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婚

四.大婚

腊八还未到,但老天却忽然下起了雪,鹅毛雪霜落在屋瓦上,仿佛将屋内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咚咚咚——’傅飞昨夜睡得并不好,所以他一听到敲门声,便立马站起了身。

“懒郎中,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上了,你还没起床吗?”

一听到这股欢快愉悦的声音,傅飞就知道了敲门的人是谁,他打开门,发现秀秀果然站在门外,她裹着一件深紫色的貂毛大衣,身后一行芊细的足印一直延伸至青石路的尽头处。

“为什么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我的心情总会好起来?”

秀秀娇羞的低下了头,腼腆的一笑,回答道:“今日便是琴……琴姐姐成婚的日子,你想去探望她吗?”

傅飞点点头,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衣裳,随着秀秀走在雪中,大雪纷飞,他看到前方的小道上出现了一排人影,从覆满冬雪的白石桥上渐渐行来,走得近了,他才发现这些人身着青衣,二人一组,肩上挑满了各色箱子,一个个的箱盖上贴着大红喜字,这群人脚步矫健,走过的路面上只留下了极浅的脚印。

两人让在一旁,以便使这几人快速行过,当他们经过傅飞身侧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些人的手指呈古怪的钩形,骨节粗壮,满布老茧,他忍不住低声问道:“他们是谁?”

秀秀嗤鼻道:“不就是唐门送来的彩礼嘛!哼!我才不稀罕!”

傅飞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秀秀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回过头来,道:“唐门来了很多人吗?”

“宾客倒是来了不少,只是我一个人儿也不认得,”她拉起傅飞的手,道:“快走吧!”

成婚的地点就在桃源山庄内的‘十里庭园’,这儿群楼宇阁,修饰一新,几乎整个庭院都装饰成了喜庆的大红色,他们还未走入园子里,就已看到了诸多江湖人物齐聚一堂,其中有些人,傅飞居然认得他们。

秀秀远远的眺望了一番,道:“我们从侧门进去,琴姐姐一定等得很焦急了。”

小琴此刻就坐在三楼的房间内,秀秀领着傅飞来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发现门首种着几株君子兰,淡淡的花香沁心迷人,令他心情舒畅了许多,他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今日的小琴经过了精心的梳妆打扮,润唇皓齿、细眉妙目,皙白的肌肤相衬着窗外纷飞寒雪,仿如踏着匹练熟绢自广寒宫上来的仙女,她浑身都裹在一件大红色的绒线裘衣下,只有一双玲珑小脚自裙底若隐若现,俏皮的绣花鞋上刺了几朵红花,凤飞涟漪,傅飞几乎不忍望她。

她的珠冠还未带上,只是睁着一双浩月般的眼睛轻声说道:“阿越。”

一位男子忽然从屏风的后头走了出来,他竟穿着与傅飞一模一样的衣裳,他的身材、神情、甚至面容都与傅飞一般无二,傅飞惊讶异常,仔细的瞧着他的脸,渐渐发现两人还是有所不同,但若是不仔细观察,绝难发现。

“你好,我是傅飞。”

傅飞忽然明白了唐溪的计划,他说道:“若是长得像就能骗过南宫家的人,那么恐怕桃源山庄早已不存在了。”

“长得像当然不行,”阿越突然抬起手,一掌击向了自己的面门,只听得‘噗’的一声,他的左半边脸竟被击得鲜血淋漓,已瞧不出完整的长像了,只是依稀还能辨识出傅飞的轮廓,他龇牙道:“但这样就行了。”

傅飞惊颤,盯着他看了许久,“你准备好了吗?”此时,唐溪的声音忽然自傅飞身后传来,他继续道:“若准备好了,我就要出手了。”

傅飞本想问:‘准备好了什么?’只是他还来不及出声,猛觉一阵掌风袭体,他的身子仿佛被一股无穷大力抓了过去,‘嘭!’的大震,三楼的壁上竟被他撞出了一个大洞,他的身体从高处摇摇坠下,傅飞身处半空,挎腰一扭,双腿已是稳稳的站在了桌子上,只见一楼大厅内,群雄四起,俱都疑惑的瞧着他。

‘啪!’傅飞一触地,唐溪便紧随其后的跃下了楼,他满脸怒气,厉声喝道:“你在我未婚妻的房间内干什么?!”

