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兄弟
王大山一问，郑氏眼睛却盯着手上的袍子，脸上有些期期艾艾，边上的刘氏却大声道：“这件袍子你娘浆洗的时候将上面的挂穗给弄掉了，唉，一件好好的袍子就这么糟蹋了。”
这话说得更让王大山心头上火，从郑氏手上一把拿过袍子摊开看了看，这一看就能看出这袍子绝对不是刚才刘氏所说的去冬才置的，至少也穿过了两三个冬，袍子的领子袖口边沿的那些穗须其实也就是个点缀，确实能看出脱落了些，都穿过那么长时间的袍子掉了些穗须本来就很正常，现在却推到母亲浆洗的原因上，这便有些欺人的味道。
“娘，这袍子上穗须都是你浆洗时冼掉的？”王大山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再次开口道。
“是洗掉了些，但也不全是，我洗的时候上面就已经少了不少。”郑氏似乎怕得罪刘氏，但又想到这可是关系到三十金币赔偿的大事，不由迟疑着小声地说道。
听到郑氏这么一说，王大山的怒火就有些忍不住了，一直一来因为自己不能修炼的原因连带着母亲郑氏也被镇上的人看不起，但真这样明目张胆的欺上门来还算是头一回，是可忍，孰不可忍！泥人也还有三分土气！
一把将手里袍子朝着刘氏砸了过去，王大山怒道：“你自己看着办，我娘的工钱一个子都不能少，明天我就去你家拿，真以为我家是让你随便欺负的，告诉你，你要敢扣我娘的工钱，我让你一家都不得好过。”
没想到王大山会突然发狠，刘氏接着袍子就愣了愣，不过并没有被王大山吓到，刘氏很快便恢复了神色，一脸轻蔑地看着王大山母子，嘴里发出一声冷哼，开口道：“王大山，你小子别在老娘面前耍狠，我还真不信了，你能把我们范家怎么滴。”
“他刘婶，大山还小，不懂事，你就不要往心里去。”郑氏拉了拉王大山连忙打圆场。
“娘……”王大山是真的火了，人家欺上门来了，郑氏居然还这般低声下气。
“我可以不跟小孩子记较，郑嫂子，今天我就要你一句话，赔还是不赔？”刘氏叉起了腰，一脸神气地傲然道。
这还真让郑氏为难，赔吧，家里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不赔吧，范家与陈家是无论如何也招惹不起的。
王大山一把将母亲拉着自己的手甩开，瞪着眼冲到刘氏面前，指着刘氏的鼻子狠声道：“你别以为我娘好欺负，告诉你，还是那句话，工钱一个子都不能少，其它的你自己看着办。”
王大山虽然不是很壮，但论个头却比刘氏要高出半个头，这举动还真吓了刘氏一跳，以为王大山要动手，忙不迭地退后两步。
感觉没有危险了刘氏这才输人不输阵地回瞪了王大山一眼，扯着嗓子道：“郑嫂子，你发句话，你儿子说的话是不是就是你的意思。”
“我的话就是我娘的话，少罗嗦，给我滚蛋，别杵在我家门前碍眼。”根本不给郑氏说话的机会，王大山朝着刘氏就吼了起来。
刘氏虽然不怕王大山，可毕竟是个妇道人家，心头有气却也不想这样青天白日的与个半大孩子闹起来，当即就丢了一句：“好，好，郑嫂子，你养了个好儿子！等着吧，哼！”说完扭着屁股转身就走了。
“滚！”王大山有些不解气，朝着刘氏的背影又吼了一声。
“大山，你这孩子，这接下来该如何是好！”郑氏一脸忧心地长叹了起来。
“娘，你就是太软弱了，人家现在都欺负到我们家门口来，你还低声下气的有用么？”王大山对于母亲郑氏刚才的态度还是有些不满，“我都早说过了，这范家的婆娘哪会有好心给我们家找活路，你就不信，这下应了吧。”
郑氏心头也有些后悔，又长叹了声，这才道：“我们先回屋去吧。”
回到屋里郑氏将王大山买的新衣服随手放到了桌上，伴着长凳就坐了下来，仍是眉头深锁。
看到母亲这个样子，王大山心中也很不好过，本想着自己出海回来挣了家用买了东西母亲一定是高高兴兴的，可却偏偏又出了这么一件事，弄得母亲仍是一脸愁云惨雾的。
一时不知如何安慰母亲，王大山伸手从怀里将出海回来剩下的十五金币全掏了出来，递到郑氏面前道：“娘，你看这是什么？”
突然看到王大山拿出这么多金币，郑氏就是一怔，疑惑地看了看桌上的新衣服，又瞟了一眼就放在身旁的米袋子和鱼，脸上顿时就显出担心的表情，带着紧张地急问道：“大山，你跟娘说实话，这些金币是哪来的？”
王大山神气地笑了笑，道：“娘，你儿子不偷不抢，这些金币都是你儿子我出海挣回来的。”
“那这些东西呢？这么大一袋粟米和这料子不错的新衣裳你不要告诉我这也是你这趟出海挣的？”郑氏显然有些不相信，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是啊，还真被娘你说对了，这些都是你儿子这趟出海挣的，一共三十二金币，米和衣服花掉十七金，剩下的就都在这里啦，至于那两条鱼是回航的时候大家捞的，一人分了两条。”王大山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金币一股脑全放到了桌上，微笑而又期待地看着郑氏。
