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遇疯老头
一阵破风声在头顶上突兀的响起，夹带着枝干折断的咔嚓声，带着一丝疑惑，柳毅刚仰起小脑袋，只觉眼前一黑，一道人影重重的砸在自己的身上。巨大的撞击力度，使得刚刚坐直的小身板向着侧面倒去，其中夹带着细微的骨头咔嚓声。
地面在阳光的烧烤下，变得滚烫，一声惨叫在寂静的午后响起，柳毅小脸颊与地面紧紧相贴，依稀可见点点白芒飘荡而起，一丝烤肉的味道弥漫半空，小胳膊小腿因为疼痛不断的甩动，欲要推开身上之人，奈何身上之人犹如泰山般纹丝不动，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哎哟，不好意思，年纪大了，手脚不中用了。”就在柳毅即将被烤晕过去的时候，一声苍老的声音从身上传来。
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柳毅尽量的仰起脑袋，避免脸部过多的与地面接触。良久，发觉身上之人迟迟未起身离去，一动未动，依稀可闻细微的呼噜声响起。
柳毅欲哭无泪，这都是什么人啊，感受着地面上火辣辣的温度，此时真心想要掐死身上之人，这不是玩人吗。
“杀人了！”
柳毅对着前方破口大喊，整个人再次无规律的扭动起来，白皙的皮肤偶尔接触到滚烫的地面，面部扭曲，一阵嗤牙咧嘴，苦不堪言。
下一刻，背上人影弹射而起，人在半空两只干枯的手掌环抱胸前，落地后向后急退三步，一脸紧张兮兮的朝着四周一阵乱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后退中右脚脚后跟无巧不巧的踩在了柳毅的手指上。
“啊!”
柳毅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手臂条件反射的缩回来，整个人弹射而起，嘴角抽搐，小嘴不断的对着通红的手指吹着冷气，希望能减缓其上传来的阵阵疼痛。
一脸怨恨的抬起头，只见前方站立着一个六旬老者，身上披着一件破旧蓝色布衣，脚上一双破草鞋，鞋尖破了一个大洞，露出大拇指，枯瘦的脸蛋，头发花白，尖尖的下巴上，留着一缕山羊胡须，在风的吹拂下，一摇一摆，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此刻正一脸无辜的望着自己。
“你大爷的。”柳毅只觉胸口发闷，两只小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咬牙切齿，真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揍一顿眼前的老家伙。
怒视了一眼老家伙后，柳毅深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使自己波动的情绪缓缓的平静下来。揉了揉微痛的脑袋，抬腿向后就走，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与这个老家伙多呆一刻，都是一种受罪。
“喂，少年，走的这么快做啥，等等老头子我。”老家伙急促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夹带着阵阵风声。
“你大爷的！”心里一声咒骂，柳毅来不及顾及酸痛的身子，两只小脚快速的跑动起来，欲要甩开后方的老家伙。
在冲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柳毅胸口起伏不定，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耳朵微微竖起，直到再也感受不到老家伙的声音，快速奔跑的身子才缓缓的停下来，双手扶着侧边的树干，恢复着消耗的体力。
随着力量的慢慢恢复，一丝不好的预感在心头一闪而逝，来不及思考，整个人豁然向后转身，只见前方一个花白老者左手扶着树干，右手不断擦拭着脸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
看着面前这个毫无形象的老家伙，柳毅索性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拍打着起伏不定的小胸脯。
“你这孩子，一点礼貌都没有，见了爷爷也不打声招呼，拔腿就跑，长大了还得了，你父母怎么教育你的，可怜了老头子我这细胳膊细腿。”只见面前欠揍的老家伙双手叉腰，唾沫横飞的对着柳毅就是一顿狂轰乱炸。
一脸郁闷的柳毅，这一刻突然沉默了下来，低着头，默默不语，风刮过，破旧的衣袖呼呼作响，额角的发丝飘飘荡荡，遮盖了眼眸。
“你咋了。”老头子一阵念叨之后，感受到小家伙突然消沉的意识，心头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声音不知不觉之中变得柔和了下来。
“我没有家。”柳毅背过身体，小手紧紧握成一团，手臂上青筋涌动，眼角一片湿润，略带嘶哑的说道。
“可怜的孩子。”看着远处那道削瘦的背影，脑海中似乎闪现一幅熟悉的画面，眼神片刻呆滞之后，一个跨步来到柳毅身前，张开不算宽广的胸膛，在小家伙疑惑的目光中环抱住有些颤抖的身子，粗糙的手掌轻轻拍打着其后背。