傅飞环视一周,竟‘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当然是来劫婚的!今日当着诸多江湖朋友的面,我傅飞就与你决一死战,若我赢了,我就带小琴走!若你赢了,”他顿了顿,大声道:“你就杀我了吧!”

江湖上的人一向爱瞧热闹,众人立马散了开去,空出了一片宽阔地带。

“傅兄弟,你惹的祸事还不够多吗?今儿个是唐公子与我小妹的大婚之日,你怎可如此胡闹?”南宫尹居然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噌——’的一声龙吟,他已拔剑出鞘,剑尖横削,直刺傅飞胸口,傅飞踏步向前,双手想以擒拿手卸下他的长剑来,却不曾想南宫尹居然一个踉跄,已是倒转剑柄,堪堪将长剑交到了傅飞的手中,这一招转瞬即过,外人看来,便似傅飞以空手探白刃的功夫切下了南宫尹的长剑一般,实则傅飞心里明白,那是南宫尹故意将铁剑交予自己手中的。

“好身手,好身手!”南宫尹远远的站了开去,看似无奈的摇着头。

南宫尹双眸发寒,冷冷的瞧着场中两人,傅飞深吸一口气,连环快剑如狂风扫落叶似的刺了出去,他出手的每一剑都像是要致唐溪于死命,厅堂内‘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围在场外的诸人衣袖飞扬,显是受到了傅飞的剑气迎扰。

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呼道:“上官弦的‘连环快剑’!这年轻人是谁?”

“据说上官弦用剑,快若闪电,凡是五步以内,必定剑气纵横、伤人无形!”

“这样说来,唐公子岂不是有危险了?”

“非也非也,我瞧这小子的出剑速度还是比上官弦慢了许多,唐公子还未戴上鹿皮手套,若是——”

突地有人惊呼:“快看!唐门暗器要出手了!”

唐溪已戴上了暗红色的皮手套,所有人都退出了门外,只有少数几位眸子里放着精光的人物巍然不动,南宫尹自然也没有退后一步,傅飞盯紧了唐溪的双手,似乎不愿放过他的任何一个动作,但可惜他依然未能看清唐溪是如何发出暗器来的,当唐溪的暗器脱手离开手套的一刹那,原本暗红色的鹿皮套子竟发出了像血一样殷红的颜色,空气里亦散发出了清馨的香气,闻在鼻子里仿佛令人漫步花卉间,不知不觉便感觉到了一股疲惫。

傅飞本挺剑疾刺,眼中尽是唐溪的人影,但此刻唐溪却消失不见了,他的眸中只有一朵覆雪的梅花,五瓣齐开,盛放艳丽,正缓缓朝他迎了过来——可是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唐溪的身影,就在梅花的后头,傅飞猛然惊醒,这未使完的一剑已是透蕊而过,

血花染上了剑锋,就像西域的葡萄酒洒落在了剑刃上,傅飞感觉到双颊有股冰凉之感,只是很快便消失不见了,他抬手一抹,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淡黄色油腻,忽然,脸上火辣辣的开始发麻,他惊恐的丢弃了长剑,尖叫道:“你……你的暗器上涂了什么?”

“你居然破得了我的‘梅花落雪’!”

“寒瑟雪上霜、一朵梅花无命赏!”观战诸人惊呼道:“方才那一击便是唐公子的独门暗器手法‘寒瑟雪梅花’!果然厉害,只可惜被这位小兄弟一剑破解,你瞧唐公子肩上覆血,想必被他的那一剑伤到了皮肉。”

“听闻‘寒瑟雪梅花’共分十三式,威力无穷、见血封喉!嘿嘿!这小子虽然剑法超群,但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唐溪看起来十分讶异,他摘下鹿皮手套,刚踏前一步,脑中却‘嗡’的一声,双腿竟无力瘫软,摔倒在了地面上,此情突发,身后的几位唐门高手纷纷如离弦之矢般跃出,扶住了唐溪,其中一人喝道:“剑上有毒!快拿解药来!”

