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归家
王大山的心里一直还沉浸在自己捕获了海兽的兴奋之中，至于其它的事情倒是没有去想，这会儿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再联系到卢新贵刚说的话，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王大山心中首先想到的是有些可惜，那金乌兽体内很可能存在海魂晶，海魂晶的价值是个人都清楚，如果自己能得到海魂晶，那自己家说不定就从此翻身了，不过王大山转念一想自己这次之所以能够出海还是大家的同意，如果大家当初不同意自己根本就没有捕获金乌兽的机会，一连几天的同舟共济，相处融洽，此时若是一个人独占显然有些说不过去。
卢新贵说完话之后，身旁的两个管事便去拖那金乌兽的尸体。
就在大家都有些沉默的时候，龚三从甲板上站了起来，走到卢新贵面前大声道：“卢老板，我龚三是个直肠子，这一天就被大山救了两次，这条命也算是大山给的，我也是个知道好歹的，那金乌兽我是半分力气没出过，如果硬要算份子的话我也没脸要，就记大山头上吧。”
这话初听起来是龚三为了报恩不拿金乌兽的份子，很正常，并没什么，但细想之下却有些伤人，这不是绕着说除了他之外的其它人不知好歹？
卢新贵的脸色就是一沉，其它人也是神色各异，说实在的，多出一大笔收益哪个不想要，但认真想想如果没有王大山想出办法又独自捕获了金乌兽，大家哪还有命在？现在再去分金乌兽，可真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赵大钟这时也站了起来，开口道：“要是没有大山，我这条命多半也就落在这里了，老卢，金乌兽要算份子的话我也没脸要，也记大山头上好了。”
“要不是大山，船都没了，我也没脸要，就记大山头上好了。”
“当时我都吓腿软了，半分作用没起到，虽说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但我是真不好意思要那份子，就记大山头上吧。”
“这次全靠了大山的神技大家才有命回去，这份情我是记着了，卢老板，金乌兽真要算份子就甭算上我。”
“……”
水手们一个个接连开口，有了第一个说话之人，自然谁也不想在别人眼里成了个不识好歹的，都是一个镇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哪还有脸做人啦！
两个正拉着金乌兽尸体的管事一看这情形顿时也停下手来。
事情有些出乎卢新贵的意料之外，卢新贵的本意是想凭着老板的身份独占金乌兽，但又怕大家不依，便使个障眼法装作毫不在意地最后点出将金乌兽与蓝晶珠放一起，到时分多分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可是眼下情况却变成了这样，水手们一个个开了口，自己要再不开口便成了一个不识好歹的黑心人。
“咳！”卢新贵毕竟也是最近才发家的，大家的心思一猜便透，不由开口道：“我本来也是这个意思，就怕大家会有想法，既然大家挑明了说出来啦，那我也不多说，我虽然是老板，但我这条船都是大山救下的，你们说我要是去分金乌兽这以后哪还有脸见人，我看就这样吧，那金乌兽就由大山自己处理好了，其它的我们还是按当初定的规矩来算。”
“卢老板，你这人不错，以后我就认准了你这条船。”
“都是一个镇上的，大家以后多帮衬。”卢新贵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强作欢颜地应付道。
王大山也没有想到金乌兽最后还是归了自己，本来还想充个胖子笼统一下大家，但在赵大钟的眼神制止下并没有开口，此时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大山，我出海了十年，也只是在码头远远地看到过一次海魂晶，这回无论如何也得让我开开眼吧。”
“是啊，大山，让大家开开眼界吧。”
大家都想瞧瞧海魂晶，其实王大山同样想知道海魂晶是什么样子，不过对于怎么从海兽身上提取海魂晶王大山并没有经验，便开口让赵大钟帮忙。
赵大钟点了点头，转身回舱内提出一把雪亮的长刀，待众人让开了些，赵大钟举刀朝着甲板上那金乌兽硕大的脑袋一刀劈去。
绿色的汁液四溅，金乌兽硕大的脑袋一下子被劈成了两半，一道幽蓝在晶光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
“真的有海魂晶！”
“在这一半里面，大山，快掏出来看看。”
王大山也看到了那道蓝光，此时已经忍不住伸出手去，顾不上那看着有些恶心的绿色汁液，探出手摸索起来。
当王大山将手收回来摊开在众人面前，只见王大山手心处摆着一块深蓝色鸟蛋大小的晶块，在那晶块的里面似乎有着海浪翻滚奔流，但是又若隐若现，令人看不太真切。
这便是海魂晶！
“这一块有点小，成色也不是很好，应该是属于下等海魂晶。”赵大钟凭着经验开口说道。
“嗯，这比起上回老卢打捞到的那块小了好多，而且还没生成棱角，的确是下等海魂晶。”旁边的一个管事突然也开口说道。
“就算是下等海魂晶，大山这回可也是发了！”
“大山，有了这块海魂晶，以后你家的条件也能得到改善啦！”赵大钟看着王大山微笑着说道。
卢新贵看到王大山掏出的是一块下等海魂晶，心中总算平衡了一些，笑着开口道：“大山，恭喜啊！”
王大山拿着海魂晶只顾着一个劲地傻笑。
大船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很快就被清理干净，扬起了帆踏上回航的归程。
