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山雨欲来

它不甘心。

它只是追逐一只兔子而已，兔子却被可恶的人族猎人抢先一步，它也被此人追杀，最终坠下山涧，重伤垂死。

它可是骄傲的狼族，虽然不是妖族血脉，却早已蕴生出灵智，迟早能够自成一脉，怎能因为这等无聊的理由，死于如此无聊的地方！

都是那该死的人类，它眼中涌现出疯狂的恨意，誓要诛杀人族，但这也只是妄想，因为它要死了。

“想活下去吗？”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浑身缠绕着黑气的身影，对着它如是说道。

它不会说话，拼命的想要点头，却因为重视无法行动，只能眨着眼睛，期望对方能够看懂它的意思。

“有意思，诞生了灵智的野兽吗？”那人自言自语着，“也行吧，正好拿来试探一下。”随后，黑气从他身上涌入它的身体，它感觉伤口不再疼痛，原本似乎要抽离的意识也在慢慢回来，它试着爬了起来，发现自己无论体型还是力量，都比以前强了数倍不止，正当他喜悦不止的时候，它听见了一道声音。

“从今天起，你叫旺财，明白了吗。”

旺财点了点头，眼中涌现出嗜血的光芒，它看着远方，不停地摩擦着前爪。

“呵呵，等不及了吗？去吧，去搅乱这一片区域，把那些老家伙逼出来。”黑气缠绕的人显然很满意，笑着对旺财说道。

旺财也没有在意那人口中的那些家伙是谁。

能第二次活着，能报复人类，这就够了。

山中的秋，素来不似别处一般的惆怅与寂寥。黄叶纷飞，凉风拂面，小动物们频繁活动，积攒着过冬的粮食，而林中芬芳的果香，和田里金黄的麦浪，更使秋日如同一位散发着成熟气息的黄衫美人，虽不及春的青涩腼腆，夏的热情火辣，却又别有一番风情。

毛毛在河边摸着鱼，一年前那件事之后，父亲便没有再反对他学习箭术，而他也着实天赋异禀，一年的学习，除了力量可能不如成年人，村子里已经没有人在箭法上能出其右，因此，他开始更加努力的试图完成他先前的设想——将摸鱼与箭术糅合起来。而现在他在做的，就是他推算中的第一步，消除存在感。

他拿着长弓，站在足有他大腿深的河中，如一块中流砥柱一般，不动不摇，精神高度集中，盯着一条肥硕的鲤鱼。那鲤鱼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一般，随意的游动着，而就在它停在一棵水草附近时，毛毛目光一闪，手中箭矢射出。

“好，今天就练到这吧！”毛毛心想。他伸手去拔下那支箭，取下被钉的死死的鲤鱼，开始往回走。

“哟，毛毛，摸鱼回来了？”远处正在锻炼身体的谢一朝着他喊道。

一年前的经历，触动最大的应该就是谢一了。自那以后，他就沉迷锻炼身体，饭量也大增，渐渐的，他的体格变得健壮，一身肌肉也是轮廓分明。而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云御和清风的战斗力，如今只有0.8和0.6个谢一了。

毛毛笑着朝谢一扬了扬手上的鱼，然后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这条鱼好像中暑了，救不活了，不如我们把他烤了吧？”从一旁草堆窜出来一个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头上顶着一只鸡的少年，口中高呼。

听说鸡霸也提过教清风一些别的法术，但是被清风一口拒绝，他当时给出的理由似乎是，石乐志的他已经是无敌的了，再学别的法术反倒落了下乘。鸡霸自然也是乐得清闲，再也没有提过。而如今的清风，已经能够保持石乐志几乎无间断的在自己身上作用。

“说道烤鱼，云御最近刚好练了点火法，让他来帮忙如何？”和云御一起出现的每月，开口调笑道。

云御也笑了笑，没有拒绝。

当年，深感自身无力的云御，在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村长，希望能够开始学习法术，而不是再看那些理论书籍。村长也答应了他的这个请求。但是，云御的状况在村长看来有些奇怪。他的魔力天赋极高，之前几年的理论学习，让他体内蕴藏的魔力量远远超出那些修习多年的成年人，甚至马上就要追上他这个三十多年的老火法。这是个真正的不世奇才，但是真正开始学习时，村长发现，云御的元素亲和力低到令人发指，不提火球，单单一个生火的魔法，他都学习了整整一个月才勉强能够沟通火元素。

说不沮丧是不可能的，但是少年心性，加上心里的责任感，让他根据自己的情况，做出了更加详细的学习计划，以及更加勤奋的练习。哪怕如此，一年时间，他也只能熟练运用生火这么一个法术。

“既然这样，我们顺便烤个鸡如何？”石乐志的清风把鸡霸从头上拿下来，双手伸直将它展示出来，“这狗东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鸡霸回身就是一翅膀扇到了清风脸上。众人仿佛已经习惯了一般，看着一脸懵逼的清风被鸡霸按在地上打。

