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抉择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祁泽碎碎念的在家穿着一双人字拖走来走去,晃的祁兰头晕。
“停!祁泽,别再转了,头都晕了。”伸手比划,只是陷入紧张状态的某人完全没有察觉,仍是念叨不停。
“不行不行,他们快回来了,我的天,该怎么办?!为什么这么突然!”
祁兰祁泽的父母昨天晚上突然打电话回家要求视频通话,这很少见,沉默的夫妻两人看了看视频另一边的兄妹很久才开口:“我们决定将公司暂时交给下属管理,慢慢的将业务重心移回来,以后都努力多腾出时间回家,虽然不能和其他家庭一样经常一家人在一起,但是这是爸妈唯一能做的了。”
“我们想了很久,公司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你们相比,兰兰快比赛了,我们回来,一家人一起陪你。”
最后祁父坐在椅子上淡淡的唤了一句:“祁泽。”瞬间将某人浑身鸡皮疙瘩激起,“以后你如果再闹腾,我不介意动手亲自教训你。”
恶魔的微笑在召唤,哪怕自己的父亲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依旧恐怖的渗人。
“你不是一直抱怨他们不回家吗?以后好了,我们可以经常在一起交流感情了。”重重的念出交流感情四个字,祁兰眼含笑意,“飞机快到了,我们也要准备准备去接机了。”
“可是,我怕他们说话不算话,又走了怎么办?”祁泽小声的嘟囔着,“我想……”每次回家都有人陪着,就像自己的朋友一样。
“我一直都在,爸妈也回来了,不用担心。”我的弟弟。
“好!走吧!”
“那是阳台,跳楼不送,大门在那边。”好心的往前指了指,某人脸颊泛了点点红色,瞪了她一眼。
真是,秀色可餐呐!摇摇头,拿好东西顺手把门关上,要去接机了。
随着时间点的迫近,兄妹两人站在等候的地方,祁兰侧头看着已经不知不觉中长大,比自己还高的少年,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
也是这样的时刻,两人站在这里牵着彼此的手等待,然后再一次离别。
“姐姐,爸爸妈妈会呆多久?”小小的,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的小孩低声的问道。
那时候自己才八岁,祁泽六岁,站在寒冷的冬雪中期待着那两道身影的出现,天气很冷,冰天雪地,两个人都没听话来了飞机场。
“不知道。”祁兰沉默的摇摇头,然后看着小孩眼里黯淡的眸光咬咬唇:“弟弟别担心,姐姐陪你。”
“哦。”无精打采的声音。
其实,失落的还有她自己。
“姐,你说爸妈这次会回来呆多久?”相似的问题,时隔多年再次被问起,这次的回答不一样了。
“一直。”
“是吗?”少年站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下笑了,彼时,没有寒冷冬雪,只有夏日暖阳。
“嗯。”
“……姐?”