身子略微僵硬，柳毅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那张印入眼帘的沧桑脸孔，逐渐放松紧绷的肌肉，眼泪如堤坝轰塌，再也无法控制，喷薄而出，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父亲母亲的名字。
太阳，不知不觉中，莫入了地平线，空气的燥热逐渐的被微风驱散，黑夜，已来临。
哭声渐止，老者弯下头，不知何时，小家伙紧闭着眼眸，细微的响起鼻鼾声，熟睡了过去。看着自己湿透的衣衫，一抹苦笑在嘴角浮现，一改方才的疯疯癫癫，微微弯腰，右手轻轻的穿过其膝盖，横向抱起，向着远处林木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
一轮明月，一簇篝火，只见一个赤着上身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木棍另一头串着一只油光发亮的野兔，色泽光亮，此刻不断的飘着诱人的香味。
篝火一侧，插着两根树枝，树枝上挂着一件满是破洞的蓝色布衣，在火光的炙烤下，湿透的衣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干燥起来。
盯着木棍另一头油光发亮的野兔，老者狠狠吸了一口，两只脚丫子不断的互相搓着，干枯的手掌不断的翻滚着野兔。余光偶尔瞟向右前方，只见一个削瘦的身子静静躺于树下，双手交叉于小腹之上，模样颇为的秀气，此刻散发着均匀的鼻鼾声。
一阵风吹过，茂密的枝叶随风摇摆，发出莎莎的响动，在月光的照射下，于地面形成一幅幅绝美的画面，犹如女子在月夜中翩翩起舞，舞动着优美的舞姿。
咳咳！
似乎嗅到了空中飘荡的诱人香味，原本熟睡中的柳毅突兀的咳嗽起来，下一刻豁然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树林，刷的站起，小眼环顾四周，最后停在远处那只熟透的野兔上，喉结上下挪动，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臭小子，醒的还真是时候，饿了，就过来吃，难道还要老头子我亲自给你送过去。”远处，老者一脸惊愕，随后骂骂咧咧的说道。
几乎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早已经饥肠辘辘，柳毅一脸腼腆，扭扭黏黏的行至篝火前，一屁股坐在地上，老者好笑的撕下一只兔腿递到小家伙面前，后者接过之后，张口就往嘴里送，狼吞虎咽起来，没嚼几下，就吞下了小腹，满嘴都是油腻，在老者一脸吃惊的目光中，一只硕大的兔腿很快就被消灭了，连骨头渣子都没有放过，看样子真的是饿坏了。
“自己撕。”老者话未说完，一把撕下剩下的一只兔腿往嘴里塞去，毫无形象的开始大吃特吃，油脂沾在胡须上，闪闪发光。柳毅先前的腼腆消失不见，狠狠的撕下一块兔肉，张嘴就咬，在一老一小的风卷残云下，很快就只剩下了一根光秃秃的木棍，在风中摇荡。
打了个饱嗝，老头干枯的手掌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一脸的满足，向后一仰，整个人躺在了地上，眼睛微微眯起。
“老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柳毅擦了擦油腻的嘴角，眼中没有了先前的敌意，一脸平静的说道。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胸口起伏，剧烈的咳嗽起来。睁开眼，看着远处似笑非笑的小家伙，哭笑不得。
一抹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射进老者凹陷的眼眶，“不记得了，你以后就叫我疯老头好了。”
“我叫柳毅，疯老头是我第一个认识的朋友。”柳毅一脸喜悦，眼底划过一不易察觉的伤感，只是被隐藏的很好。
看着面前的少年，疯老头眼前景色恍惚，好像从这个孩子身上，捕捉到了一丝自己的影子。
“小家伙，想要变强吗，强到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疯老头看着天上被风吹动的云彩，仿佛这云彩，就是柳毅，那自己就来充当这微风，带领他走进武者的世界。
“做梦都想。”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柳毅猛地立起，一脸坚毅的说道。话未说完，两腿微曲，就欲行跪拜之礼。
就在柳毅膝盖即将接触到地面之时，一只枯干的手臂诡异般的出现在身前，一把抓住其肩膀，下坠的身子猛地凝固，膝盖离地只剩三寸。
“我疯老头收徒，从来不看重这些世俗之礼。”淡淡的声音，在这天地间响起。
柳毅站的笔直，双手抱拳，微微一拜，淡淡道：“我想要变强，请师傅指导我。”这一次老者没有在回避，面带微笑坦然接受。
疯老头转过身，双手背负身后，“你为何要成为一个强者，能告诉我让你坚持的理由吗。
灭族之仇，这是唯一支持我活下去的理由，不为其他，只求有朝一日，能够手刃仇敌，以告慰九泉之下族人，所以，我想要成为一个强者。
夜，少年坚定不移的话语，在空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