不知何时,抛在地上的长剑与南宫尹竟都已不见了,傅飞冷汗直淌,他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南宫尹交给他的剑上居然涂了剧毒,他猛得返身朝外跃了出去,想要追寻到南宫尹的足迹,但青影一闪,两个青衣人已拦在了他的跟前,一人冷冷道:“交出解药。”

“剑上有毒,剑……剑让南宫尹拿走了!”

整个大堂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到地面上都能听得到,没有一个人回应他,南宫家与唐门之间的恩怨,江湖上谁也不敢去蹚这趟浑水。

‘呼——’这人深深的吸入一口气,抬起手,一把抓向了傅飞的胸口,傅飞挥手格挡,但另一人此时却已一掌印上了他的背脊,掌风呼啸,定然凌厉异常,他返手打出一掌,‘啪!’,两掌相交,傅飞连退三步,竟然一跤坐倒在了地面上,青衫人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跃起抬掌又要击下——

“不要伤他!”小琴的断喝突然传来,众人见到新娘子正站在三楼的扶手边,手持剪刀,对准了自己的心口,她望着唐溪道:“不要伤他!你……你答应过的……”

唐溪缓缓站起身,双拳紧握,恨声道:“你……你没见他伤了我?他的剑上有毒。”

“天下间……没有唐门解不了的毒,你……你又怎会有事?”

“如果这毒无药可解呢?”唐溪死死盯住了小琴的双眸,嘶声问道:“如果这毒无药可医!已流遍了我的全身呢?!”

这是情毒,小琴又怎会不知道?但她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于是她回答道:“嫁给你,还不够吗?那么……我就陪你死在一起吧!”她竟要将剪刀刺入心房。

“不要!”傅飞与唐溪同时喊道。

“好!我……我救他,我绝不会让他死的。”唐溪丢出一小瓶解药,落寞的身影稍显孤单。

“还有,你答应过我……”小琴的眸子里是深深的痛苦。

唐溪似乎要将牙齿咬碎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阿大,带他去解毒。”

“是。”那掌力雄厚的青衫人单手扛起傅飞,带着他走入了一间里屋。

“现在你满意了吗?”唐溪的目光盯着梁柱,连头都未抬起来:“我们……的婚事还算数吗?”

小琴忍不住擦拭着泪水,哽咽道:“当然……算数,嫁给你,本就是我情愿的事。”

“好!”唐溪转过身,对着宾客拱手道:“诸位武林中的朋友,今日一切照旧,戌时一过,即便拜堂成亲。”

外头敲锣打鼓,似乎非常热闹,傅飞仰躺在一张破旧的席子上,他瞧着昏黄的烛火,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为何外面这般热闹?”

“公子要成婚,自然热闹非凡,”阿越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说道:“我该出门了,你最好乖乖的待在这儿,我已替你改变了下外貌,”他诡异的一笑:“用的当然是真人皮。”

傅飞摸了摸自己的脸,翻了个身问道:“你这一去……很有可能回不来了,难道你一点儿都不怕?”

“公子要我去做的事,我从来不问为什么,”他已走到了门侧,道:“从今往后,你便是唐门带来的小厮一名,而傅飞,有可能没有办法再活下去了。”

傅飞忽然忆起了什么,他猛地叫住了他,问道:“你叫什么?”

