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斗
较武之期正式开始之后，伙房的工作更加繁忙了。陆心远三人竟一时不得闲，天天忙于厨房之中。
这一日在饭堂之内，陆心远三人正在为逍遥派弟子分配食物。只听饭堂中央几个年轻弟子正在高谈阔论。
“昨日昆仑派的徐良与蓬莱岛方绍元的比试，那叫一惊心动魄啊！比武台都生生的断成两截。”一个瘦瘦的子弟说道。
“嗨，那算什么。这不过才是开始的比试，听说这比武是越到后面才越精彩！”另一人回答道。
“哼！你们这些他人的手下败将，也好意思在这里谈论别人的比试！”说话的正是那日被三头鸣蛇擒住的岳瑶瑶。
瘦子一看岳瑶瑶开口说话，连忙讨好的说道：“我们自然不能与岳师妹相提并论了，恭喜岳师妹第二轮胜出啊。”
岳瑶瑶听闻此言，不由面露喜色得意起来。
站在远处的陆心远三人自是将他们的谈话听在耳中，沈木言不服气的低声说道：“快看！丑八怪得意起来，果然更丑了！不知道败给她的人，是不是被她这副尊容给吓输了的。”
陆心远笑着说：“你这嘴巴毒的很。让她听到，好找你的麻烦了。”沈木言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远处的岳瑶瑶正得意中，无意间看见陆心远与沈木言低头笑语，并且还向自己这边看来。心知他二人一定在说自己的坏话，于是怒气冲冲的走到他二人面前，说道：“你们二人说什么呢？”
沈木言见岳瑶瑶来找茬，便道：“我们说什么关你屁事！”
岳瑶瑶道：“哼！你们一定是说些见不得人的浑话，才不敢说给大家听。”
陆心远见她说话如此不客气，便说道：“岳师姐既然知道我们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就请不要再追究了。不然硬逼我们说出来，弄的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就不好了。”
岳瑶瑶哪里肯善罢甘休，眼睛落到老实的石磊身上，便问道：“喂！他们刚才说了些什么？”
石磊一向敦厚老实，便如实说道：“刚才沈师兄说你是丑八怪，败给你的人都是被你的样子给吓输了的。”
饭堂内的众人一听此言，不禁哄堂大笑起来。岳瑶瑶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陆心远见状，心里暗暗喊了一声：“不好。”
岳瑶瑶自打一入派中，便是众人追捧的对象，哪里受过这般羞辱。顿时怒道：“好好的逍遥仙境就是被你门三人给污染了！我这就奏明掌门人，赶你们出去！”
沈木言不以为然的说：“不告诉你吧，你偏要听说给你听了，又要乱发脾气。真是个病人。”
陆心远连忙推了沈木言一把，道：“少说两句吧。”
这时刚刚结束比试的季修平走进了饭堂，一眼便看到岳瑶瑶满面怒色，便走上前去问道：“岳师妹你这是？”
岳瑶瑶见来人是季修平，瞬间变了脸色，满是关切的问道：“季师兄，你比试结束了？结果如何？”
季修平微笑道：“自然是胜出了。”
听闻季修平胜出，岳瑶瑶不禁莞尔一笑。二人顿时情意绵绵起来，全然不顾饭堂内的众人。一旁的沈木言怪声怪腔道：“大伙还在这呢，就有人郎情妾意的。也不知道这逍遥胜境到底是被谁给玷污了。”
岳瑶瑶拔剑怒喝道：“我今日定要你这小子好看！”
季修平转身一看见说话的是沈木言，便拦住岳瑶瑶道：“岳师妹你跟他们这几人生什么气，他三人不过是逍遥山上几个打杂的。你今天若是出手伤了他们，未免显得你恃强凌弱了。大人不计小人怪，岳师妹还是算了吧。”季修平的这番话，虽然听起来是劝岳瑶瑶，可惜语气中尽是鄙夷之色。
沈木言还想说些什么，被陆心远一把按住，他到嘴边的话才没有说出口，否则定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季修平的那番话，听的陆心远心中也是大为不快。介于沈木言出口伤人在先，故不好发作。暗暗将这口气咽下，目送季修平和岳瑶瑶而去。
