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谢一向来以德服人
清晨,山间水汽正浓,月色也才刚刚褪去,天边刚露出第一抹鱼肚白,杨伯就扛起锄头,来到了他心爱的田里,杨家世代务农,杨伯更是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以至于人到中年依然没有家室,等醒悟过来时早便为时尚晚,于是他索性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劳动当中,一来排遣排遣寂寞,二来也免得无聊。街坊邻里都喜欢这个勤勤恳恳又为人和善的老实人,更喜欢他无聊时就帮村里人种地的好习惯,加上农夫大多偏黑,他却白的异乎寻常,所以他在村里又有个外号——杨白劳。
但是哪怕是脾气极好的老实人,杨白劳看着眼前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土豆田还是气的青筋暴起,而此时四仰八叉躺在田里的三个熊孩子更是让他牙根发痒,于是,今天叫醒村民的,不是打鸣的公鸡,而是愤怒的杨白劳的怒吼:
“你们几个混小子,都给老子滚!”
谢一摸着头上高高鼓起的大包,不由得埋怨道:“杨白劳那个老光棍下手真黑,不就吃他几颗土豆吗?”一旁的云御也点着头附和,诉说着睡梦中被捶醒的愤懑。只有毛毛似乎毫无感觉,只是晃晃悠悠地跟着二人。二人凑近一看,才发现即使在杨白劳的铁拳制裁下,毛毛依旧睡得死死的,甚至走路的过程中都没有醒来。
昨晚那番关于梦想的谈话结束后,清风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还没喂鸡。虽然这个理由在其他人看来,只是清风为了逃避众人对他的嘲笑所想出来的借口,但是众人并没有阻止他。而之后不久,每月看了看四周之后沉思了一会,然后突然和清风一样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现在想来,他可能是早就知道了留到早上会挨打,所以才特意提前离开。
三人就这么从田里走回了村中,途径铁匠铺时,却发现每月早已起来,正倚着门坏笑着看着他们。这坏笑让云御和谢一心里一阵恶寒,不由得想冲上去给他一拳,教训这个一声不吭独自离开还要回头看热闹的不讲义气的家伙。
然而,就在谢一撸起袖子,抬起手准备付诸实践的时候,旁边的毛毛终于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正迷糊间,他忽然觉得头有点疼,于是他伸手摸了摸,却不小心碰到了头上杨白劳打出的包,痛的他嘶了一声。然后他视线一转,看到了左边撸起袖子提起拳头的谢一,和对面发现他视线时候,眼神一直往谢一身上瞟的,笑着的每月,心下了然。
他一把将谢一拽过来,扑倒在地,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糊在了谢一的脸上,喊道:“你特么居然趁我睡觉偷袭我!我爸都没打过我!”谢一此刻正因毛毛骑脸而一脸懵逼,忽然间又挨了毛毛一拳,他就更加懵逼了,大脑顿时短路,没能听清毛毛后来喊出的话,只有心里一直在想:
杨白劳揍你你打我???
杨白劳揍你你打我??????
但是,他谢一可是一个理智而又宽容的男人!
他知道毛毛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要以德服人,先制住毛毛,再听他说明情况。
于是,动手反抗的他被打的更惨了。
铁匠铺里,由于还没有烧起炉火,温度并没有平时那么热,但毛毛和谢一却都是满脸通红,只不过一个是因为尴尬,一个是因为刚刚被打。每月强忍着笑意给毛毛和鼻青脸肿的谢一分别递上一杯水,又拍了拍旁边笑得险些把自己呛死的云御的背。毛毛心知自己的错误,喝了一口水,扭头准备向谢一道歉,但印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青一块紫一块、带着红肿的、表情幽怨的脸,那张脸离自己极近,吓得他一口水喷到了那张脸上。
“何方妖孽,快快现出原形!”毛毛退出老远,警惕地看着那张不似人类的脸,手不自觉地准备去抓铁匠铺里放置的武器。
“毛撒币,我和你拼了!”本以为毛毛已然明白错误,却莫名其妙被一口水喷到脸上,悲愤的谢一起身扑向毛毛,却被毛毛一手按住头。由于身高不及毛毛,他拼命挥舞的拳头最终也没有碰到毛毛一下。谢一心里拔凉拔凉的,涌出一种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挫败感,而当他看到每月嘴角隐藏得极好的那一缕坏笑时,不禁心中一阵恶寒,所有的线索又联系起来了:为什么毛毛看了每月一眼就冲上来揍他;为什么铁匠铺明明有很多地方,毛毛却偏偏和自己挤在一张椅子上;
每阴比,你又给我下套!