王大山将那块海魂晶贴身收好后，调整了一下心情，再次变回了刚上船时的模样，这样一来更得大家的欢心，大家也因此对王大山更高看了一层，不再将王大山当小孩子看待。
回航的两天风和日丽，大船航行得十分顺利。这次出海虽然遇到海兽，但有惊无险，收获也不少，大家兴致很高，在回航途中处理好蓝晶螺，更趁着闲暇之时打捞了一些海产。
当大船停靠码头，王大山随着众人一起下了大船。
因为在大船上大家的收成就已分配好了，所以各人便分道扬镳，卢新贵离开的时候朝着赵大钟道：“老赵，下回出海记得叫上大山。”
赵大钟点了点头，看向王大山时王大山早已眼睛都笑眯了。
赵大钟又领着王山进了码头上的交易市场，这个交易市场并不大，当初也是陈家为了管理好出海的水手们而办的，后来渐渐地却成了一些外地人来采购蓝晶珠的采购点，回航的水手们已经不用拿着蓝晶珠专门到陈家去兑换，当然，蓝晶珠的价格还是稳稳地被陈家控制着，外地人一般也不会随便加价。不少商人在这里也看到了商机，便搞起了铺位，发展到现在这市场里可说是什么东西都有，在市场里蓝晶珠都可以直接当钱使唤。
这一次出海王大山除了得到一块海魂晶，还分到了三十多颗蓝晶珠，与那些水手们是一样多。
很快，王大山就在一个外地收购商手里将三十二颗蓝晶珠换成了三十二金币，一金币能换两个鸡蛋，整整三十二金币，如果家里的两只母鸡还在的话，每天不间断生蛋，也要一个月零两天才能换这么多钱，对于王大山来说，从小到大都没拿过这么多钱，不由显得十分激动。
赵大钟只换了二十金币，留了十二颗蓝晶珠，那是因为儿子要修炼。
王大山又看到前面一摊位上摆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高价收购海魂晶，心中不禁一动，正要过去，却被赵大钟一把拉住了。
王大山正有些疑惑，便听到赵大钟小声地告诫道：“千万不要和外地人交易海魂晶，海魂晶只能卖给陈家，这是陈家暗地里定的规矩，外地人不知道而已。”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规矩，王大山一想那陈家的手段，看来怀里的这块海魂晶暂时还真不能出手，对于将海魂晶卖给陈家，王大山打心眼看不过陈家，自然不会有这样的打算。
买了一袋粟米，又替母亲买了件新衣，用掉了王大山十七金币，这时王大山才算真正明白母亲平时省吃俭用的艰难。
等看着王大山买好了东西，赵大钟这才放心地先走了。
王大山将给母亲买的新衣包好塞在怀里，将米扛在肩头，一手提着下船时带的两条大鱼便出了市场，匆匆地往家里赶去。
一想到家中母亲看到自己手上的这些东西的情景，王大山心头就是一片火热，脚步不由更快了几分。
王大山远远地便看到了正站在家门口的母亲郑氏，郑氏面前还站着一个妇人，手里好像还拿着一件袍子，正在指指点点地说着些什么。
王大山几乎是用跑地赶到了家门口，来不及喘气便大声道：“娘，我回来了，你看我买了什么。”
郑氏一看到王大山神情就激动起来，一脸的惊喜，待看到王大山将肩上的一个袋子放到自己面前，不由伸手捏了下，便知道是粟米，这下更是高兴，那红肿的双眼看着王大山满是欣慰之色，口中喃喃道：“好，大山，你终于长大啦！”
“娘，我还给你买了件衣服！”看到母亲高兴的神情，王大山更有些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包着的新衣服递了过去。
郑氏双手接着衣服，那双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手上的衣服，肩头轻颤，边笑边流着泪。
“哟，郑嫂子，你家大山出息啦！”
听到这个声音，王大山抬头看去，这才认出这妇人便是范进金的母亲刘氏，刘氏手里正托着一件半旧的青色袍子，那袍子的领袖边沿有着不少的挂穗，虽然是件旧的袍子，但这款式一看便知不是一般人家穿的。
郑氏一边抹着泪一边陪笑地开口道：“真是过意不去，让他刘婶你看笑话啦！”
刘氏是知道王大山有好些天不在家的，但是去做什么了却不清楚，这时眼珠子不由在王大山身上打量了一阵，开口道：“郑嫂子，既然你儿子回来，我也不想打挠你们母子重逢之喜，就长话短说了，这件袍子东家已经不要了，你让我怎么交待，虽说这袍子看起来是旧了些，不过还是能抵三四十金币，要不这样，我做主你就花三十金币把它卖下了吧，到时我再添一点应该能说得过去。”
刘氏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袍子一把塞到郑氏的手上。
三十金币，这可不是小数目，郑氏脸上顿时变了颜色，苦着脸道：“他刘婶，我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到哪里去找三十金币啊！”
刘氏一对小眼睛瞟了瞟站在一旁的王大山没有做声。
郑氏有些急了，带有哀求之意地朝着刘氏开口道：“他刘婶，刚刚你不是说上回跟这回的工钱扣掉你再帮我说和下，东家信许就不会记较了么，两次的工钱我都不朝你要了，他刘婶你就行行好，再帮我去说说情，算是我求你啦，我家是真的赔不起啊！”
郑氏说着说着都开始有些带哭腔了，刘氏并不为所动，原先只是想着克扣一下工钱，也就是几金币的事情，但是看到王大山带着东西回来刘氏便有了新的想法，此时仍不松口地道：“我也是没办法，才想起来这袍子可是二少爷去冬才置的新袍子。”
这时王大山便有些看不过去，先前一直没有做声是因为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听了几句心中已然猜出个大概，母亲郑氏在自己出海之后还是接了刘氏的茬——帮陈家浆洗衣服，现在问题就出在了这件袍子上。
“娘，这件袍子到底怎么啦？”王大山朝着郑氏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