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你丑得天诛地灭!

第二十二章 你丑得天诛地灭!

天朗气清,九尾镇的人们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一起干活的人,闲话极多,聊起了镇上的新鲜事。

“听说了吗?那个丑八怪小蝶昨晚偷野汉子了。”

“什么?真有这事?”

“这还能有假?我昨天可是亲眼见到的。”

其他人一听,恶心感上涌,急切想吐。

“哎,人总有空虚寂莫时,那丑八怪可能饥渴难耐了,寻野食不奇怪。”

“嗯,听说做那事……能滋养容颜,她不是为了美容吧?真开大招?”

喀,喀喀,有人吐了红白之物,一时间臭气腥天。

众人掩鼻散开,又在另一个地方汇集。

“那野汉子啥模样?”

“一个英俊少年郎,真可谓一条小白龙。”一个小眼睛邪笑道。

一时间男的骂“真丢男人脸,枪出如龙也应找对方向嘛”,女的叹息“一棵青草扎在牛粪上”。

“哈哈哈。”小眼睛之人怪笑道,“那野汉子头顶日月,脸生连绵小山峰,道道泉水叮咚流。”

“什么意思?”另一人熟知小眼睛之人的阴阳怪脾,疑惑中问道。

小眼睛之人,正想胡吹,却瞟眼到不远处来了一人。

立到背身急言,道:“天机不可泄漏。我还有事,先走了。”

几人正要追问个究竟,也发现一个胡须半白的老人走了过来。

他们脸色变化,挪步上前,恭敬道:“村长。”

老人直眼望向逃走之人,又转眼看身前,沉声扬喉,道:“你等几人闲聊些什么?又说小蝶的坏话?”

“村长,没有的事。”几人退了半步。

老人长眉微扬,道:“小蝶她虽容颜不佳,然心底善良之人。回想当初,我尽心相救,保住其命,留下她作药童。她失忆之后,无家可归,做事勤恳,我可不希望有人搬弄是非。”

“村长,我等只言山中野鸡和凶兽的相好之事,真没惹是非。”一个人话急而言。

“哼!希望如此。”村长厉色严声,又干咳而言,“你等继续到山间寻矿。”

“是。”众人立刻应声。

唯有一妇,落后不前,脸面微红,手扯一截裙带。

村长移步前走,声含疑音,道:“王寡妇,你有事?”

王寡妇忸怩扭腰,纤手扯刘海一缕长发,道:“闻听小蝶带一个英俊少郎回来,我能去瞧瞧吗?”

村长闻言,脸色稍变,早闻其人风骚诱色之事,不料胆大,竟把主意打到此处,道:“什么少年郎?”

“就是小蝶偷回来的那个野汉子。”王寡妇急色错语,脱口而出。

话语脱出,立觉不对,不待村长发怒,嬉笑而辩,道:“我是说小蝶带回来的那个俏小哥。”

村长衣衫抖动,鼻息忽促,一块老脸灰青,厉声喝问,道:“收起你那骚劲,小蝶从不带生人入门,你瞎操心。她昨日是去采药。”

王寡妇不以之为怒,反有疑惑,道:“小蝶没和村长说吗?”

村长见王寡妇不似撒谎,一时呼气断断续续,声音尖厉,道:“这死丫头,竟做此等无耻之事!我瞎眼了,才会收留她啊!”

转身移步,甩了甩衣衫,朝小蝶住处而去。

木屋内,何家兔因头疼不敢乱想,又检看自身修为,依旧赤级一层,不禁自语,道:“难道坠崖之后,修为便停留不进,还是我昏睡直今?”

拧起小松放在床铺上,何家兔理了理它的细毛,道:“小……小耗……就叫你……小松鼠吧!你为何会跟随我呢?”

小松尾巴微翘,立身而起,右爪托住下巴,一副思索状。

何家兔眼睛发亮,此是松鼠该有的表情呼?

半晌,小松眼珠一转,伸腰一跃,到了一个摔破的杯子旁,脚掌粘水,提爪于地,左抹右划着。

何家兔弯身湊过一望,惊讶失声,道:“会写字?”