阿越别过头,疑惑道:“我?嘿,我自然是傅飞。”‘咿呀——’他静静的走了出去,当门关上的刹那,一切又回复到了最初的静谥。

屋子里的蜡烛已燃到了尽头,只剩下一丝残苗上下跳蹿,傅飞从木板的缝隙间向外瞧去,他发现大堂里已是坐满了宾客,出乎他的意料,南宫轩及南宫尹并没有出现在这场大婚之中,只有南宫璟紧锁秀美,坐落在左侧的一排主客位上。

傅飞移过目光,他居然看到了小琴,她身披大红凤袍,两手放于腿上,一双青葱似的芊芊玉手仿如玉雕般无暇,她的头上顶着一片红盖头,此刻正落寞的坐在主位上,静静等待着她丈夫的身影。

“**子,你不去厨房干活,竟跑到这儿瞧热闹来了!要是让主母知道了,非打断你的狗腿子不可!”

傅飞还来不及回过神,耳朵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有人竟拽着他来到了后边的厨房,他猛地甩开这人的手,揉捏着耳廓子假装埋怨道:“疼!疼!”

“疼?你还知道疼?赶快干活!外头好多宾客等着呢!我们这儿忙的转不过头来,你却好,竟跑去偷看新娘奶奶!”

傅飞低着头,轻声道:“是……是……”

忽得一人大声道:“**子!公子新娶的奶奶是不是将你迷倒了?”

“哈哈……”众人俱都大笑起来,拽着傅飞前来的那人脸色不善,厉声道:“你们不要命了?这话要是让主母听到了,可是要受到家法伺候的!”

笑声顿然止住,傅飞稍稍抬起头,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惊恐之色,他料想那‘主母’必是凶残狠辣之人。

“**子,过来帮我洗菜!顺便将这只鸡宰了!”

“唉!”傅飞偻着腰快步到了水槽边,舀起半瓢水,慢慢清洗着成堆的大白菜,厨房本就是油腻污秽之所,此时大婚,起灶的起灶、烧菜的烧菜,烟雾弥漫,只一会的工夫,傅飞身上就覆了一层油腻腻的粘稠,他不禁想要出去透口气,但一声喝骂却传来道:“不长进的东西!手脚这般慢吞吞的,厅上的客人都要等急了!喏,先把这碗菜端上堂去,记住,每桌一份,动作利索些,小兔崽子!”

傅飞唯唯诺诺的应声点头,冷不丁看到了水中自个儿的倒影,只见一张坑坑洼洼的脸上满是麻子,额头一块青色胎印煞是吓人,这幅尊容差点唬了他一大跳,傅飞略呆了一呆,便端起托盘出了厨间。

偌大的厅堂内足足摆满了五、六十桌的宴席,傅飞瞧见唐溪已整装站在了小琴身侧,今日虽是他的大婚之日,但从他的眉宇间看来,似乎心事颇多,这一次唐门邀来桃源山庄参加婚宴的江湖人物大都是各大帮派的首脑,其中尤以江南‘铁血盟’总盟主赵骁雄、‘飞云浦’大总管柳仕骏以及四川青城派的‘惊云剑客’芮翊谦三人最为尊崇。

虽说此三人无一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但一旦来到桃源山庄,自然不可掉以轻心,他们俱都将注意力放到了南宫璟的身上,傅飞双手托着食盘,在人群间穿梭,当他经过南宫璟身前之时,她忽然拉住了傅飞的衣摆,南宫璟面带微笑,但一双眼睛却冰冷似雪,她问道:“你是唐门带来的小厮?”

傅飞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神,回答道:“是。”

“唐门之中像你这样的小厮不止你一人?”

“是。”

“哼,好一个唐门,竟连端茶倒水的小厮也身怀绝技,我倒是很想瞧瞧唐门究竟来了多少人!”

