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牢墙的对面,是漆黑的夜色。
那刀疤脸再三地揉了揉两眸,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冷风吹来,众人打个哆嗦,回过神来,顿时喜上眉梢。
牢门的另一边,接二连三地响起重重的踏步声,狱吏的抱怨声传入众人的耳内,只听那狱吏道:“就会指使咱们办事,自己吃喝玩乐,他们若认为牢房出事了,怎就不自个儿前去看一看?分明是借机滋事!”
熊八用不容反对的立场看向那刀疤脸,要求道:“你们先走,我留下断后。”他快速地瞥了一眼夏芸,“将她照顾好。”
夏芸吃痛地低喊:“我不走……”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由经常被刀疤脸等囚犯欺负的那女子给拉住。
那刀疤脸犹豫了一下,快速地点了点头,并朝那女子使了眼色。
于是,一干囚犯拥着夏芸默契地钻出墙洞,眨眼便全消失在黑夜中。
熊八轻笑,把玩手中的石子。
“怎么回……”隆隆的牢房声打开,一个“事”字还未说出口,第一个出现于牢房的狱吏倒霉地后仰,他甚至来不及发出警告,连疼痛的感觉也没有。
他睁着一双暴突的眼球倒下,那飞射而来的石子穿破他的喉咙,镶在了地里。
鲜血流淌,石子无法再用,散发一种名为杀气的身影轻快地从那温热的尸体身边走过,顺便拿走了几块更细小的石子。
谁也不会想到,这位被囚禁于牢房的杀手会以这样的姿态越狱。
但杀手说他不是越狱,你们有谁见过杀手越得如此从容?
走出牢房,映入熊八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廊上的灯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熊八飞快地奔走,面上轻松,心下却十分警惕四周。
两名狱吏摇摇晃晃地走来。
一人道:“锦衣卫们甚是气人!不就是从城里来的!至于摆给咱们谱儿瞧?这会子他们也不知得了甚么东西,高兴得想要离开呢!”
另一人道:“都醉酒了,离个屁呀!俺可听说了,它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一人道:“石头?这年头石头能值几点钱?至于让那丫头受罪么?”
另一人道:“嘿!那一定不是普通的石头,肯定极是值钱!”
一人道:“值不值可不关俺们的事!这阿关去了监狱好半天了,怎么还未回来?走罢,咱们一起催催他,省得他又欺负那伙囚犯了!”
熊八静静地走上前去,那二名狱吏还在嘻嘻笑笑,直至熊八抬起手来,轻握两枚石子,他们才变了脸色,瞧见了活生生的寒色面孔。
一人惊道:“你……是你……”
另一人道:“快……快跑!”
那两名狱吏完全想不起自卫,转身就跑,边跑边叫:“来人哪!有人越狱!”
“嗖!”两枚石子不偏不侪地击中那两名狱吏的脑门,他们一声没吭地倒下。
熊八的眸子闪了闪:这两名狱吏的对话带给他足够的讯息,他省去了找人问话的工夫——那几个家伙在客房里歇息下了?
熊八拾回两枚石子,又捡起数枚,加快步速走出这条走廊。
出了走廊,便是宽敞的内院。
熊八静静地环顾四周,毫不犹豫地走向右边的屋子。
熊八刚走动几步,颈后便有一股冷风袭来。
熊八凭借多年的经验,精确地歪了歪脖子,躲过了冷风的侵袭——闪亮的刀尖差点砍中他的脑袋。
也只是差点,因此熊八没被砍死,因为那大刀砍空了。
熊八飞快地跃步,纵身一跳,手臂一划,只听“嗖嗖”的两声,“哐啷”一声,“啊”的惨叫,有数名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
将石子看作飞剑,飞剑快如光速,这即是熊八的“一剑飞向太阳”。
当熊八重新落地,他的身后已躺下二十具尸体,活着的县兵似已呆怔。
熊八回过头,看到的是三名锦衣卫震惊的神色以及试图想要逃走的县官。
县官的躯体太过笨重,他气喘地奔跑,却慢如乌龟。他一边胡乱地命令县兵冲上前去杀了熊八,一边担心受怕地逃命。
那锦衣卫首领道:“他才一人,你们一块上,务必将他拿下!”
县兵却盯着熊八,面露迟疑。
熊八睥睨那锦衣卫首领,敛去明显的杀意,淡然地扔掷五枚石子。
四枚石子轻描淡写地击中四名县兵。
第五枚石子更是突如其来地将一名县兵和那县官一起击穿胸膛。
那县官直至栽倒在地后,也没合上两眼——他的眼珠瞪得极大,看上去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熊八的目光由那县官的面色慢慢地转移院内一干活着的活人,轻声地宣布:“该轮到你们了。”他的一举一动,酷似君临天下的死神。
县兵们哆哆嗦嗦,见到熊八慢慢地逼近,终于不受控制地惊叫,纷纷地散逃。
“你们一个也别想跑。”熊八寒声地开口。
他手上的石子不知变为多少,但见无数颗石子像暗器一般从他的身上四下射击,击杀县兵无数,就连纸窗、木门也遭了殃,破的破,削的削,狼籍一片。
熊八大杀四方,屠尽县府大大小小的余口。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熊八是杀手,杀手的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
熊八并不嗜杀,但是今晚例外。
熊八每杀一个人,总会想起夏芸。想起夏芸,他的杀意更浓。
熊八杀到最后,无人可杀,除却眼前跌倒的三个受了重伤的锦衣卫。
熊八愣了,他不记得何时重创了锦衣卫。
“我交!我交!”一个锦衣卫惨白了脸庞,不顾他两名同伴愤怒的态度,颤抖地从怀里取出一块白色的石头,递交熊八的面前。
“那是什么东西?”熊八目不斜视地夺走那块白色的石头。
那锦衣卫颤声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东西?是共鸣石……总之这下,你可以放过我们了罢?……”
熊八微微地垂眸,淡淡道:“好罢,假如你给我一把飞剑。”
那锦衣卫想也不想,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巧的飞剑。
熊八接过飞剑,细瞧飞剑,忽然发现飞剑的剑柄有一个圆形的小孔——把那白色的石头镶入正好。
熊八将那白色的石头镶嵌飞剑刀柄的圆孔里,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当三名锦衣卫齐齐地抬头后,他眼中一闪,飞剑出手,瞬间刺穿三个额头。
一剑杀死三人——这是那白色石头的威力?熊八面不改色地捡起那个飞剑,轻描淡写道:“自然会放过你们,只要你们死去——只有死人才值得我放过。”
他眸中寒气大盛,冷冷地笑了。接着,他将在场剩余的活口全部灭口。
那群锦衣卫们、县府的县官、县兵以及奴仆婢女皆都睁大一双眼睛。
他们死不冥目。
绝妙的是,他们好像在看同一个地方。
熊八悄无声息地离开,那些尸体眼睁睁地“看着”他扬长而去。
府外,是一片微亮的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