看我不嫩死你!
但是,他谢一可是一个理智而又宽容的男人!
不管每月有什么理由,他都要以德服人,先制住每月,再用拳头打到他服!
然而体质较弱的谢一和每天跟着师傅打铁的每月,差距着实让人心疼。
看不下去的毛毛拉走了谢一,并把他送回了家。
即将笑岔气的云御也被毛毛抗走,铁匠铺只剩每月一人。每月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捡起角落堆积的木柴,开始给炉子生火。而这时铁匠从里屋走了出来,笑着看向每月。
“早就被吵醒了吧?不再睡会吗。”每月发觉了铁匠眼中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睡意,这是他这些年从来没见过的,于是他这样问道。
铁匠却摇了摇头,睡意彻底消失,只是眼中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和复杂,然后指了指屋里那张被擦得发亮的干净四角桌。
“哦,我也还没吃,这才刚起,你先洗漱吧,我去做饭。”每月回应道。
铁匠又指了指炉边用于淬火与冷却的水缸,和一边框中剩下不多的煤炭,然后从角落拖出几柄锄头。
“水我早上补过了,碳的话一会吃了饭我就去拿,至于杨伯的订的锄头,我看还是一会让谢一他们送去好一点。”每月想起早上杨白劳的吼叫,和三个小伙伴“头角峥嵘”的模样,不由得又笑了起来,对着铁匠说道。
铁匠点了点头,便出门洗漱去了。每月则一边生火,一边回想起来。
铁匠是个哑巴,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在村里打铁为生,所以村里人都叫他铁匠。人们所知道的,只有五年前,铁匠浑身是伤被村长从村子外的树林里捡了回来。以及他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再也无法说话,而且那健硕的手臂,也无法承受长时间了劳动了。因为面相凶恶,村里人并不喜欢和他打交道,但铁匠显然也不在乎,在休养了一段时间后,就在村长为他安排的住处,开始了他打铁为生的日子。
但有一件事甚至连村长都不知道,在被村长捡到之前,铁匠还碰到过一个人,那就是每月。当时的他还能说话,却因为肺部受创,每说一句就会咳嗽半天。也许是因为快死了,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但因为咳嗽与口中鲜血的缘故,每月只能听懂他是一个禁卫军,而且和村长是旧识这么一点消息。而且每月发现,铁匠提起村长时,眼中露出的却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复杂到当时的每月无法理解,但绝非正面的情绪。
当时他还穿着一身禁卫军的铠甲,只是当时他拼着最后一口气,请求每月帮忙把铠甲脱下藏起来。也只有每月知道,那套盔甲至今还藏在铁匠的卧房。也许是欣赏每月没有被吓走的胆量,又或者不能说话着实有些不方便,也可能是对村长的不信任,总之,他收了对禁卫军兴趣浓厚的每月为徒。每月也确实很聪明,很快就能够与他进行沟通,并能在打铁时打打下手,两人相依为命,到现在已经四年时间了。
毛毛和谢一云御三,离开铁匠铺之后,在清风家的鸡圈边碰到了作思考状蹲着的清风。
几人相互看了一下,脸上同时浮现出带着恶趣味的笑意。三人蹑手蹑脚地靠近清风,然后不约而同的开始动作:毛毛举起拳头准备从头顶给清风来一下,云御则跳起准备一飞腿踹上去,谢一猥琐地想要捂住清风的眼睛。
三人天衣无缝的配合,让飞腿的云御正踢中了靠近清风的谢一,毛毛的一拳也因此敲到了向前扑倒的谢一头上,而这时清风忽然若有所思,站起身来,遭受毛毛一拳的谢一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一声响亮的撞击声,而谢一伸出的双手则正好抱住了站起的清风的大腿。
感受到一双大手扶上自己的大腿,清风回头,看到眼前尴尬的一幕,以及看向天边吹口哨的云御与毛毛,不解地问道:“谢一你干嘛呢?有话好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又是何必呢?”
谢一强装镇定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沾灰的膝盖,无视两边嘴角抽动的云御和毛毛,向清风问道:“你之前在干嘛呢?”清风却对谢一的行为比较好奇,反问道:“比起这个,你给我跪下是想干嘛呢?”
或许是感受到了谢一眼中愈来愈浓烈的杀意,清风咳了一声,忽然一脸严肃,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后将三人的头凑到一起,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跟你们讲哦,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遇到妖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