傅飞心下一惊,随即释然,练武之人,脚步矫健,南宫璟眼光毒辣,自然看得出傅飞是身负武功之人,他低头应诺道:“是,是。”快步走下台,直朝厨房行去。

南宫璟面若冰霜,不疾不徐的跟在傅飞身后,仔细观察着四周的情景,她发现‘十里庭园’虽是南宫家所建,但内部的结构却连自己这个南宫家的嫡系都不甚了解,狭小笔直的走廊两侧俱是相同的房间,前方油烟呛人,已可望见厨房内忙碌的人影,南宫璟正要走入,忽然一只莲藕似葱白的手拦在了她的身前,手的主人带着一丝刺耳的尖锐声音说道:“南宫家的大小姐,厨房这种下三滥才待的地方,像您这样尊贵的躯体,又怎适合进来呢?还是请回吧。”

南宫璟脸现阴寒之色,只随意的上下睥睨了她一番,便嘲笑道:“哪里来的阴阳人?男不男、女不女,该不会是唐门带来的婢仆吧?!”

这人身材高挑,极瘦极白,身着一件红色轻衫,作女子打扮,但颌下却有喉结,他忍不住笑起来道:“贱妾正是唐门里最卑微的婢仆,令南宫小姐嫌弃了,要是小姐不想再见着我这个又老又丑的婆子,还是回身的好。”

南宫璟面色不善,望着眼前的这张苍白、扭曲的脸,寒声道:“‘十里庭园’什么时候成了唐门的后花园?竟连我也不允许观望?”

“嘻嘻……”怪人掩嘴而笑,扭捏作态状,道:“哪儿用得着这般麻烦?我就说与南宫小姐听了吧,现在厨房里正在烧的菜呀,有糖醋鲤鱼、麻婆豆腐、回锅肉、龙井虾仁、雪花鸡、冰糖湘莲,南宫小姐何必如此着急?等菜一好,便立马端上台来,必不会误了大伙儿的口胃,当然,南宫小姐最爱的‘西湖醋鱼’自然也会一并奉上,说起这道菜,倒还要多谢你们家二爷呢,千里迢迢的将杭城狮子楼的掌厨请了过来,他呀,可真是疼爱您这个妹子呢!”

南宫璟脸上的愠色越发强烈,但她突地眼珠一转,冷声道:“方才有位小厮偷了我的东西,他躲到厨间里头去了。”

“哦?!”怪人略显讶异,回头厉声喝道:“刚才哪个不长眼的小畜生上厅里去了?”

傅飞本低头充愣,不应怪人的高呼,但突然间后领子却被人一把抓了起来,他像一只鸭子般让人提着来到了南宫璟跟前,这人将傅飞大力一丢,十分恭谨的说道:“主母,**子刚从厅上回来。”

‘原来这不阴不阳的怪人便是主母!’傅飞心下想到,不禁装作一副惊吓模样,不敢回声。

“**子,这位南宫小姐说你偷了她的东西,你说应该怎么办?”

傅飞自然明白南宫璟是来故意找茬,于是他回答道:“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主母满意的点点头,下一刻却残暴的喝道:“把手伸出来,剁下一只来送与南宫小姐!”

傅飞绝想不到他竟会提出如此要求,忍不住怒意蓬发,正要暴起发难,却见楼道里涌出了无数烟尘,紧接着便听到四处响起了敲锣声,有人惊呼道:“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

火焰蹿得好快,只一瞬息间,已令人连呼吸都灼热难挡,烟尘滚流,使得双眼隐隐作痛,主母猛地尖叫了起来,等傅飞与南宫璟抬起头,他已冲出了走廊,朝着婚庆大厅狂奔而去,南宫璟略一迟疑,亦赶了上去。

厨房里早已大火漫天,滚滚热流一波接着一波的朝走廊侵袭,傅飞见到火海之中挣扎着好几个身影,他们撕心裂肺般慑人的惨嚎为这新婚的日子里添加了一笔阴霾,他不忍再看,急往大堂里行去,但刚踏出几步之遥,左侧的木壁上突然刺出了一截长剑,剑身透板而过,精湛湛的锋刃上淌满了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到了地面,‘噗!’的一声,长剑已被人抽了回去,只留下一洞剑眼。

傅飞弯腰,自洞中瞧去,赫然见到唐溪捂着肩头,倒在血泊之中,身上所穿的那件喜庆新郎服此刻已化作浓浓血衣,他的身侧站着一个人,从剑眼里望去,只能看到他的双脚踏在血污上,一双暗褐色的牛皮靴子被唐溪肩上淌下的鲜血染得点点腥红,像极了雪中梅花。

他猛地抬腿踏住了唐溪的胸口,举手就要刺下长剑,傅飞大惊,力聚掌尖,内力疾吐,‘嘭!’坚壁竟被其劈裂了一个大洞,他飞身扑向了唐溪,厉声喝道:“住手!休要伤他!”

