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回忆录
记忆中，贫民窟里就是一个布满肮脏恶臭的地方，总会有一只只老鼠蟑螂从下水道跑出来在街上到处乱窜。
灰暗的街道，破旧的房屋，时不时出现喝醉酒的穷人，吵架斗殴的流氓，穿着艳丽风骚的妓女，还有一个个脏兮兮，瘦弱的孩子。
贫民窟里到处都是争斗，有时为了一个黑面包，一群孩子也会在大人们的哄笑中越发凶残，这里没有纯真美好，有的只是暴力世俗，而罗森，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他的父亲是个小偷，至于母亲？天知道她在哪，生完罗森之后就跑了，听说跟了一个绅士，说是她的真爱什么的。
从小，罗森只有父亲一个亲人，老实说，比起其他的父母，他对自己还不错，没有把自己卖掉，只有喝醉酒后才会给他一顿打，确实不错了。
罗森很聪明，他知道自己一个小孩，还小的时候做不了什么，只能乖乖的不哭不闹，尽力的照顾自己的父亲，这很有效，至少那个男人很满意他的表现，稍微大点，他开始学习怎样偷东西，聪明的头脑让他第一次就得到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从此他的父亲开始让他单干，回来的钱全部给他后自己还能有点钱买些吃的，不错的待遇不是吗？
可惜，麻烦很快就来了，他们舒适的生活让其他人看在眼里，各种各样奇妙的目光开始围绕他们，罗森敏锐的察觉到了，于是他开始藏匿私房钱，不多，但是刚刚好。
那群流氓冲进来找茬的那天，他一个人离开了，远远的听见一群人惊慌的叫声，冷眼看着几个大声嚷嚷的警察开了枪，让局面更加混乱。
有血渐渐被雨冲淡，街道里弥漫着淡淡的腥味，怀揣着一些钱，罗森选择了流浪。
他，没有未来可以选择。
流浪了很久，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是三年，时间是很无趣的东西，谁会在意它到底过了多久呢？
罗森将自己收拾的稍微体面了点后重操旧业，这样的伪装让人更加难以对他产生怀疑，小偷罗森被修饰干净的脸庞总能给人清斯冷清的假象。
生活越来越好，偶尔会被发现，但是都逃脱了，每个地界晃荡而过，他开始了所谓的旅行。
但是他忘了，旅行总有终结的一天，而格丽就是他的终点。
手腕乃至身体僵硬的不能动弹，娇美精致的贵族女孩慢慢的拿起他的手，年轻的脸蛋上满是狡狭的微笑：“亲爱的小偷先生，你被发现啦！”
“……”要把自己送到警局吗？不知道那里的警察会不会把自己搜刮完了让他离开呢？罗森扭头又看看女孩的容貌，九分，这是他目前给出的最高评价。
“英俊的小偷，你叫什么名字？”女孩眨眨眼，“九分？我的分数最高？你真有趣，我恰好缺少一个侍从，你陪在我身边吧。”
“……”说不出任何话的罗森诧异的看着女孩，她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叫格丽，你叫什么名字？我的侍从先生。”
“罗森。”
之后的十几年，格丽带着他去过很多地方，他学习各种贵族应该熟知的礼仪和知识，渐渐融入了上层社会，带上了一层又一层奢华的假面。
贵族奢靡的生活和从前贫穷的日子完全不同，纸醉金迷的世界里，一次又一次的舞会，人们狂欢到白昼不停息，热情的男人们向女人炫耀自己的财富，像是一幕幕荒诞的晚宴，曾无数次有人向舞会中最闪耀的格丽求婚，她那随时光凝固的美丽容颜，迷惑了许许多多人为她倾醉。
格丽总是微笑着谢绝了所有的爱慕，有人说，她有深爱的人，只是那个男人死了。
真是一个悲惨的爱情故事，罗森揽过怀中微醉的人儿坐上了马车。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因为你和他很像。”
“他？”
“我的爱人，我亲手杀了他。”
“……”
“咯咯，害怕吗？我亲手杀了他。”
“为什么？”罗森不觉得自己会害怕死亡，只是他对看起来这么柔弱的少女会杀人感到疑惑，贵族的小姐需要亲自动手吗？不会害怕？
“因为啊，他为了那些不重要的东西不要我了。”格丽红彤彤着一张脸嘟囔道：“明明他还爱我的，为什么不要了？”
罗森无法回答，他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又过了几十年，格丽依旧没什么变化，正是这种和几十年前一样的没有变化才让人奇怪，若说是保养得当，时光眷顾于她也太牵强了。
何况，罗森自己也没有任何变化，身体依旧和青年时一样强健，一样俊美斯文，未有改变。
于是，怀着疑问他去问了他的主人，然后听到了一个故事，一个属于格丽和他爱人之间的故事，吸血鬼与狩猎者相爱，最终悲剧结尾的故事。
“我和你订了灵魂契约，只有一次机会。”
“我是血族亲王自然有那个能力，你还是人类，我不会同化你。”
“我要你永生陪伴我，无论什么，也不能超越我的存在。”
“不然，我会亲手杀了你，像了结他一样的杀了你。”
血族纯血的亲王，唯一的第三代女性亲王，强大而又美丽的女人，对他这样说道。
后来，在她陷入昏睡的日子里，黑白交替，罗森没有受到任何限制，他可以随时离开，这是她的考验。
离开或者不离开？灵魂契约的束缚下，屈服还是反抗？
没有人知道罗森在那段漫长岁月里想了什么。
只知道，当格丽从沉睡中睁开双眼的刹那，那道身影向她缓缓走来。
“我等你很久了。”
回忆真是个漫长的东西，竟然产生幻觉，果然是被格丽的情绪影响到了吗？那个男人，真是让他嫉妒啊。
“罗森？进来吧。”
推开门，满地的碎片折射出不同的倒影，到处都是光亮。
“你刚才为了他愤怒？”
“枯燥无味的世界，也只有他才能让我看到一些不一样的色彩。”
“他在你心里永不褪色？为什么不去遗忘他。”轻声叹息。
“我爱他。”格丽有些疲倦的靠在靠椅上，“你找我有什么事？”
“埃里打电话来说要求见面，还有，长老院的人似乎就要出现了。”
“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格丽扯出一抹微笑，“得在长老院的人行动之前准备好一切，那个男孩，应该消失了。”
“要多久？”
“不知道，快了吧，看看有哪天值得他纪念？”
“每一天都值得他纪念。”
“真爱吗？这可是一个难题。”
“如果他只要那个女孩而不愿意离开呢？”
“呵呵，到那时，你认为我会留情吗？”
“……”
月色妖娆，隐隐约约中，血色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