“你一个小孩子家随着人家出趟海哪能分这么多？大山，你可不许说谎话骗娘。”郑氏仍然不相信，那双红肿的眼睛直盯着王大山说道。
“娘，我真的没骗你，这次出海回来我和赵叔他们分的是一样多。”王大山有些自豪地说道。
“怎么可能？”郑氏眼里满是震惊。
“娘，你不知道，这次出海我可是功劳最大的一个，要不是我，大家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呢……”
王大山眉飞色舞地向郑氏讲述了这次出海的过程，郑氏终于相信了王大山。当然，王大山并没有将自己获得了海魂晶之事说出来，王大山清楚母亲的性子，若是知道了铁定会命自己立即去卖给陈家，避免惹来陈家的怒火。
“在码头大家散伙的时候那卢老板还对赵叔说要赵叔下回出海一定叫上我，呵呵，这下咱家以后都不用愁啦。”王大山说完之后就一脸得意地等待着母亲的褒奖。
哪知郑氏脸上神情缓和了许多，眼睛却是盯着桌上的金币，慎重道：“大山，你快把金币收起来跟我去一趟范家，这下好了，有了这些金币，到时你再向你刘婶道个歉，多说几句好话，我想那袍子的事情应该能说过去了。”
听了郑氏的话，王大山脸上就是一黑，心中一千一万个不愿意，道：“娘，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那又不是你的错，人家是故意找茬，这你都看不出来。”
“唉，大山，娘不糊涂，就算是人家故意找茬咱母子俩也得去啊，范家与陈家是我们母子能惹得起的么？”郑氏神色黯淡地说道，说完又有些自责地开口道：“这事都怨娘，当初怎么就没听你的，动了那心思呢。”
“娘，你就别自责了，这也不能怪你。”王大山劝道，心中也明白，自家当时都已到了没有活路的地步，母亲也是被逼无奈。
王大山并没有去收拾着桌子上的金币，母亲说的虽然也有些道理，但去赔钱道歉王大山是铁定不会去的，母子俩本来就被镇上的人瞧不起，再做出这种贴上门去让人家打脸的事情来这辈子怕是抬不起头了，王大山宁死都不会干这种窝囊事，脑子里一边盘算着王大山就朝郑氏开口道：“娘，这些金币还是你收起来吧，袍子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大山，就听娘的……”郑氏也清楚儿子的性格，脾气犟得跟头牛似的，弄不好又得出大事。
就在郑氏还想劝说王大山的当口，门外传来了赵四喜的声音。
“大山哥，在家不？”
“在呢。”正不知怎么应付母亲苦口婆心的劝说，王大山听到赵四喜的喊声连忙答应了一声，兔子一般就朝屋外冲，不忘回头丢了一句：“娘，我和四喜玩会，就在外面，做好饭了叫我。”
看到王大山跑了出去，郑氏又是一声长叹，脸上忧心之色更深。
赵四喜一看到王大山顿时就兴奋道：“大山哥，你可是说好了的，回来要跟我说出海的事情，我一见我爹进门就跑过来了。”
对于赵四喜，王大山一直以来都当成亲兄弟一般，当下“呵呵”一笑，便一五一十地将出海的经过全都说了出来，听得赵四喜是一愣一愣的，恨不得当时自己就在船上就好。
“大山哥，你可真牛，连海兽你都敢套！”赵四喜这下对王大山更是打心眼里佩服。
“当时我也没想太多，船都快完了，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还真给套到了，后来拉上船一看，才知道那金乌兽本身就受了很重的伤，没一会就自己死了。”王大山笑着说道。
“那可是海兽啊，要是我肯定不敢这么干。”赵四喜由衷地道，像是想到什么，赵四喜显得有些迟疑地又开口道：“大山哥，我听说在那海兽的体内很可能有海魂晶的，你逮到的那只有没有？”
海魂晶的事情王大山并没有对母亲郑氏说起，但对于赵四喜却不打算隐瞒，当下便道：“还真被你说中了，那只金乌兽体内还真有一块海魂晶，不过很小是下等海魂晶，大家都说自己没出力都没要，便宜我啦，嘿嘿！”
“真的？那个……大山哥，……现在有没有在身上？能给我看下么？”赵四喜一脸的震惊，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边说着边一脸期待地看着王大山。
“在身上呢。”王大山也没有逗弄赵四喜，从怀里摸出海魂晶递到了赵四喜面前。
“我能摸一下不？”赵四喜眼睛瞪得老大，伸着手想拿又不敢拿的样子。
王大山很是干脆地一把将海魂晶塞到赵四喜的手上。赵四喜拿着海魂晶激动得身子都有打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里的海魂晶，嘴里喃喃地道：“这就是海魂晶，真是神奇，我能感觉得到我体内的气流都被带动了，好纯好强大的能量！”
王大山站在边上闻言也是一怔，想了想，开口道：“四喜，这海魂晶就送给你啦。”