‘唰——’凶手的剑刺到中途,硬生生顿住了手势,他反手掠过剑刃,剑气纵横间已是急向前跃了出去,‘哗啦啦’的一声,桌上的烛台被他以掌风扫落,烛火随着掌力推送到了唐溪身上,不知是何缘故,火焰一触唐溪的身子,便‘轰’的一下燃烧了起来。

“啊……啊!啊……”唐溪在血泊中打滚,但火只是越烧越旺,滚热的气温令傅飞亦不敢太过逼近,他实在已无计可施,眼见再任由火焰燃烧下去,恐怕连傅飞自己都要葬身于此,他一咬牙,脱下衣裳猛的裹住唐溪,一把托起他朝房外狂奔而去,他在大火间穿跃,拼了命似的逃窜,总算是望见了屋外的影绰人群,‘啪!’傅飞扛着唐溪出了火海,摔落在草地上,四周已围满了人,一桶桶清水自唐溪身上泼下,不一会儿,火便被浇灭了,只是唐溪浑身焦黑,一动不动的躺在地面上。

傅飞张大了口,贪婪的吸食着空气,此时小琴却自人群中慢慢走了出来,她呆滞的望着唐溪,眼神有些涣散,忽然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身上,已是紧紧抱住了他,嘴中不住的默念道:“不要死……不要死……快救他……救救他……”

此次唐门派出了不少高手,其中一人蜡黄面皮,削瘦严谨,他就是江湖上人称‘唐氏药王’的唐老六,只见他表情严俭,仔细检查着唐溪的全身,当他触到唐溪右肩之时,不禁脸色大变,随即面现忧色,叹息道:“公子虽还剩一口气,但恐怕……这火实在是烧的毒辣!”

唐门之中的好手面色凝重,一个个的仿佛如临大敌,这时‘飞云浦’大总管柳仕骏走上前来,从怀中掏出一瓶瓷药,切声道:“唐公子被大火烧伤,‘飞云浦’生意遍布南北十六省,此‘静心散’乃辽东‘烈火门’的疗伤圣药,虽不知药效如何,但烈火门人时常用其敷肌肤之上用以治疗‘烈炎神功’的高温灼伤,想必有些用处。”

“哦?!‘静心散’!”唐老六似乎十分惊愕,紧接着喜道:“多谢柳总管!多谢柳总管!公子有救了!”

围在四周的诸人听闻他这般说,俱都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南宫璟淡淡的瞧了一眼唐溪,便回身走出了‘十里亭园’的废墟。

大婚之日,却突发火灾,这般重大的事,南宫轩理应出现,但直到现在为止,这个人却像消失了一般从未被人所瞧见,应邀而来的宾客虽嘴上没说什么,但心底里早已闻到了一股阴谋味,不消半日,竟有大半宾众离去,留下来的都是些各怀鬼胎之人。

“六哥,公子如何?”南宫尹已重新安排了唐门的住所,主母此刻与唐老六一块守卫在唐溪的房内,他问道:“这火来得有些奇怪,公子本该出去的,但……”

唐老六对着主母眨了眨眼,又将目光瞥向了小琴,主母会意,道:“南宫小姐,您……”

“我会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直到他醒转过来为止,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勿要拿我当外人,反正……反正我也出不了这扇屋门,你们就将我当成人质吧。”

主母尴尬的一笑,似乎被她说穿了心事,他转身问唐老六道:“六哥,公子他……”

“将公子救出来的那人在哪儿?”

“照你说的,我一直让他等在门外,”主母疑惑道:“怎的与他有关?”