地面上歪歪斜斜有两个“湿字”“小松”。

“你叫小松,你从何方来?”何家兔眼含企盼之光道。

小松沉眼斜头,目有茫然。

何家兔长长呼气,道:“不可强求,或许以后会想起来的。”

拾起打翻的水壶,哗啦啦地在一个杯子倒水,端在口前,晃眼见水中倒映一副怪物头像。

何家兔一愣,举手按了按脸上,微有疼痒,叹道:“变丑八怪了!”

“难怪那丑姑娘叫我怪物?”

“若是当初死去,何来此时苦恼。”

“不管了,先治疗好内伤,才有报仇泄愤的机会。脸上生血泡,多半是中毒遭成的,幸好没有要人命的感觉。罢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活着就有希望。”他端正心态,席地而坐。

道道光流在经脉中流动,流速渐疾,身子愈加暖融融的,赤色光流色泽更是深沉了许多。

一声瓷器摔碎之声在脑里响起,脑后弹出一个赤色光环,环内有两晕。

何家兔睁目而喜,目中闪过赤芒,道:“竟是这般容易,就到赤级二层。”

又细细查看,全身没有一点不适,遂又开始吸气吐纳。

咔嚓、咔嚓

“什么?赤级四层了,这……这……在做梦么?”脑后的赤色光环显有四晕,何家兔真的震惊了。

运行一转便升一层,如此下去,何愁橙级修为不能短时间内达到!

“不仅内伤好转,修炼无瓶颈。我成了修炼天才?”何家兔兴喜若狂,差点泪奔,曾几何时,他还被人骂作废柴。

一颗火热的心,怦怦跳动,他继而又吸气炼骨。

一转,两转,三转,四转……

“哎,依旧未突破到赤级五层。我把这想得太美了。”他脸色微沉,目无焦点。

“你伤好了?”清音忽从侧面传来。

“小月?”何家兔歪头抬眼,看了过去,却不是何月,而是之前山上遇到的所谓“怪物”。

她一身白裙,瓜脸弯发,目含关怀之光,轻然而立。

何家兔身子忽有颤巍巍之感,抖声答道:“好,好……好了!你你救了我?你是什么时侯来的?”

丑姑娘见他有此神态,头微微低垂,道:“我找人把你从山下背回来的,方才见你闭目坐着,没叫醒你。”

何家兔想到了方才喝下凉粥的清甜,心定了定,才道:“你是谁?这么哪?你的脸怎么回事?你叫什么名字?”

丑姑娘一愣,遂又道:“你……”只说了一字,便再不回答,也不看他,而是弯腰去拾捡那些被何家兔破碎的桌椅,又没在一边空地上。

“你怎么了?”何家兔不明所以,望向那忙碌的身影道。

丑姑娘收拾干净,才坐在一个小木櫈上,开口道:“我先回答你哪个问题呢?”

“额。”何家兔老脸一动,脸上血泡更红了些许,尬尴一笑,道:“失礼了。刚才我忽患头痛病,不该损坏你的东西其实……”

“其实,你是失忆了。我懂得一些药理,受伤重者可能会记不起以前的一些事。我也是一个失忆之人,忘记了过去,后来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小蝶。”她低头捻了捻裙角,道:“我被村长救回,后来我留了下来。听他们说,这里是九尾山下的九尾镇。”

“至于我的脸,我……”谈到她的脸,她顿时声如蚊音,透着丝丝悲伤。

哪个女孩不想有绝世容颜?

哪个女孩不想乌发及腰?

不盼多少荣华,只愿一生安好。

想着想着,她清泪滑落,呜音含泣。

何家兔慌了神,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旁,道:“对不起,我不该提到你的伤心事?”