最后，一人一鸡打的筋疲力尽，而一旁的每月和云御已经把火堆生好，谢一则找来柴火和调料，开始烤鱼了，一条鱼显然是不够的，所以毛毛又跑了一趟河边，摸回来好几条鱼。

酒足饭饱之后，再次聊起并不算很久（大概十一章）之前的那次关于梦想的谈话，几个年纪轻轻的小屁孩，却生出了别样的感慨。

毛毛已经向着自己的梦想大步迈进了，甚至可以说成为猎人这个梦想已经实现了，所以现在他又有了给自己定了个更高的小目标，那就是实现自己的设想，完成那专属于自己的流派——划水摸鱼流的箭术。

相比毛毛开宗立派的豪情，云御的选择显得没那么宏大，却也另辟蹊径。在继续学习法术的同时，他决定开始学习体术，既然只会生火，那么双手带着火焰，或者给武器附上火焰，虽然没有法师们远程输出的潇洒，但似乎战斗中效果也不差。

谢一的想法则要朴实的多，他想要成为牧师的念头依然没变。但除此之外，他还要锻体，练就一副金刚不坏之身，这样就能摆脱牧师先天防御力不足的缺点，即使近战遇敌也不至于落入下风。

之前没有想法的清风，终于有了一个嚣张的理想，他要将鸡族秘法发扬光大，所以他也学毛毛一般，定了个同样嚣张的目标——先当个天下第一！

说到这里，清风心情越来越激动，于是他再一次掏出镜子，对自己施法，进入石乐志状态。

“来吧每月，和我一战！先打败你，拿下小溪村第一的名号，再干掉这个秃毛鸡，然后是村长和铁匠。”石乐志的清风立刻开始了自己的天下第一之路，向曾经五人中战斗力最强的每月发起了挑战。

一旁的鸡霸对清风的话充耳不闻，继续吃着鱼骨头，倒是各自在房里的村长和铁匠打了个喷嚏，感慨今夜的秋风格外冻人。

每月对清风的话语只觉得好笑，他站起身来，慢慢走向清风，清风摆好他标志性的金鸡独立中指式准备迎击，却见每月提起跃起，凌空一记回旋踢将他踹飞出去。清风之后跃跃欲试的几人看见这干净利落的一击，在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之后，都选择吹着口哨假装四处看风景。只有啃骨头的鸡霸看到这一幕时，瞳孔微不可察的缩了一下。被踢飞的清风很快又跑了回来，难以置信地看向每月。

自从断臂之后，每月便经常出入村长家中，看村长收藏的各种典籍，众人都以为他要放弃成为禁卫军时，他却又展示出并不弱于以前的实力，让他们着实有些费解。看着小伙伴们疑惑的目光，每月眯着眼睛，笑着说道：“怎么，断条手就当不了禁卫军了？别人断了手还能拎着玄铁剑骑着雕追着人砍呢。”听见每月口中提起的村长编出来的故事，众人都是会心一笑，没有再追问下去。

突然，毛毛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他四处张望着，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你们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香香甜甜的那种。”毛毛向周围的好友问道。众人却一致摇头表示没有，就在毛毛以为自己闻错的时候，他又一次闻到了那个味道，而且这次不止是他，所有人都闻到了。几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这是什么味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先回去告诉村长。”云御说道。

“你们是不是谨慎过头了，不过是个香气而已，怎么会有事呢？我们自己去看看不就好了。”谢一却觉得无所谓，他更希望去探个究竟。只是他突然想到上次的经历，于是又沉默了。

众人最终没有因为好奇而去香气的源头，而是选择了更为稳妥的先通知村长，村长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表示让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己翻翻书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线索。

几人走后，村长看向天边在乌云中若隐若现的月亮，自言自语道：

“要下雨了啊。”

夜里，幽静的树林中闪过一道灵巧的身影，一只顽皮的松鼠，正在寻找食物。忽然，它仿佛嗅到了一缕成熟坚果散发出的清香，这道香气让它沉醉，它决定把它找出来。顺着香味，小松鼠很快便摸索到了位于山顶一片平地上的洞穴，洞穴周围并没有树，应该不会有果子，但它觉得香味大抵是从洞中传出来的。于是它走到洞口，开始向洞里张望。

刚刚入秋没多久，天气还不算冷，但小松鼠却在洞口感到了一丝丝凉意，而且不断有阴风吹入洞中，使得洞里总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小松鼠有些畏惧，却又着实好奇那道香气到底源自什么，走到洞口后，它已然可以确定，那令它陶醉的香味就是从这洞中传来的。

犹豫了一番之后，它踏入了洞中，而正此时，月光被飘来的乌云挡住，洞中一片漆黑，而就在它停下来感受香气的位置时，它突然看见，头顶似乎有两个发出碧绿色光芒的石头，正奇怪时，一张巨口自上方咬下，将这只可怜的松鼠吞入口中，它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一阵咀嚼声后，此地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月光再次照入洞中，洞里依旧寂静，只是地上多了一摊刺眼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