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丑就不要出来吓人!
木门掀飞,冷风灌进屋内,呼呼作响。
整道木门“哐”地一声倒在两人跟前,何家兔伸臂揽住小蝶,迅疾而退。
“村长!”小蝶从何家兔怀里抬头惊叫一声,又抽身挪步,离开怀抱。
门口,站立一灰衫老者,半白胡须随风摇曳。不过,此时此景下,他脸泛青红状,一副怒容,干瘦之躯喘着粗啸。
"你还有脸叫我村长?呸!”
小蝶呆了一下,才慌忙道:“村长,我做错了何事吗?”
“哈,哈哈”老者怒笑中,指着小蝶,道:“何事?何事?装的真像!哈……咳咳……”
滚到角落的小松,扭屁撑腰,爪子乱扯乱攀间已重新回到何家兔的肩上,晶黑的眼睛怒瞪老者,嘴发呼哧声。
何家兔挺身立于小蝶前,道:“老头,你疯够了没有?弄坏他人屋门,你赔得起么?”
老者闻声而望,忽瞳孔半缩,喉喉里有咕嘟声下咽,身躯退了一小步。
小蝶见老者神态,小手悄伸,扯了扯何家兔的衣角,道:“他是九尾镇的村长,我当初落难,幸亏他收留我。”
“他就是救你的人,那如今你是我的妹妹,他也算作我的嗯人了。”何家兔回首望了一眼小蝶,低语而道。
何家兔方要为无礼而道歉,然后再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老人家。
老者忽身动若惊鸿一般,夺门而出。
两人皆是一愣。
回过神时,小蝶清音急呼,道:“村长!你怎么了?”
何家兔向外望去,只见一个骨瘦背影向远处奔去。
小蝶莲步轻移,伴其身旁,疑惑道:“他这是怎么了?”
何家兔摇了摇头。
唯有他肩上的小松,叽吱叽吱叫着,又连翻跟斗,一副大喜之状。
何家兔望了一眼它,又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小蝶端来一盆清水,道:“家兔哥哥,你清洗一下吧。”
何家兔忽感某处一暖,看了看小蝶,便提起衣袖,把手伸入盆里,一阵清凉舒爽。
手指曲合,捧水洗浴,凉水在他起坑洼的脸庞上碎成水花。
方要细细清理,屋外忽媚音绕耳,道:“哎哟喂,小蝶呀,身旁那奇服少年可真是英气逼人,侠骨铮铮,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王寡妇柳腰扭摆,翘臀歪摇,已进门来。
小蝶眉头微皱,小声而语,道“王姨,你怎么来我这了?”
望着背影,那少年似有一股野性的雄壮。她心怦怦直跳,恍惚间有湿热之意要在私处流淌。
没回答小蝶的追问,她眼睛很直,耳垂早已泛红。
痴了?还是醉了?
香风熏热中,何家忍不住想要瞧瞧是何许人来了,扭头而道:“是小蝶救了我。”
“她救了你?救了你?那你是……”“谁”字还未出口,喃喃之语中她忽眼瞳扩胀,脸白若纸,小嘴大张。
刺耳尖叫,震耳欲聋:“怪兽啊!”
旋身慌逃,细汗仿如寒霜冰凉,她慌不择路,撞上门框,轰然摔倒间又一跃而起,夺门急去。
何家兔看了一眼逃走之人,又看了一眼仰躺于地上,捧着肚皮唿吱唿吱怪声的小松,苦笑地摇了摇头。
清洗完毕,两人闲聊,不时轻笑不断。
一声雷鸣,风卷残云,天边黑云翻滚。
风雨将欲来,一片压郁意。
木屋不远处,人头耸动,一群拧锄头铁叉棍棒之人,吵吵闹闹,朝屋方向而来。
尚隔着很远,就有人大声嚷嚷道:“滚出来!”
“快滚出来!”
“……”
何家兔瞳孔微缩,眉头皱了皱,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怎么了?家兔哥哥。”小蝶追了上去,右手拉住何家兔的衣角。
何家兔顿了一下,望着她有点儿惊慌的样子,便在她的手背拍了拍,道:“别担心,有我。”
“嗯。”小蝶望着那还有狰狞恐怖的面容,却不自觉点了点头。
两人出门之际,一道纯白身影扯住何家兔的衣角,两三下就蹿到了他的肩头上,发出一声“叽吱”叫音。
小院空旷之处,手拄长棍,斑白胡须的老人立在众人身前,向着门喊道:“臭丫头,快滚出来!”
周围几个粗壮汉子,手扬砍柴刀,也大喝:“滚出来!”
王寡妇细声尖啸,骂道:“一对狗男女,奸夫**,竟在此污浊老娘的眼珠。我呸!”
