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渔夫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路休恢复了知觉,路休挣扎了几下试图爬起来,但剧烈的疼痛与虚弱,让他的挣扎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路休眯着眼睛,尽量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处浅滩,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布满了整个浅滩,浅滩外不远处便是奔流的江水,路休应该是被江水冲到浅滩上的。
路休用尽全身力气,扭动头,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任何危险之后,路休松了口气,就这么趴在湿漉漉的浅滩上休息了起来。
小半个个时辰之后,路休挣扎着从浅滩上爬了起来,阳光照在他身上,身上结实的兽皮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露出大大小小的淤青与伤口,伤口已经被河水泡得发白,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可能会有发炎的危险。
路休迈动着步子,往浅滩外一步一步地走着,大腿上被狼牙匕首扎出来用来救命的伤口,此刻却变成了死神的帮凶,路休每走一步都要忍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路休也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走,他没有来过这里,不过他知道这里已经快到森林的外围了。
因为他能看见河流下游的不远处,郁郁葱葱的森林被伶仃的山峰和稀稀落落小树林所取代。
按照路休的了解,森林的外围不远处绝大部分都会有城镇,而且这里还有一条河流,那么城镇十有八九都会修建在这附近。
路休顺着浅滩蹒跚着向河流下游走去。
转眼已是到了下午,路休的意识开始有点模糊起来,路休知道这是发烧的症状,同时他也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自己必须得尽快到城里去找大夫或者药师治病取药。
如果自己再次昏迷过去,路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否那么好运地爬起来。
路休坐在地上一边休息一边用有点迷糊的大脑思索着办法,忽然间,路休看到了河边一棵从上游冲下来的树,卡在了岸边不远处一颗突兀的巨石处。
路休眼前一亮,或许可以通过这颗树漂流而下。
路休走到巨石边,湍急的水流几乎将路休冲倒,这还是靠近岸边的地方,水流就如此湍急,河中心处水流如何湍急,简直无法想象。
路休此刻也是犹豫不决,因为坐在树干上漂流而下,定是顺着水流,水流极有可能将树干和自己带到河中间去,那里湍急的水流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
路休就这么沉默地站在河里,表情变幻不定,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翻身爬上了树干,然后趴在了巨树上,抱紧树干,用脚猛地一蹬一旁的巨石,树干就顺着江流冲向下游。
树干在奔流的江水中翻滚不定,连带着路休在湍急的江流中也是时隐时现,好在路休水性极好,倒也能在这么艰难的环境下坚持下去,不至于窒息溺水。
路休在水中适应了一会儿,待到适应了水流之后,便极力控制着树干向河边靠拢,在路休的努力下,树干一直保持在一个离河中间较远的位置,速度虽有所减慢,多了些磕磕绊绊,但却比靠近河中间时强了不少。
路休倒也能抬起头,看看四周的风景。
忽然,路休眼前一亮,不远处有一架石桥横跨在河流两岸的高山上,距离河面有一定距离。
若是仅仅如此倒也还没有什么,可路休到石桥的那段河道的河岸却有了一个极其突兀的小支流,将江水分出一部分。
路休大喜,急忙控制着树干流向支流处,树干顺着支流平稳地漂流着。
路休就这么又顺着支流漂流了半个时辰,转眼已是到了黄昏。
赤红色的晚霞映射在河流中,将河水也染出一抹霞红,远处的江面上有了点点的小黑点,不远处更是有了小小的城郭模样。
路休和小黑点越来越近看得自然是越来越清晰,那些小黑点都是一个个打鱼的小舟。
路休跳下了树干,奋力爬上了一个小舟。
老渔夫见一个人爬上了他的船也不显惊讶,只是随口问了句路休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掉到江里,老渔夫问得那是轻车熟路,看来遇到过不少像路休这类的幸存者。
路休谎称自己是一个小村庄的猎户为了躲避一只飞禽跳入江中,然后顺着江流漂了下来。
那老渔夫见路休不像说谎,也是笑着说到:“你个小娃子,倒是运气好。”
说完将烟杆从腰间取下,在船头磕了磕,装上烟叶儿卷,用火折子一点,便喳巴喳巴地抽起旱烟来。
路休也是挠着头笑了笑,这个老渔夫好像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让人感觉很亲近。
“老爷子,您有什么衣服没有啊,您看我这一身湿漉漉的。”路休问到。
“你看我都老糊涂了,我给你找找。”老渔夫吸了口烟,将烟杆反握着进了舱内,不一会儿便拿着一套粗布衣服出来,将衣服递给路休后,又回到舱内,一手提了个小炉子出来,一手拿了个小锅。
此刻路休已经把衣服换好了,衣服材质虽不好,但却说不出的合身,仿佛有人为他专门订制的一般。
老渔夫从河里盛了些水,将炉子点着,待到水烧开之后,老渔夫一手拿着一块生姜,一手拿着小刀,将生姜切成小块丢到了锅内,烧了一会儿,然后给路休盛了一碗,说到:“小娃子,喝点热姜汤,别寒了身子。”
路休眼睛有些发红,从小就孤身一人的他,没有任何人关心过,今天难得有人关心,也顾不得老渔夫是不是陌生人,将姜汤一口喝下,烫得路休都跳了起来,将小舟弄得都晃荡起来。
“小娃子,悠着点。”老渔夫笑着说到。
路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给老渔夫盛了碗姜汤,自己又盛了碗喝了起来。
转眼已经到了半夜,路休帮老渔夫将网收回,老渔夫也是摇着船,往城中驶去。
到了码头,路休问了药房的位置便告别了老渔夫,迅速消失在了夜幕中。
老渔夫看着小舟头的两枚银币和一颗兽牙,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将银币和兽牙捡拾起来。
他静立了一会儿,脸上变得复杂起来,喃喃到:“真的失忆了?如果记忆不能恢复的话,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过了一会儿,老渔夫似乎是想通了什么,轻笑着说到:“不过这孩子倒也挺有趣的,算了,还是一切随缘吧。”
说罢,轻轻地一步迈出,老渔夫便消失在了原地,与其一起消失的还有除路休外所有人关于他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