“别动,让我牵一下手,像小时候一样。”
“好啊,飞机快来了,我们过去吧。”
“走吧。”
一家人从飞机场出来直接回家,祁兰祁泽和祁母坐在车后座,祁父坐在前面,司机开着车,没有人说话,彼此之间的气氛有点冷凝。
“兰兰身体好些了吗?”为了打破僵局,祁母笑着开口问道:“我和你爸爸一直担心你的身体,比赛的事,不急的。”
“已经好很多了,不用担心,之前的话我很抱歉。”
“没事,是爸妈没考虑到,我们一直觉得你可以,没想到……”
“对不起,为难你们了。”
“不,我和你爸一直想让你们过的好点,所以拼命工作,可是后来又想公司做的好了,那就再多做点,慢慢的,忽略了你们的感受,就连初衷也差点忘了。”当初,是想让你们过的幸福点的。
两兄妹没有说话了,无论是理智冷静的祁兰,还是暴躁不懂事的祁泽,他们都知道事业对于一个有家庭的成人来说有多重要,所以他们从来都只是想父母能够常回家多给他们点关心,却未曾要求过他们抛弃公司事业回来。
现在他们满足了,父母的事业也因此会受到阻碍,再多说彼此的歉意有什么用?没有绝对的对错,不说也罢。
“兰兰你是三天后比赛吧,到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去,准备好了吗?”一直坐在前排的祁父问道。
“准备好了,我想还有几处今天修改一下就好了。”
“那好,到时候祁泽也去。”
“不用你说我也会去!”某人傲娇了。
如果有个尾巴一定在他身后摇动,真想拽拽啊,两母女默契的想。
“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房间里传来,老人有些担心的看着床上的孩子,白色的被单下包裹的身体已经显瘦了很多。
“小希,咱们去医院看看吧,你这都发烧两天了,什么也不吃,会出问题的。”
“奶奶,不要紧,只是发烧感冒了,过一会就好了,咳咳,我想吃点冰糖雪梨,可以止咳的,你去做点好吗?”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语气无力有些哀求。
“奶奶去做,小希,实在不行咱们去医院吧,这样下去不行的啊。”
“不用担心,咳,我这就吃药,你去熬点冰糖雪梨吧,我想吃了。”
“唉,你这孩子,真是。”老人无奈的佝偻着背不再说话,起身去做食物去了。
老人走后不久,安泠希抬起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越发清晰,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就瘦了这么多,身体的状况越来越差。
“呵,庸医!”说什么到冬天,他这样,能过完这个夏天就算不错了。
“我给你永生,只要你离开那个女孩,怎么样?”临走前,那个血族背对着自己逃离的身影说。
活下来,想要活着,临死前这样的愿望愈发强烈,永生,就可以一直陪着她。
和她一起过完一生,也许他们还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在她老死过后他亲手埋葬她的一切,然后他要一个人守在她的墓地旁,远远的看着他们的孩子每年都来这里送花,说着他们的故事,这样就足够了。
如果活下来是一直陪着她该多好。
“离开她,我就死了。”还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那个女人的,离开祁兰,安泠希就会死,原谅他的自私,他只是太爱她了。
转头摸索出床单里的手机输入密码,手机屏幕上的,一个女孩穿着浅蓝的吊带衫站在海边,手里举着一只螃蟹笑的像颗钻石,闪闪发亮。
“三天后。”她的比赛,他要过去看看,只是得小心不能让她看见,他现在这幅模样,实在是太难看了。
“祝你有个好成绩,兰。”
指尖轻柔的划过手机上的图片,少年笑的温柔悲伤。
“哪怕是死亡,哪怕是永生,我都不想离开你。”
“哪怕是死亡,哪怕是永生,都不要离开?”近乎麻木的坐在梳妆台前,凝视镜子里的人重复道。
“呵呵,哪怕死亡?哪怕永生!”
“可笑,既然如此,那么让你的生命再加速流逝吧,我倒要看看,在短暂的生命与爱人,永生与力量之间,你会选择什么!”扭曲了一张面孔,格丽愤怒的盯着安泠希温柔的面庞,“无论什么样的爱,都没有永久。”
梳妆镜澎的一声碎裂成满天飞絮,跨越千年的咒语又在耳边回响。
她听见,他说:“我爱你,爱逾我的生命。”
“即使死亡也无法斩断我对你的爱情。”
为什么最后爱我还要伤害我?你是爱我的,可是为什么又想要去选择遗忘这份爱。
人类都是这样,毁掉自己的承诺,然后给予的伤害更甚于一个强大的血族。
爱不过如此,在更重要的事物面前,什么也不是。
门外的人咬牙,头疼欲裂,眼前飞逝过一个零碎的片段。
漫天樱花中,美的惊人的女孩从樱花树上扑了下来,幸福的落入一个男人怀抱。
虽然模糊,看不见背对着自己的男人,但,罗森清楚的感觉到,那个女孩。
是很久以前,还和爱人在一起,容貌还有些稚嫩的,格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