-----------------------------------------------------------------------------------------------------------------------------
深夜，陆心远一人于屋顶上打坐修炼心法，这七年来每晚均是如此。可是今夜，陆心远如何也不能静坐入定，脑中满是白天季修平脸上的鄙视之色。陆心远知道自己这样心静不下来，是不能再行修炼的，否则必心魔乱生，走火入魔不可。
陆心远起身跳下屋檐，一个人在逍遥山上踱步散心。不知不觉中竟走到灵山剑派的休息处，陆心远苦笑道：“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嘴上虽然这么说，心中却明白，自己是放心不下钟翎的事情。
绕过灵山剑派下榻的厢房，陆心远沿着小路走到了逍遥山的西峰岭。云海间忽见一女子在山间挥剑而舞。只见那女子剑法精妙迅疾，寒光点点，最后剑光竟连成一片，犹如夏夜星空中飞驰而过的流星，又如雨天的雷电闪动。陆心远一时竟看的入了迷，半晌悠悠叹息道：“钟翎师姐。”
这声叹息虽微弱的好似树叶飘落，却还是让那女子听到。她轻声喝道：“谁在那里！”
陆心远听女子问话，方回过神来，心知此人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钟翎。于是他不想节外生枝便不作回答，想要趁机溜走。谁知女子掷剑而来。陆心远赶紧侧身躲闪，寒剑逼着他的脸颊而过。那柄长剑没有伤到陆心远，便在空中绕了一圈又飞了回来。陆心远知道这是那女子以念力驱动长剑，自己躲是躲不掉的。想到此处，陆心远也挥手将随身的木剑抛出。
早在三年之前，陆心远便已经可以驱使木剑了。只是长久以来，都是他一人修炼道法，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
两人的佩剑在空中相击数下，不分胜负，那女子感觉来者道法好似也不弱与自己。便收回了自己的长剑，双手做印，喝到：“斗!”只见女子的长剑再次飞升起来，蓝光大作。陆心远发觉脚下的地面渗出股股寒意，此女的道法属性竟与钟翎同出一辙。陆心远想到此处不由的心神恍惚起来，待他再回过神，女子长剑已凝结成巨大的冰凌，瞬时一柄巨型冰剑向着陆心远头上劈来。
情急之下，陆心远连忙用念力招回木剑，任其停在自己的头顶上。口中快速念出咒语，木剑迅速旋转起来。女子催动真气驱动那巨型冰剑，顿时劲风大作。一会那巨型冰剑在空中调整位置，直直的向着陆心远的方向砸了下去，顿时一阵轰鸣冰尘四起。
待冰尘消散，女子才惊异的发现自己的召唤的巨型冰剑断成两截，原来就在冰剑劈下去的那一刻，对手旋转中的木剑已形成一道保护屏障，挡住了这一击。女子丝毫不犹豫，纵身而起伸手于空中，高喊一声：“来！”巨型冰剑灵光一闪，又变成了原来那一柄长剑。女子手握长剑，破空而来，只见寒光闪闪，女子手中长剑犹如一条银蛇贴着陆心远的身体而来。
陆心远本就无心迎战，却眼瞧着这女子越斗越勇，心知自己是无法混水摸鱼的。于是，变换身法，躲闪之余以法力催动木剑，迎敌而去。自己则闭目凝神，默念《御龙禁卷》上的心法口诀，一时间直觉体内一股气流四下游走，仿佛要破体而出。此时空中的木剑，也似感应到陆心远的召唤，开始紫光闪烁。不一会一阵黑紫色的气从陆心远身体里发散出来，这股紫气是陆心远的精神力凝结而成的，紫气于空中聚集幻化出形体，女子一边惊恐的看着陆心远，一边与其意念控制的木剑交战。空中的黑紫气越来越多，不久竟幻化成一条怪龙。
事出突然女子惊诧不已，一个回身退出与木剑的混斗的圈子，退到安全地带。紧紧的握住长剑挡在自己面前，紧皱眉头，心中默念水瀑术，想要建立一道防御屏障。可是那怪龙此时已成型体，完全不给女子喘息的机会，呼啸着冲了过去仿佛要将那女子吞没与黑暗之中。
“啊！”女子失声惊叫到。
尖叫声过后，西峰岭上是一片无尽的寂静。
