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章 雨夜2

058章 雨夜2

雨水哗啦哗啦地落着,水滴越来越大,院子里已经翻起了白色的水泡,响声也越来越明显,早已将那夜色的沉寂蹂躏地残破不全。

一阵冷风吹来了,半掩的窗户在一片‘咣当’声后紧紧地闭合了起来,闭合了雨水,也闭合了这深沉的夜。

尹如雪聆听了胖胖的言语后,白嫩光滑的脸上也隐藏了最后一丝喜色,变得冷漠沉重起来。她意识到了事情的后果,或许那已经不再向以前那般一个简单的玩笑就可以解决,一切变得棘手难解。

来不及犹豫,尹如雪一下子把胖胖推到了一旁,急冲冲地跑出了门外,在漫漫大雨里,又掀起了一团团的白色水花。

当尹如雪路过王君雅的房间前时,她停下了脚步,伸出了右手,似乎想要叩门,然而她毕竟有些迟疑犹豫了,又缓缓地把手臂放落了下来,看着透过门窗上那泛黄的窗纸折射出来的影像,她沉默不语。

‘哗啦!’

一个急促的转身,她离开了,一个人淹没在了雨帘里。

不久,尹如雪站立在了尹家宗祠前,雨水湿漉了她的长发,顺延着发丝滑落下来,一滴滴,流成了一条细线。

尹家宗祠是拜谒祭奠尹家先祖的场所,也是将军府中最为**肃穆之地,这里没有嘈杂喧哗,没有花红酒绿,更没有灯火辉煌,有的只是一层笼罩在整个宗祠上方的沉重窒息感,比夜色还要浑厚,甚至有些密不透风。

尹家一向注重族脉传承,尹家宗祠也是理所当然地被建造地异常威严气派。宗祠主厅前是一个宽敞的广场,房屋场基和广场场地,以及栏杆台阶都是用清一色的大理岩铺砌而成,**而不失典雅。

宗祠的外围建筑是一座宽约22米的高大门楼,门楼前后两个方向各有六根石柱,五根月梁和四根方梁,结构严谨,布局匀称。方梁梁面上雕刻有精致图案,前一个为龙腾长空,后一根则为虎啸深渊。而上方的木梁梁面上尽是一些人文风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在广场的中央延伸着一条由白色的途路,显得格外显眼明显,它一直向前蔓延着,直直的,没有一点弯曲,穿过了门楼,看不清末端停留在哪里。

有一个身影,他跪倒在白色的小路上,用双膝走路,一步一扣,背影朦胧,沉重。

雨水湿漉了他的衣服,模糊了他的视线,然而他依然虔诚地跪走着,仿佛前方才是他坚持不懈的目的地。

尹如雪就这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着,明澈的眸子里开始泛起了晶莹的泪花,和那些雨水一起流着,流着。

不久,那个落寞的身影穿越了门楼,进入了宗祠里,依然一步一扣,一步一拜。

尹如雪沉默不语,也紧随而去,悄悄地穿过了门楼,进入了里面。

在门楼和主殿之间是一个封闭的院落,气氛凝重,似乎还夹杂了一些阴森森的感觉。那条白色小道依然延伸了进去,在它的两旁生满了青色的柏树,很茂盛,也很繁多。然而,在距离主殿的台阶不远处,这些千年不变的柏树突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气势恢宏的石雕,安静而不失威严地矗立在夜雨里。

是的,这些石雕就是以尹家先祖为原型的石像,他们记录了这个家族的兴盛和更迭,一代代,千百年来都不曾改变过。

这些石像和真人大小一般,形态逼真,倘若从远处来看,不知情者会以为他们就是一群活生生的人。

他们的站位很特别,大致呈现出一个三角形的走势,最顶端的也就是最靠近主殿台阶的是以为白发苍苍的老者形象,他的腰间佩戴长剑,右手紧紧地握住了剑柄,左手则是拿着一根马鞭,举目四望,眉宇间流散出一种坚毅,岁月也无法剥夺他那仿佛天生以来就有的眉宇轩昂,气度非凡。

自这位老将军往下,每一排的石雕也都是铠甲着装,或持长剑,或举大刀,或扛大棒,或伦大锤。他们站立整齐,俨然像是一个等待检阅的军队,而检阅他们的应该既是那位老将军,也应该是白驹过隙的岁月。

这些石人像的数量随着距离那位老将军的延长而逐渐增多,队列的宽度也越来越宽,在最后一排也就是靠近青色柏树的末端,却没有了石人像,只有石人像的底座,底座在大雨的冲刷下,不仅积满了雨水,也显得异常苍白。

也许这些有些不合时宜的底座是为尹天佑和尹天恕这一辈人预留的,由于他们年龄尚小,未来的人生轨途还难以确定,因而只能以这种方式在尹家列祖列宗面前表现出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应该也会成为战功卓著,骁勇善战的一代将军,因为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是以这种方式生息繁衍的。

尹天佑慢慢地跪走向那些石像,跪拜的次数更加频繁了,也更加虔诚了,他的额头上方已经沁出了一抹殷红色的血迹,任凭雨水如何用力清洗,都无法完全清楚了它们。

这时,宗祠主殿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尹凌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面如寒霜,神情冷峻,双手背负在身后,冰冷的目光穿过茫茫雨帘直抵尹天佑的身上。

“天佑,如今你站在尹家列祖列宗面前,你做好最后的决定了吗?”风吹起了尹凌峰的胡须,轻轻地颤抖着。他看着尹天佑,正色道,“我尹家子弟代代出英豪,辈辈是将军,没有人是文弱书生,也没有人是手无缚鸡之力,尹家子孙要的是风风火火,堂堂正正,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列祖列宗。“

尹天佑没有说话,狠狠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紧贴着地面,久久不愿抬起。

雨水拍打在他的身上,溅起了水花,哗啦哗啦。

冷风吹佛着他的长发,长发有些湿漉沉重了,发丝微微摇摆着。

一切都很静,却又很喧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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