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

涤尘道士听到喊声,急急忙忙进来,抚掌说:“好了好了,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你昏睡的这几天,我把全城的大夫都骂遍了。他们一个个的来,接着就一个个的给你灌汤,不是姜汤就是锅底灰拌水。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只能去庙里请和尚给你做法了。”

涤尘的故作轻松并没有是霍怒心轻松下来,他勉强的笑笑,问:“我睡几天了?”

“五天了,整整五天了。饿坏了吧?我这就吩咐小二哥给你端碗米汤来,先暖暖肚子。”

霍怒心喝米汤的时候,涤尘道长指着牛角梳结结巴巴地说:“这个梳子,梳子……”

霍怒心把梳子小心翼翼的拿起来,用衣袖擦拭了一遍,放进了怀里,回答说:“阿萝最喜欢的。”然后继续喝米汤。涤尘不再多问,说:“你睡的这几天,有几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想不想听听?”

涤尘的语气,像是个犯了错的父亲在忐忑地讨好委屈的孩子,不等霍怒心回答,他自顾自的说,“刑部的人气势汹汹冲进长生庄,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范呈卫的人头会和他那三个徒弟一样被挂在马脖子上,可没料想到,半晌的工夫过去,他和刑部的人笑盈盈一起出来了,刑部的人还边走边回头道别,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这可是大大的出乎意料了。霍怒心怔怔的看着涤尘,颇为费解。涤尘又接着说:“还有你更想不到的:满城都贴出了告示,下个月初八,武林大会要开始了。本来说是半年后举办武林大会,突然提前到了下个月初八,你晓得是什么原因吗?”霍怒心摇摇头。“这个就是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张乘风死了。”

“是怎么死的?”

“还不清楚,现在也只是江湖上的口口相传。不过据范呈卫放出来的讯息:他收到了飞鸽传书,不但张乘风死了,他的两个儿子也失踪了,现在的太湖帮宿清池在帮着料理后事。”

“飞鸽传书!”霍怒心脱口而出。

“你知道?”

“我在柴桑城逼问他徒弟的时候,他的徒弟曾告诉我:有人飞哥传书通知他们去杀谢三石。看来长生庄有人潜在太湖帮里,而且是亲近张乘风的人。只是为什么张伯钧会出现在谢三石的茅屋里呢?难道就是这个人让他去的?”

“那十有八九就是了。的确是张伯钧杀的人?”

“从张乘风的反应来看,不像。可如果不是张伯钧杀的,那他去干什么呢?如果是他杀的,那又是为什么?从张乘风的说法来看,谢三石是躲到太湖帮的。既然张乘风暗地里收留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再杀他。如果杀谢三石真的是谋害张乘风的一环,那为什么事后并未见到有人拿次大做文章呢?”

“算了,不用再理会谢谢了,张乘风都死了。”

“可是道长,如果这真的是寿王操控武林的阴谋,那就绝不可对此不闻不问。”

“我们只要在武林大会上抢到了盟主的位子,寿王所有的阴谋都将竹篮打水一场空。与其过多分心,不如专心放在武林大会上。”

霍怒心很坚决,说:“我还是想去一趟长生庄,把这件事情查个明明白白。如果冲啸尘出手,武林大会必将成为一场武林浩劫。”

“冲啸尘!”

“不错,范呈卫的徒弟交待:他们灭柴府,找‘阴阳坎蛊丸’的配方,为的是跟冲啸尘做交换。”

“交换什么?”

“不清楚,这个怕是只有范呈卫和冲啸尘知道。所以我一定要去会一会这个‘催命魔笛’。”

“‘催命魔笛’人如其名,阴险狠毒,狡诈多变。我陪你一起走一趟。”

“不必了,道长你的身份与众不同,去了反而会打草惊蛇。我在江湖上既无名气,又无身份,替一个死了的张乘风去与他对话,未必会引起他的重视。”

“你说的在理,不过千万要多留个心眼,切不可中了他的诡计。”

“放心,我霍怒心对他只有‘不信任’三个字,就算是想中计,也不容易。”

范呈卫并不像江湖上传言的那般眼光很毒,面相凶残。霍怒心只对门人报了名字,不大一会儿范呈卫就亲自出来,笑呵呵的把他请进书房,看了座,又吩咐下人端上来一套精美的茶具,亲自给霍怒心斟上。

“霍兄弟,你要我六月十九丑时在城东门口等你,老夫我等了一夜,你却不见踪影。这时候才姗姗而来,怕是有什么突发事情耽误了你吧?这个是岩茶,全天下只有福州于山上长得出来。这种茶叶,叶片质厚坚实,晒干后枝叶连理,结成球状,色泽沙绿翠润;用沸腾的泉水冲泡两次,第二次汤色金黄、香高馥郁持久;饮一口,味醇厚爽口,齿颊留香回甘。算得上是茶中极品,你尝一尝。”

霍怒心抿了一抿,说:“多谢范掌门殷勤!霍某是个粗俗低蛮的人,这般好东西入口,着实有些暴殄天物。见笑见笑。”

“霍兄弟这是无心喝茶呀。既然你心系要事,我也不耽误你,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好了。”

“恕我不恭,敢问高徒常神力何在?”

“他去柴桑府办事情了。你找他有事?”

“那古昭然呢?”

“他们师兄弟两个一起去了。看来你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他们了,是不是?”

“的确是遇到了,而且有所问答。”

“既然如此,那再次问起他们,霍兄弟有何用意?”

“霍某前来拜访,用意范掌门应该是心知肚明。我只是怕他们实现描述得不清不楚,误导了你。”

“哈哈哈哈,霍兄弟真是有意思的人。我几个徒弟不长进,被你耍的团团转,我当师父的脸上无光。没想到你是一点不留情面,还要赶上门来追打。尴尬,尴尬呀!”

“范掌门误会我了。我不是想赶上门来追打,而是很想知道他们的头颅还是否安然无恙的端在脖子上。”

范呈卫稍稍一愣,马上说:“霍兄弟,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难不成你以为我做师父的会用徒弟们的头颅来换我的命么?”

“头,是他们的;命,却不是他们的。”

“命,更不是我这个师父的。”范呈卫非但没生气,而是仍旧保持着微笑,“柏诺初死了,奚庭轩死了,闵九川也死了。他们三个死得悲惨的很,不但身首异处,死前还被你好一番羞辱。霍兄弟,如果知道他们三个会如此凄惨,你还会那般戏耍他们么?”

“他们是代替你这个师父受过。是你让他们去杀人全家,让他们把整个柴府的人囚禁在地道里,让他们去当你的幌子,帮你引开所有人的目光。你不指派他们去做那大奸大恶的事情,他们至于身首异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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