半晌，女子睁开了眼睛，发现孤零零的山峰上只剩她一人。刚才与她交手的人早已不知所踪，而条怪龙似乎也如烟尘般消散了，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个梦而已。女子抬头望月，只见天空中只有一轮孤月冷冷的挂在天上，一时竟有无尽的惆怅在心里一阵阵翻腾。
-----------------------------------------------------------------------------------------------------------
紫阳大殿之上，炡阳真人与诸位长老静坐不语。
半晌，范大源终于按耐不住便问道：“掌门师兄，昨夜西峰突然灵光大作，到底怎么回事？”
炡阳真人悠悠的说道：“诸位昨夜也都听到异声了？”
范大源接话道：“那么大的动静，听不到才怪呢！”
“莫非是…”百里群轻声说道。
“莫非是什么啊！你们别卖关子了好嘛！”范大源急急的问道。
“是有人私斗！”一向不爱说话的执法堂长老夏文石说道。
“私斗！”此言一出，在座的各位长老都惊诧不已。
道派修真讲究的是“真心清静道为宗”，虽然修道法剑术，但其根本目的还是为了能够身心合一。“修德，修心，修性，修念”这才是最根本的道家修炼之学。而“私斗”本身就是道家严令禁止的事情，私斗者通常被“要赢”的执念驱动，心中的戾气嗔念无形被放大数倍，轻者心智紊乱，重者走火入魔。道家修行最忌执念过深，这也是炡阳真人当初没有直接收陆心远入门的理由之一。总而言之，“私斗”对于修道者绝对是百弊而无一利的事情。眼下又是各大门派较武之期，是什么人敢在这个关头上以身犯戒呢。一时间，在座的众人都沉默不语。
炡阳真人主动开口说道：“夏长老，你可曾前去查看过西峰岭？”
夏文石回答道：“今早天一微亮，我便携人前去查看了出事地点。”
炡阳真人点头道：“情况如何？”
夏文石沉吟了一下，道：“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昨晚私斗的其中一人使用的是水系道法。”
坐在夏文石对面的令狐茂开口道：“水系道法？此时逍遥山中各派修炼水系道法的弟子，少说也有二三百人。这怎么查？”
夏文石摇了摇头，又道：“这倒不是让我担忧的事情，还有另一件更加奇怪的事。”
白青长老见一向冷静的夏文石今日竟如此焦虑，便问道：“是何事？”
夏文石回答道：“我竟看不出另一人用的是何种道术神咒。”
“什么！”众人吃了一惊。
范大源抢先问道：“夏长老的意思是，你看不出另一人的道法属性？”
夏文石答道：“不仅是属性那么简单。我今早在西峰岭，发现除了水系道法残留的痕迹之外，现场还留有淡淡的煞气。这股煞气若有似无，不像是大凶之物所带来的。倒像是有人无中生有，自然催发出来的。”
百里群皱眉道：“这怎么可能！逍遥山上若有如此凶煞之人，早就会被在座的各位察觉。论何种门派修道都讲究的是求本溯源，若说这人本身不带凶煞之气，又怎能平白无故的催生出煞气来呢。”
夏文石见百里群言之有理，便不再多言。
炡阳真人又沉思片刻道：“眼下正是几派较武之期，不好大动干戈的调查此事。依我看，先交由执法堂的夏长老私下暗查此事。若真是有大凶之人藏于逍遥山上，我相信他一定会露出破绽的。另外，为防止再有此类私斗事件发生，执事堂的令狐长老，请你每日多派些子弟巡夜站岗，一定要杜绝此类私斗的事情再次发生!”
夏文石和令狐茂连忙起身，道：“听掌门师兄吩咐。”
炡阳真人看了看殿内的众人，悠悠的说道：“想来正邪之争已有数百年，眼下虽然正派当道。可是那邪教又似有抬头的迹象，我们逍遥派为正派的一支，更是不可放松警惕。除魔卫道，匡扶正义还需各位的不懈努力啊！”
听掌门此言，众人赶紧起身双手握拳道：“吾辈必以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为己任。”
炡阳真人见状终欣慰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