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离别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脉中各样的树木在秋风中缓缓摇动，西南山脉的树木，叶子开始泛红。
天气也渐渐凉了，林赛身上的长袍开始显得单薄。自从那次关于魔法阵的谈话之后，老法师对林赛的指导就越来越少了。不过随着林赛魔法水平的提高，已经单挑过不少高阶中垫底的魔兽，手中的晶核也是多了不少，知道了魔兽血液的作用之后，那些倒霉的魔兽自然是免不了被榨取殆尽。北部山脉中强横的魔兽倒是有不少，不过似乎随着魔法水平的提高，林赛趋吉避凶的直觉也越来越灵了。
学会了用魔力碾磨魔晶之后，林赛开始研究召唤兽法阵。与法师宠物不同，召唤兽大多是魔法师利用法阵扭曲时空，将异界的生物召唤而来为自己作战。随着魔法师能力的提高，对魔法阵的理解和运用越熟练，召唤的物种也将越强大。一般异界生物在被传送过来之前，都会与法师签订短暂的协议，而这些协议往往如同卖身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是以召唤兽最大的好处就是安全无比，当然也有那追求威力强大的恶魔召唤，出现的召唤物魔法师一般无从控制，那召唤物第一个解决的往往是魔法师。
林赛虽然有些天分，但一来限于材料有限，二来入行尚浅，在浪费了七八颗中级魔晶、招来几只小鬼，一头地狱犬之后，也只好暂时作罢。好在时日方长，未来有的是时间来研究这个，林赛倒也不急。
这天傍晚，林赛和老法师的种种讨论结束之后。老法师长吁一口气：
“如你所说，在斯多噶派那里，神庇护不了人了，神也决定不了人了。当神可以决定、庇护人的时候，人可以通过祭祀、进贡祈求神的保佑，祈求神给人幸福；然而当神也没用了的时候，人所要直接面对的，就是一个冰冷的“命运”，谁认识不了它，谁也改变不了它，从前讨好神的办法，在面对命运的时候完全无效了。那么，这神的存在究竟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这世界根本没有神！！”林赛很肯定地说。就是有，也多半瞎了眼睛。开玩笑！以前同寝室里那也哥们，入庙念佛，入寺念道，进了教堂朝圣母竖中止，也没见他给雷劈火烧。恰恰相反，那小子过的倒挺舒服，仗着他老子是个领导，开最好的车，泡最靓的妞。老子见到老太太过马路上前搀扶，碰到孕妇上车让座，唯一做点坏事也是上上黄网，下下BT，再说这也不叫坏事，老子一没危害人民，二没愧对国家，结果短短一生二十五年，倒霉倒有二十四年，去图书馆印本破《圣经》还给弄到这个鬼地方来……
老法师却仿佛若有所思，沉吟片刻之后，缓缓说道：
“我老人家能帮你的都帮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山中终不是你久呆之地。明天我就送你出去吧！”
林赛一怔。
虽然老法师怪招跌出，更可恨的是那痛入骨髓的灵魂之火经常无端落在自己头上，虽然林赛知道迟早有一天自己是离开的，但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林赛的心中，和这老法师的感情早已超越时空。
老法师微微一笑，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根通体乌黑色的法杖凭空出现。那法杖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杖身刻满了繁复的魔法符号，杖头处，更是赫然镶嵌了一枚巨型晶核。那晶核想必也颇有来历，中间蕴藏的魔法能量浩瀚无比，隐隐似有一个宇宙。
“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等着我老人家去解决。这些天你小子白吃白喝，我老人家心胸开阔，就不收你钱了……当然了，就是收，你小子也没得给。明天开始，你就得孤身一人，推倒天下美人，摧折无数英雄。再怎么说，你也是伟大的……那啥……的学生，没点本钱怎么能行。这法杖就送你了吧！”老法师递给目瞪口呆的林赛。这么多天来，林赛还是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法杖。虽然曾经试着做过几只，但与其说是法杖，不如叫它们木棍来得更符合实际。
“真的？”林赛接过法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繁复的魔法符号。
“真的！！我老人家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老法师一脸纯洁。
“不要！”像扔一根垃圾，林赛将法杖扔还给老法师。
“为什么？”老法师一脸惊诧。
“假的。”林赛不知道那重要事情的事情是什么，但他知道，有了这根法杖，那事情或许成功的几率要大上许多。
“我老人家这个可是传说中的神器哦！”
“值钱吗？”
“价值连城！！”
“那我就更不能要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老法师一阵沉默。
“也罢，你可知道这几个月来，我为什么没有教你一个高级魔法，跟你谈一丝当今天下之事？
这其一我老人家在这北部山脉中已经住了百来年，沧海桑田，世事变化往往出人意料，只怕是告诉你也无济于事。这其二嘛，虽然魔法更能够接近力量的本源，但在这世上，能够使人强大的力量何止魔法一种？武技、斗气、金钱、权力……又有哪一种力量不使人趋之若鹜？只是如我这样的老顽固，活得越久，偏见也就越多，是以以后事事须得你自行体悟。这其三，那居高者总似不足，以为力量要越大越好，但需知这世上，最强大的不是力量，而是操控的力量的技巧。不过这些年来，我越来越发现光有力量和技巧，尚不足以成事。这世上，似乎有着某种更为玄妙的东西，不是规则，胜于规则，就姑且用你说的那个“道”字称呼它吧……
这北部山脉中的树，一岁一枯荣，老的终将归于厚土，而新的，定将破土而出。
也罢，这两本书你就好好收着吧……一本是《亚维利亚大陆简史》，是百年前历史学家约瑟•汤因比所著，另一本《魔法阵入门》则是三百年前大魔导师修昔底德的手稿……
至于你那名字，跟大陆之上的人名颇有些不同，我老人家帮你改改……嗯……就叫林赛•克劳德吧！”
林赛接过老法师递过来的两本书，哽咽无语。
第二天清晨，收拾停当的林赛朝老法师深深一鞠躬，踏进了传送门。传送门凭空消失之后，空间一阵扭曲。一头巨大无比的黑龙出现在老法师身前，一声嘹亮的龙吟后，巨大的双翼收拢，恭敬地看着老法师。老法师缓缓飞上龙背，望着西南方，喟然一叹。
“但愿这一点变数，能有些许作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