赵四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海魂晶的贵重在修炼之人的眼中可不一般，王大山一句话便送给了自己，这也太……
“大山哥，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我也就是看看，还是你自己留着吧。”赵四喜在激动之后很快恢复过来，强压下心中的冲动将海魂晶递还王大山。
王大山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正色道：“四喜，你当不当我是你哥？”
“那当然，大山哥，咱俩从小到大，我啥时不拿你当哥啦？你怎么这么问？”赵四喜神色一怔，急道。
两人从小一块玩到大，可说从来没红过脸，突然听到王大山这么一问，吓得赵四喜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
“当我是哥这海魂晶你就拿着，你是知道的，我不能修炼，这玩意对我来说没啥用，对你来说就不一样了，有了这海魂晶，你好好修炼，修为肯定能更上一层。”王大山认真地道。
“可是，你家的情况……大山哥，你还是拿着去卖钱吧。”虽然很动心，但赵四喜也知道王大山就算不能修炼，这海魂晶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迟疑着还是不敢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爹跟我说了，海魂晶只能卖给陈家，要是卖给外地人陈家要报复的，我就是再穷也不可能把海魂晶卖给陈家的是吧，叫你拿着你就拿着，你怎么这么没男子汉气概！哥以后还得靠你呢。”王大山又说道。
这下赵四喜也不好再推辞了，哆哆嗦嗦小心地将海魂晶收了起来，又是兴奋又是激动地道：“大山哥，以后你就是我赵四喜的亲哥，这辈子都是，要是我赵四喜哪天昧了良心不认你这个哥，必将天打五雷轰！”
一听赵四喜的话，王大山乐了，轻推了赵四喜一把，笑道：“靠，你小子搞得这么激昂慎重，弄得我身上起鸡皮疙瘩，我还信不过你么，咱哥俩的感情可不是吹出来的。”
赵四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王大山又道：“四喜，记着，这是咱哥俩的秘密，最好连你爹也不要说。”
赵四喜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有了这海魂晶，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进入强体境，到那时，嘿嘿，陈老四算个毛，我一定帮你报仇出气。”
王大山心情大好，自己不能修炼，如果海魂晶能让赵四喜强大起来倒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大山哥，刚才我来你家的路上听人说这两天镇上来了好多大人物。”赵四喜小道消息很灵通，知道王大山平时与大家不怎么接触，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时不时地便充当传声筒。
“大人物？都是些什么人？到咱镇上来做什么？”王大山一听顿时也好奇起来。
“是些什么人我也不大清楚，有好几批，一批住在陈家，还有几批都在客栈里头，我听说好像是为了上回在海上出现的那条青蛟来的。”赵四喜说道。
“为了青蛟？难道他们想去猎捕青蛟？”王大山心中也有些震惊，如果真是打着猎捕青蛟的主意而来，那这些人的修为肯定很强大，的确称得上大人物，至少在旺青镇还没人敢有那个想法。
虽然王大山上回出海捕获了一只海兽，可却也没自大到认为海兽并不可怕，王大山心里也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捕获金乌兽也全是靠运气，要不是那只金乌兽本身伤得那么重，整艘船上的人能不能逃过一劫还真不好说，而听赵大钟说过，那金乌兽算起来应该是海兽中最低级的一种，低级的海兽都那么恐怖，再想想那青蛟便不知道有多大的威能。
“听人说那青蛟体内必定有极品海魂晶，我想那些大人物多半就是在打那极品海魂晶的主意。”赵四喜犹豫着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赵四喜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回去了，说是回去修炼。
赵四喜一走，王大山并没有立即回家，脑子里盘算着是不是到镇中心去看看那些大人物长着什么样子，也好长长见识。
就在这时，离王大山不远处传来一声娇喝，声音十分动听。
“喂！那边的那个小子，过来一下，问你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