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杀人
夜色如水,四野无人。云山上清凉的晚风悄悄吹过,拂动夜色里树梢枝头。
忽然,半空呼啸阵阵,风声尖锐,一道橙光横划天际,橙芒中一柄蓝剑穿梭,剑上站着一对男女。
男的光头疤脸,郁闷满面。
女的衣袂飘扬,面含憔悴与虚弱。
何家兔运功调理气血,却是静心不下来。前方那女子的发香,在风里一阵阵飘在他的鼻端,幽香好闻。
他干脆收功停歇,静静地观光满天若隐若无的星斗。想着出神时,他的身子不由得向前倾斜了些。
蓝冰面颊微热,柳眉皱了一下,道:“你第一次站如此高么?”
何家兔心神一震,身子直了直,道:“嗯,赤级修为可驾御不了飞行之物。”
蓝冰沉默不语,婀娜之姿风中俏丽,秀发拂过肩头,便露了天鹅般的脖颈。
她,是个好女孩吧?
何家兔心灵深处有那么一向话淌过。
又飞行一会儿,蓝冰清淡的声音传来,道:“敌人似乎没追来,我们可以缓行。我叫蓝冰,你呢?”
“何家兔。”他因受伤之故,声音有些嘶哑。又因之前被她喝斥过,也不想多话。
说完这句,两人再次沉默了。
剑芒流星般划过天迹,带出一道凄美的尾巴。
“你们怎会和九尾山那些平民争闹起来,他们可是手无缚鸡之力。”不知何时,蓝冰幽声道。
“可以不说么。”何家兔闻之,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蓝冰衣裙舞动,听了他的话,身子似多了几分清冷。
何家兔心里不知为何,瞧她那孤冷的身形,有些不忍,吞吞吐吐道:“其实也没什么,那些无知民众,是……是……是因为我俩长得有些惊天动地,疾妒之下才攻击的。”
蓝冰闻之,后肩耸动了几下,右手挽了一下被风凌乱的发丝搁耳后,才缓缓抬头,道:“果真有些丑!”
“你……”
星辉下,风微凉。她娇俏背影前到底是何表情呢?
“那你也不能伤了那些孤寡幼童。”蓝冰道。
“我中毒迷了心窍,又听他们恶言恶语,实在忍不住,就出手了。”何家兔有些气愤道。
“那受伤的女子,是你什么人?”
何家兔心里沉痛,沉声道:“我不幸中兽毒,得她相救照顾。她身世凄苦,我便和她义结金兰,好互相照料。只是没想到……”
蓝冰微微吐了口气,心里一阵轻松。
“你那赤白石头,是什么?”
“不知。”
“你的光环修为,为何成赤白色?”
“不知。”何家兔见她连连问话,不禁有点儿不舒服。
“啍!小气!”蓝冰见他不答,冷声道,莫名地生气。
过了片刻,她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小瓶子,倒出两粒黄澄澄的丹药,把其中一颗递给何家兔。
闻到药香,何家兔伸手接了过来,看了看,惊讶道:“丹药?”
又置于鼻端嗅了一下,不觉精神大震,心神舒爽了很多:好东西!
瞟了一眼把丹药服下的蓝冰,才放心吞了下去。
杀那间,伤痛处清凉凉的,又有丝舒痒,恢复了几分力道,更发觉脉中光流凝厚了少许。
蓝冰御使脚下之剑,速度增加,疾驰而飞。药效对她也十分好吧?
“谢谢。”何家兔心里有些热乎,道,“不知这丹药什么地方有卖的。”
“你还想要?”蓝冰疑道,“这是我们福星学院药堂导师炼制的,限外出售。”
“那……那我加入福星学院可以吗?”何家兔有些紧张问道。假如多有这类增进修为及疗伤药丹,那修为将在极短时间达到一个新高度,大仇何以不能报!
“不行,你学有学长引荐,又不怀特异体质,是过不了学员审核那关的,也就进不了学院。”蓝冰带着冷漠之声答道。
何家兔心中微了失落,不死心道:“你可以引荐啊。”
“我可还没到毕业阶段,没资挌引荐。”
蓝冰的话更加让他心中失落。
“再说,我凭什么帮你?你装睡,害我差点和叶姐……”蓝冰继续道,不过声量却有几分低了。
风轻轻拂发她的发丝,本明亮的星空不知何时飘去了乌亏,像似要遮去星空藏有的秘密。
阵阵江水波涛之声从下方传来,显示着这云山边的望夫江几许水势起伏之态。
“怎么不说话了?”
