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冤家路窄
那夜,戮魂者将影子暂落在丛林中,影牙能从这森林寻找出类似记忆的气味,却想不起为什么,在月色刚刚被云蔽去,那些黑色的身影像猎豹一样冲向早已虎视眈眈的村庄而去。村子所有屋里的烛光都将无助的村民的身影映在窗上,可怜的他们都不知道,明天这里将成为一片废墟。
从地面如饥似渴钻出了僵尸那一刻,月色下,杀戮已经悄然开始。“救命!”懦弱的生命开始求救。枭默念咒语,吞噬亡灵的气息占据了整个村庄。影牙举起了剑,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没有一个活口。这里他感到有些熟悉,是什么?那些村民沦为尸体之前,都用熟悉的眼神注视影牙。他沿着直觉的指示,应该是卡赞的指示。一步一步走向那里--一座房子。他停在那门口,月光挣扎照射到地面,令影牙隐约想起这似乎有过他痛恨的事,是什么?想不起来了。他盯着大门,这房子很陌生,而或许就在这陌生的房子下,尘封了熟悉的记忆。
此时,他听见了急促的步伐声,那卑微、苟且存生的脚步声!影牙马上追赶过去,对,一个胖老头带着妇女和几岁的孩子,在逃亡,蹒跚的脚步。影牙悄然用剑横扫过去:“疾月·闪!”远处的一家三口,无声无息地,剩下胖老头在跑着,他突然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停了下来,回头一看,妻子和儿子的尸体趴在地上,头颅却已经不见了。他向较远处眺去--“是影牙!”
夜色之下,惨了,那孩子难道回来报仇?当年我都让奥尔斯带他走了还回来杀我?来不及想太多,马上回头又是蹒跚地逃亡,他,村长先生。
而影牙却早已忘记了,或者说是无法记起。
影牙加快步伐上去,他感觉这个胖老头在夜之中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又似乎有第一次见一样陌生,所以刚才那一剑,影牙留下了他。
走上去影牙二话不说用剑挡住了他的去路,接着,胖老头冒着冷汗,熟练地跪了下来,“噗!”那动作一看上去就像是在哪排练过!不止一次。“饶......饶命,影牙大人!”胖老头用双手紧抱脑袋,恐怕下一刻就断掉随时摔在地上似的。影牙木然,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影牙?”话语未完,胖老头猛的一抬头盯着影牙露出了“你不认得我了啊?”的表情。影牙更是从邪恶的眼神中泄露了“我认得你吗?”的疑问。虽然杀气弥漫包裹着这里,但胖老头似乎能逃亡似的开心:只要我说认识他,那或许能不死!看他样子要不把过去忘了要不就失忆。
然而他的思绪并没有结束的时候,阴气附和着一只冰冷的僵尸手--枭念着咒语--“呼!”胖老头的首级被从后面飞撞过来的僵尸手推出了一里以外......没等影牙问什么,连句问候都没有接上。胖老头的身躯依旧跪着,枭走过来说道:“干嘛留手?”影牙愣着,一直愣着。直到最后屠杀结束,回到石室。一切好像被阻断了一样,什么也没有。
于是,在接下去每次的屠杀中,每次结束一个平凡的生命时,他都曾隐约自问道:为甚么我会对那人手下留情?他尝试着以为或许自己可怜他,但不然,每次都在那些脆弱的生命跪下求饶,影牙便都丝毫不犹豫使他们永恒沉睡。又尝以为,或许他认识自己?但如果是这样,当时为甚么自己不对枭发怒?而是愣住。为甚么......在这一次又一次自以为犹豫中,不知不觉地汲取了数不清的无辜生命。那个疑问依旧停留在那一刻。
而就在那一个宁静的夜,枭诡计地对炎逸说要和影牙出去走走。虽然枭那妖媚的声音总会令人意欲,但两个大男人,估计不会做出什么事。就算枭想,影牙也一定会拒绝他。一个月过去,影牙逐渐把这里当成他唯一的归宿。每晚的屠杀,令人有些厌倦,那些清一色懦弱的眼神......枭拍了拍影牙的肩,对炎逸打了打眼色,两人走向了诺顿玛尔城市。
月色下,听枭说,要找一个奥尔斯的人复仇。奥尔斯?似曾相识的名字,这个名字好像令影牙油然升起久违的生畏,却又好像很熟悉、很亲和。
“他是谁?”影牙问道,话语中的问道被抽干成了冰霜一样无情,然而内心却在努力寻找着关于自己的一切。枭想了想,道:“他是一个剑客,你的‘冥月疾影’,就是他所传授。”这句话影牙感到了些许真实,但又令紧锁起眉头。
卡赞愣了愣:你小子真大胆还敢说真话?
影牙继续试图深入回忆,但又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那套“冥月疾影”好像是无师自通的一样,他脑袋就只有尸山和血河。枭说道:“你和他,就是棋子与棋手的关系。”此时,影牙沉默着,“是吗?”他反问自己,“是否真的那样?”
就连风也想撕碎枭为灰烬。
“是吗?”影牙用似乎答谢但依旧冰冷的口吻答道。杀村长以来,影牙开始多说了话,至少比以前多了些许,他不再终日沉默,一天总有一两句的说。因为,回忆不起过去,就只好用话语来试着唤醒。
走了很久,午夜时分,脚步停落在熟悉的门前,很熟悉的房子!两头无尽的大街......屋后隐约着树的影子在月下也显得有些清晰,影牙听枭说这里就是影牙他以前修炼剑法的地方。
此时的卡赞更是不解:这家伙怎么想的......
奥尔斯顿时感到浓烈满溢的杀气,猛睁开眼,那是门外的杀气,夜色之中,他没有点燃蜡烛而熟悉地潜行到门口,且悄然拿起黑月斩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