五六个孩子,抓着尖锐石块,甩向木屋,屋墙上立刻出现白印,石头哐啷一声掉到地上,又听他们嫩声嫩气,道:“两只小气鬼,喝凉水,喝了凉水床上发大水,你妈变成大乌龟,你爸变鸟满天飞……”
……
何家兔出门看向这群杂衣杂色,**激动的男女老少,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小蝶抓着衣角的手紧了紧。
肩头的小松缩了缩头。
“住口!”何家兔一声大喝,脸上方洗净的水泡又崩裂开来,脓血流出,合着煞音,泛着阵阵凶势。
众人一惊,不知觉地吓退了几步,一瞬间静如深夜。
“你们想干什么?是不是人呀,竟骂出如此难听之话。”何家兔迈前一步,喝问道。
众人又吓退了半步。
忽然,两三块碎石砸了过来,他一时不察,竟被砸中。
“啊”小蝶一声惊呼,道:“家兔哥哥,你怎么样了?”
何家兔怒气上涌,目泛凶状,一定要扔石之人碎尸万段!
两个衣着碎花衣裳,七八岁的孩子两只小手紧紧抱着身旁父母的大腿,见何家兔望来,黑白分明的眼腈害怕到极致,却不敢哭出声来。
“家兔哥哥。”小蝶见他望向那两个孩子,紧张地喊了一句。
何家的手暗下握了握。
牙齿咬了一下唇,一团火焰目中燃烧。
“家兔哥哥。”小蝶抓着衣角的手松开,双手又紧紧挽住他握拳的手臂,颤抖地又叫了一声。
此时,村长像是想起了什么,把长满木刺的长棍横在身前,胡须拂动,老脸通红,大声道:“乡亲们,这是我们的地盘,不用怕他们!难道我们这么多人,他还能吃了我们?”
众人听闻,激愤起来,胆量俱增之下,又开始大骂:“一对妖魔,长得丑不是一种错,错就错在出来恶心人。”
“小贱人,小**,男欢女爱本不错,错就错在你把这事宣扬出来。”
“真是越丑越作怪,活着污染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何家兔拳头指节咯咯脆响,目中怒焰已经通红,牙关死死咬着。
“你们别逼我,别逼我。”他浑身冒汗,筋脉鼓胀。
轰隆
轰隆隆
天空闪电划过,一声惊雷响彻天际。
啸啸风声渐起,吹打在脸上竟有些冷疼。
众人不由得打了打抖,手脚酥软,快要跌倒。
“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何如此对待我们。”何家兔大声喝道。
一道闪电划过之际,他的喝问之声恍如惊雷。
一妇人,惊慌失措下,两个臭鸡蛋飞砸了过来,在何家兔脸上裂开,一股股腥骚怪臭荡在空气中。
吼
吼
杀气飙升,他喉咙处发出一声如兽吼音。
轰隆
乌云沸腾,风卷残叶,电闪雷鸣。
”家兔哥哥,不可以。”
一双红目,凶光煞煞,他的脑后亮起光环,环内四晕,阵阵凶气激荡。
小蝶被他用力推开。
杀
挥袖间,风如刀刃,那妇人抛飞,砸在远处,吐了几口血,倒地不醒。
杀人了?
杀人了?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众人双目同时泛起野兽般的凶性,一切的理智,一切的害怕,都不存在了。
拧起钢叉铁锄,拿起砍刀鸡蛋,抓起碎石碎瓦……
轰隆
一声振耳发聩的响雷,像似给众人发出了信号。
天欲塌,电舌吞吐于云峰间,照亮整个天际。
“冲啊”
当人忘记了死亡的恐惧,还怕什么?
不消怒,天地不惧。
未出气,神鬼难惹。
誓必血溅长空舒怒狂,
纵下幽冥刀山尸化虫。
“啊!都是你们逼的,你们逼的啊。”何家兔发出一声似狼嚎般的大叫,失去理智,冲向人群。
何家兔脑后光环内光晕一瞬间变成了八晕,竟到了赤级八层。
一把抓住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甩飞。
小蝶还敢相信会发生此等事情,不由得失声痛哭,道:“家兔哥哥,你怎么了?他还是个孩子,你不能伤害他们。”
说着,她接住男孩。
轰隆隆隆
周遭,三三两两的雨点落下。
方把小男孩搂抱在怀里,小蝶忽觉腹部一痛,接着身体变得冰凉。
一把匕首,深深插进她的小腹,血已流出来。
她推开小男孩。
小男孩稚嫩的脸上,那圆黑的眼珠,多么可爱。
可,为什么会……
轰隆隆隆隆隆隆
沙沙沙沙沙沙
倾盆大雨泼下天际。
雨丝如刀如剑,穿刺大地。
“小蝶。”她倒地的恍惚间,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耳畔呼喊,可为什么眼皮那么重,以致想睁开眼看看也不行。
一束束光幕,从何家兔的身上直射天际,似要冲散满天乌云。光环里光晕变不再是八个晕点,而成了一个赤白光晕,透着神秘气息。
但这一切,他浑不在乎。
望着那倒卧在血泊中的她,撕心裂肺之感遍布全身。
赤白光晕绽放到极致,众人皆被神秘力道甩飞,不醒人世。
何家兔双膝跪在泥浆里,望着她,望在那插在她小腹的匕首。
“小蝶,你醒醒。”
“醒醒啊。”
雨下得更大了,水珠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眶,落下了鼻尖,灌进了嘴里。
咸咸的。
苦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