何家兔心突突地直跳,定了定神,道:“你喜欢我?”
蓝玥神剑忽地一停,又“呜”地一声直朝下方坠去。
何家兔修为不到橙极,无飞行经验,惊慌之下,双手不禁搂住了蓝冰的细腰,发香扑鼻,柔骨软软,下半身某个地方不争气地竟有了些反应。
蓝冰刚闻他的话心乱,又被抱住,心不由凸凸地撞击她的心坎,身软骨酥。心中一阵喜一阵慌,忽感觉到了后面多了什么顶着她的翘臀,便一股怒意升起,稳住飞剑之际,橙芒之力一掀,直接把何家兔抛掉出去。
何家兔整个人倒栽向江下,“卟嗵“一声江面溅起朵朵浪花。
蓝冰站在剑上,脸上已是通红,杏眼含怒,向浪花处,道:“无耻!下流!”
“咳,咳咳。”何家兔的光头从水下冒了出来,吐了吐江水道,“没必要那么大反应吧?开玩笑而矣。咳,对了,那位叶姐应该可以做引荐人了吧!”
“哼!”蓝冰一声冷哼,抬头御剑便走。
“喂,你真不怕我被淹死么?咳咳……”何家兔说完,头又被江水淹没了。
蓝冰怦怦之心渐平息,看着滔滔江水,心情又多了几分担忧。
夜空的乌云又浓厚了几分,昏黑一片,若是常人草不见五指了 。江面上风浪渐起,拍击之声渐大。
远处,澎湃汹涌之声呼啸传来,似乎其后有一只巨手推压它们前进。
蓝冰踏剑停住,听着滔滔江水,柳眉皱了皱。终是,剑尖外斜,冲将下来。
然则,她未至江面,江中却传出一声爆响,水面炸开,一个带着赤白芒的巨玲罩住湿衣的少年缓缓上升,且他连连吐出腹中积水。
“哼!臭小子!你又骗我!”蓝冰冷冷道。
巨铃迅速追到蓝冰身前,何家兔在见到她的一瞬间,脸色大变,扑了过去,搂住腰身急退。
“你干什么?”蓝冰惊慌叫呼,再次振飞他。
轰隆
在蓝冰原来站里的地方,一道巨斧光影直劈而下,把江面劈开,水波升起数百米高。
“哈哈哈,好机警的小子。”一声大笑连及四道身影围住了两人。
何家兔在巨铃中稳住身形,看着那四个人,强作震定,道:“未想四位前辈,为我们两个小辈竟如此费心费力,追了上来。”
“没想到所谓宝光竟是你小子身上的奇怪光环。小子,只要你交出你的修炼之法,又不干涉我们抓捕蓝冰,我们可以放你走。”凶狠粗豪的李护法道。
“呸!这种无耻之事,小爷不屑为之?有何等本事尽管使出来,看我是否会怕了你们。”何家免挺身道。
蓝冰御剑上前,并肩在何家兔身边,冷冷望着敌人。
“有意思,你小子还是个多情种!”
“臭小子,那铃铛很不错,交出来吧!”杨护法尖声尖气道。
“怎么,你想要?那先叫声爷爷来听听。”何家兔面不改色,厉声厉气。
“小崽子!你惹爷爷我生气了,我要杀了你!”
杨护法气脑后橙环内十个光晕腾起,抽剑便要杀过去。
“别冲动!这小子可能有什么底牌。”赵护法伸手拦住他。
扇子一展,脑后同样升起十个晕点,面向何家兔,道:“小子,你那巨铃像是摄魂玲,是红极高手所用过的法器吧?”
“怕了?”何家兔心里一惊,敌人见识之广,令人胆寒。但他依旧装出气壮之势。
“小子,说出没到红级便能使用此法器的方法。”那宋护法握着一对巨锤,在旁厉声叫道。
“没想到他们竟隐藏了修为。”蓝冰传音道。
何家兔可不懂传音之术,低声道:“我们只有拼了。”
偷看了一眼他,蓝冰点了点头。
“这小子古怪,我们别耽误抓蓝冰的正事,其他的暂时别管。”那李护法有些担忧之声。
“原来,你们说来说去目标是针对我的。不知为何?”蓝冰冷声道,暗中光流之气运转起来,脚下幻出朵雾托着她,却把剑握在手心。
何家兔目中一亮,原来她也有所隐藏,想了一下,他便把一条红色绳线暗握手里。
“休要啰嗦,这小子的铃归我了。”杨护法直狠狠地盯着那个铃铛,随即一剑刺向何家兔。
“小心。”蓝冰左手递过一个飘有药香的玉瓶及二张隐有爆炸之力的符纸给何家兔。
她,身份必定不简单!
