弃非文化动物和文化动物的属性。它们共存一体，不同的生命因不同的意识内容和意识结构而不同。

你可以通过过去来看未来。猿是怎样变成人的？刚才我也说了，人是和文化一起诞生和发展起来的。猿有幸获得了利用文化的机会，而在这种利用中，这种动物不断地有所发现和创造。这种发现和创造，也是文化的发展和展示。在文化的利用和展示中，人类的意识越来越文化化，从而远离了猿的意识，变成一种新的意识主体。人如今再也不能体会猿的意识，因为在进化之后，人已脱离了猿。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进化为人，必须一步一步地获得文化，一步一步地以文化意识取代猿的意识，直到从猿的意识基本上转变为人的意识。

这种情况也可以用来描述人类的进一步进化。人在进化为新生命的过程中，也是随着科学发现和发展一步一步地在大体上以新人的意识取代旧人意识的。达到一个临界点后，新人就诞生了。在这种转换过程中，要经过一个新旧人混合的阶段，你可以称之为超人阶段。超人已经向文化之外迈出了一步，但它的主体意识仍旧是人。进一步的进化有赖于“新”世界的不断的展示。而这种展示也和文化人的最初发展差不多，并不完全是自然的展示，而是人类活动中发现和创建出来的内容。在文化人向新人的进化中，这种发现和创建主要是指人类的科学发现、发明、创新、运用……当越来越多的科学发现、利用、展示形成人类意识的新主体，以至于取代了他们的三维主体意识之后，新的生命就出现在地平线上了。

路人Ｋ：那可是一个非常长的历史阶段呀，根本不可能在地球毁灭之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