“你别哭了,好么?你的声音很甜美的。”何家兔不知如何安慰她,在屋里走来走去。

“我不记得我的脸为何变成这样。”小蝶死死压住哭音。

“我真不是故意的。”何家兔也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他看到了地上水渍倒映着他的恐怖模样,一计爬上心头。

何家兔停住脚步,站到她的身边,沉了沉声,道:“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小蝶螓首低了又低,道:“会吓坏你的。”

“抬起来!”何家兔语气肃穆。

她缓缓抬头,望向何家兔。

眼眶雾浓,睫毛半湿,那抹憔悴令人心碎。

何家兔眼里含怜,提了下气息,道:“我和你比,谁更丑?先别回答,好好看着我。”

方才说完,何家兔暗中提气,一道道脸筋鼓起,泛青绿纹络,恰似一条细小青蛇爬走脸上。腮肉拉挤之际,血泡炸裂,在青筋形成的沟壑间形成血河。口嘴大张,两排森牙间,发出咯咯怪笑。整个脸面呈人间地狱,恐怖至极。

小蝶娇躯颤抖,皮骨皆软,身心若坠冰窖与寒潭。

此等时刻,何家兔鬼音鬼气,道:“说,你丑还是我丑?”

小蝶眨了下带雀斑的眼皮,先是害怕欲倒,遂而定了定神,继而笑了起来,笑声渐大,道:“你也太丑了,简直丑得灭绝人性,丑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更是丑得天诛地灭,天怒人怨,丧尽天良,惨绝人伦,丑得狗见狗咬,猫见猫抓,花见花谢,人见人杀,丑得……总之,天下第一丑!”

何家兔被说得一愣又一愣,这太夸张了吧?真有那么丑?

不过,见她笑颜渐开,也高兴了起来,平了平气息,恢复他那副血泡尊容,道:“看吧!我这天下第一丑都没把你吓坏了。你还怕什么,有我给你垫底,你比我幸福多了。”

一股羞红爬上耳朵,有着灼烧之感,她马上低下头,没想到她也会说说那等损人话语。

偷眼斜瞟,见他无生气之态,俏微放心。

稍扬了下额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明白你刚才是在安慰我的,谢谢你。你脸上的血泡是中毒迹象,解毒后就会好的。至于,我……”

额头又低了下去。

何家兔不待她再说,打断她的语,接口道:“至于你,将来必定会成绝世佳人,世间神药众多,定能让你漂亮起来。”

小蝶听了此话,有莫名暖流淌过身心,似乎脑海了曾经有过一道画面:一个扎羊角的小女孩拉着一个小男孩,问“我将来真会成为大美女的吗?”小男孩笑着说:“那是必须滴。”“嘻嘻嘻”小女孩很高兴地道,“我将来做你唯一的新娘,好么?”

……

是否曾经有过,还是在梦中出现,她已是想不起来……

忽然,一颗颗眼泪不争气地滚落,这不是伤心之泪,是感动之泪,有人关心,真好。真好。

“谢谢你!谢谢你!”小蝶泣泪中带笑,道:“可是,我的情况,我自己知晓,我……。”

“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让你不受欺负。我们义结金兰,好么?”何家兔鬼使神差地做出冲动的决定,自觉不可思议。

“啊!”小蝶震惊了,张嘴合不拢。

“真的吗?你不嫌我丑?”

何家兔抓了抓头,呵呵笑道:“我比你丑,所以我是你哥。”

“哥哥?”小蝶喃喃发声,“我有亲人了。”

“小蝶妹妹。”何家兔摸了摸她的头,道:“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亲人了。”

小蝶一下拥抱住这个给她温暖快乐的人,心中感动与委屈夹杂下,泪花咕噜噜地掉,呜呜抽泣,湿了一片衣服。

片刻,小蝶揉了揉灼红的眼圈,望着何家兔,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啊!”何家兔突然发现他神经太粗线条了,妹妹都以下了,却还没告诉她名字。

“我叫何家兔,我……我刚忘记了告诉你名字,真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吗?呵呵……”

“我相信你。”小蝶认真道。

叽叽,叽叽,叽吱。

何家兔忽觉头顶有物,却是那调皮的小松不知何时蹲在头顶,刚才走动间竟没有掉下来。

此时,它立身叫嚷,何家兔欲要把它抓下来惩罚一番,屋外却传来一道苍老嘶哑的大骂:“真是一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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