“叮当!”蒙面护法一刺在铃铛上,巨铃脆响,微有摇晃。
“孙子,看招!”何家兔大骂道,脉中光流涌向手心的红绳上。
红绳迎风而长,转眼幻化成千丈红蟒,一口血牙咬向杨护法。
正受摄魂声波影响的杨护法,精神一震,脸色急变,后腰斜弯,双手用力,剑光切割向巨蟒。
另一边,蓝冰也和其中两人拼杀起来。
那疑是领头的李护法,却只观不动手,根本不把战斗放在心上。
何家兔光流再涌,红蟒便抽摆扭曲起来。
嚓!嚓!叮当!
巨铃上火星四绽,蟒身上叮当直响。
摄魂铃和神秘红绳俱是在山谷中所获,虽威力强大,但须雄厚法力支撑,才可冲杀。渐渐地,何家兔力不从心。他急忙从玉瓶中摄出几颗丹药服下,才稍微好些。
“臭小子,有本事便不要用巨铃罩着。”
“呸!老子就罩着了,你来啊!”
“臭小子,等我打破你的乌龟壳,要把你打出屎来!”
何家兔怒气一冲,两张符纸抛了过去,连着大呼道:“爆!爆!”
轰隆
轰轰之声取代了一切,天地似乎都摇晃了几下。江水剧升起十丈,又轰然崩溃,发出震耳欲聋的拍击声。
何家兔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倒卷,连续后退百丈,这才勉强停了下来,再次喷出鲜血,神色骇然,目光中露出无法置信之色,两张不知名符纸竟有如此大的威力,这也是福星学院的导师制作的么?
一股强烈要加入福星学院的冲动欲望高涨着。
巨铃上有着一丝裂痕,红蟒化为红绳躺在手心。
“卟”从江水中射出一道橙色剑芒,直刺何家免咽喉。
“叮叮!”巨铃抵住攻击,裂痕更多了几分,光色有些暗淡。
一道身影倒退而飞,却是方才那蒙面的杨护法。只是此时,他面巾掀开了,尖耳猴腮,脸上铁青着,嘴角有些血迹。就连他的黑衣也爆烈开来,身上露出一件金色的软甲。
一双尖利怒目瞪着何家兔,狠声道:“小杂种,我要你死无全尸!喝你鲜血!”
何家兔抹去嘴角的血迹,右手握拳,挺身而立,道:“死猴子!老子难道怕你不成!一拳就把你打出屎来!”
“啊,气煞我也!”
嗡!剑身鸣叫,他大呼一声,道:“剑灭九幽!”
剑光冲向天际,刺穿乌云,形我一柄擎天大剑,气势锋锐。
一旁和两人拼杀渐落下风的蓝冰神色担忧起来,怎奈左冲右闪摆脱不了。若非敌人要生擒她,可能情况更糟。
何家兔望向天际,巨剑之锐势,还未杀到已感觉发麻发痛,势不可挡之意欲把他压扒下。
“啊!来啊!怕死不是好儿郎!我一定会把你全家都打出屎来!”何家兔一边说着,一边心下发狠,把蓝冰给的丹药,全部倒入口中。
”咔嘣咔嘣”如嚼豆般全都下了肚。
旁观的李护法,神色难看,道:“疯子!”接着面上沉重,看着神态狰狞的何家兔,心中一阵冷寒。
赤级对橙级十层,会有奇迹发生么?
药效在经脉中极速发挥,瞬间何家兔的身体发红发热,似要爆炸。他眼瞳扩大,眼珠凸鼓,随而发出一声大吼,道:“灭天灭地,罗汉神拳!”
全身的光流全汇聚在他的右拳,衣袖炸裂,一道迅不及掩耳之速的赤白冲天拳影,迎向聚势已足且劈杀下来的剑影。
两光影接触的一刹那间……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半空千米之内,乌云轰散,星光刺目,令人睁开眼!
望夫江江水翻天覆地而翻动,万兽奔驰之状,潮起潮落,浪声响彻四野,被抛飞的鱼虾之类更是碎成肉泥。
“啊”
”啊”
两声惨叫从光芒中心传出。
咔嚓
咔嚓
巨剑断裂!
拳影消失!
巨响之处,碰撞迸发的光晕迅速向外冲去,望天江被分成两半,江水冲垮两岸堤坝,奔腾而去。
”杨护法。”
“何家兔!”
末见两人踪影,只有血腥之味漫在空中,只有残肢血块四散而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