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跳江
路休一路飞奔,矫捷的身影在林间闪转腾挪,加上从小就生活在山林中,对山林的熟悉,逃跑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而黑衣人一行人也是反应过来,让黑子搜寻着路休的方位,一行人毫不吝惜魂力,直追路休。
一路上阻挡他们的异兽、毒虫都被乱刀劈死,难以阻挡他们分毫。
路休此刻已经到了山洞外,一个加速,路休直接冲进了山洞内,将昨晚藏好的的油纸包裹取了出来,也顾不得上面的灰尘,直接塞到了衣服内。
路休将包裹塞好,从石架上取下一包油纸,打开将里面的粉末撒到了自己的身上,本就不多的粉末被路休这么一挥霍,也是告罄,路休随手将油纸一丟,就飞奔出了山洞,向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黑子,他真的在这个方向?”黑衣人头领问到。
黑子点了点头,说到:“的确是这个方向,而且我从千桀尸体上的气味中能断定就是今天给我们带路的那小子。”
听到这里黑衣人头领猛地一惊,脚步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难怪,难怪我会感觉不对,那小子的表现根本就不像一般的野人,不管是身体语言还是流利的语言都不是一般野人具备的,早该提防那小子的,大意了,大意了!”
说罢,便又是提速追了起来。
“那小子……杀了千桀,不太可能再回去的吧?”一个黑衣人略带怀疑地说到。
黑子也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能理解。
黑衣人头领则是咬了咬牙,狠声说到:“追!那小子杀了千桀又戏弄了我们,不管他往什么地方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他轰杀!”
声音之森寒,让黑衣人一行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入夜了,漆黑的天空中点缀着一轮明月,稀疏的几颗星辰映衬在明月左右,夜风轻拂,带着点点虫鸣,好一幅初夏美景。
路休此刻却浑身裹满了臭泥,倒不是路休有如此的趣味,而是路休为了防止黑子凭借气味找到自己。
回到山洞内,路休一方面是为了取出包裹,但更重要的是为了那一点消除气味的粉末。
可那些粉末却因为一路狂奔被汗水浸洗掉了,所以路休不得不出此下策。
路休倒是不担心黑衣人寻着臭味找来,因为山林中有许多的野兽都喜欢在臭泥地里打滚,在身上裹上一层厚厚的臭泥来防止蚊虫叮咬。
路休思索了一会儿,觉得黑衣人不太可能找到自己,于是翻身爬上上了一棵巨树,就这么背靠着巨树睡了起来。
但路休却没有想到,就是在粉末被汗水浸洗掉的那么一段时间内,黑衣人就重新锁定了他的位置,并根据他大致的速度,推算出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十四个黑衣人分散开来,隐隐对路休形成了包围之势,只是包围圈太大,黑衣人一时也不能找到路休的准确位置。
黎明时分,路休醒了过来,如同一只小猎豹一般从树枝上微微一跃,轻轻地降落到地上。
身上的臭泥也因为数个时辰的风干而变得一块一块的,路休微微一动,便有大块大块的干泥往下面掉。
路休回到了臭泥潭,准备重新往身上裹臭泥,路休却注意到远处微弱的火光,但因为太暗,看得不清楚,于是路休便躬着腰,将身子压低,潜行了过去。
待到看清火堆旁的身影之后路休心里猛地一跳,那人是黑衣人中的一个!
路休蹲了下来,四处望了一下,除了这个火堆外,还有另外的两个火堆,距离虽远,火光虽弱,但路休还是能判断出那是两个火堆旁都有人。
这三个火堆呈一条不规则的弧状分布,弧心就正是路休所待的那片林子,虽然目前只看到三个火堆,但路休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路休也顾不得继续往身上抹臭泥来隐匿自己的气味了,顺着包围圈所露出的巨大空隙便跑了出来。
正午时分,虽仅是初夏,但阳光却显得毒辣无比,灼热的光烘烤着大地,原本从林间吹来的清凉的风也变成了一股接一股的热浪,似乎是要将人吹成人干。
路休在山林间飞奔着,忍受着炎热的天气与一股接一股的热浪,他的嘴也因为缺水而干裂,眼睛也有些发花。
从黎明一直跑到正午,只停下来休息了几次,休息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路休的脑子也有点发懵了,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很多次他就想这么停下来,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停了下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行了,真的跑不动了。”
路休停了下来,背靠着一棵巨树休息了起来,双腿早已麻木,如同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挪动一下在此刻都近乎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路休揉捏着双腿,希望能及早恢复,但几个小时飞奔所带来的重负,怎是短暂的揉捏按摩可以恢复的?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嘈杂的声音,路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狼牙匕首出现在了路休的手中。
手中紧握着狼牙匕首,路休的目光又变得凌厉起来,如同一只狼,冷漠致命。
路休已经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哪怕这一搏所造成的伤害极小,路休也不能让敌人丝毫无损地达到目的,就算是自己无法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至少他们在杀掉自己的时候也会费一些力,这就是路休的想法,幼稚却危险。
路休在这一刻变得很冷静,耳朵微动,接收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有越来越近的嘈杂声,有风吹拂树叶所发出的“簌簌”声,也有不大不小河水奔流的声音。
河水奔流的声音?路休闭上了双眼,静静听着,并没有因为越来越近的黑衣人而惊惶。
的确是河水奔流的声音而不是小溪的声音,路休仔细聆听了一会儿确定到。
希望又重新回到了路休身上,路休扶着巨树站了起来,迈动着双腿就要继续逃跑,可双腿却怎么也迈不动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路休也是有些发慌了,在绝望的时候他能冷静下来,当有了希望时,他却怎么也冷静不了了。
不过路休也不是一般人,路休用手中的狼牙匕首在自己双腿上一扎,这一扎不轻不重,虽然鲜血随着大腿向下流去,但路休的双脚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恢复了知觉。
路休迈动着双腿,朝着河水声传来的地方跑去,流下一路斑驳的血迹。
总算到了河边,看着滚滚的江水,路休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只有经历了死亡的人才知道生命的宝贵。
路休站在河边,扭过头来,咬着牙用嘶哑的声音对追来的黑衣人低声说到:“今日之仇,不死不休!”
然后纵身一跃,跳入奔流的江水中,很快便被江水所淹没,再也找不到踪迹……
“大哥,江水那么急,那小子应该死了吧?”黑子问到。
领头的黑衣人点了点头,但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涌起一股很不安的感觉,再结合路休最后的那句话,黑衣人脸色有些发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路休的那句话,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未来或许还会和路休见面……
他摇了摇头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丢掉,挥了挥手,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