“嗯。”唐老六表情凝肃的点点头,道:“导致公子昏迷不醒的致命伤并非大火,而是……剧毒!”

主母愕然,奇道:“早先公子与那傅飞交手,不慎被其划破了肌肤,导致中毒,但幸而公子内力深厚,又自小在毒坛子里侵泡过,倒也无甚大碍,按理说体内不应再有余毒了。”

“绝不可能是先前的所中之毒,”唐老六低声道:“我发现公子的右肩有一道极深的剑创,几乎透胛而过,伤他那人定然剑术高超,并且在剑刃上涂了一种连我都不曾见过的剧性毒药,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傅飞!但……傅飞被公子击成重伤,我们又亲眼见到他被南宫家的人带走,又怎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出现在‘十里亭园’里,还能将公子伤得如此之深!”

小琴坐在一旁,听到这番话,手指一颤,不禁扶住了床摆。

“**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主母听他如此问,回答道:“他自小长相丑陋,天赋亦是一般,没有人愿意授他为徒,于是便被送入‘唐馆’学习一些粗浅的功夫以及江湖上令人所不齿的下三滥手法。”

“他不会用剑?”

“剑?!哈哈……他连厨刀都不配用,更何况是剑!”

唐老六沉思了半晌,忽然从墙上取下了一柄长剑,仔细观摩了一会,问道:“他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六哥,我看你是多虑了。”主母笑道:“**子本名唐富贵,他父母俱是唐家的外系子弟,早死了二十多年了!”

“嗯。”唐老六沉吟道:“我待会要试他一试,是真是假,立必便知。”

傅飞已在门外等了许久,主母总算让他走入了房间,他看到小琴双眼红肿,低首不语。

“**子,这次你做的很好,若没有你及时将公子救出火海,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是……是……公子……有无大碍?”

主母道:“吉人自有天相,公子的状况虽然不佳,但总算是好了许多,**子,大火燃起之时,你怎还会留在屋子里?”

傅飞低着头,眼角余光停留在小琴的裙摆上,答道:“因为我看到了一个人,他想杀死公子!”

三人俱惊异的瞧着他,主母喝问道:“谁要杀公子?”

“我只看到了他的背影,这人的出手十分狠辣,公子……差一点便死在了他的手中。”

“你出手阻止了他?”

傅飞想了一想,道:“是。”

主母笑了起来,道:“**子,你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的眼睛,我问你:你自小就在唐柏松门下习武,他虽是唐门的外系长辈,但一手‘千花摘叶’如幻似影,想必你已练得十分厉害,如若不然,怎能从那人的剑下救出公子呢?”

‘千花摘叶’?‘唐柏松’?傅飞心下不禁起疑,思索到:唐溪又怎会让自己假扮成一位身负绝技的高手?于是他便说道:“我从未练过‘千花摘叶’。”

“哦?!当真?”

“是。”

主母往左侧滑动了两步,道:“那你更应当学习这一招‘千花摘叶’了!”唐老六瘦高的身形突地自主母身后跃出,隐在他背后的长剑以一种极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疾刺,目标直指傅飞小腹,这出手一剑阴毒、狠辣,简直让人毫无活命的余地,

傅飞本可以后撤,可惜主母不知何时已堵住了他的退路,令他只能放手一搏,傅飞力贯指尖,以指作剑,一剑迎向了唐老六的剑尖,就在指尖与剑尖重合的一瞬,傅飞双腿微曲、上半身朝后略仰,刺出的手指剑随即沿着刺来的剑刃翻手滑入了唐老六的肋下,这一下突起快迅,仿如唐老六自个儿往傅飞的指尖上撞去一般,只听得“啊”的一声冷哼,傅飞用指作剑的双指已是戳中了唐老六的胸肋。

“你不是**子!你是谁?!”主母圆睁双目,忿怒而视道:“放开六哥!”

唐老六胸口要穴被制,无以动弹,但他嘴上却厉声喝道:“不必管我,先替公子报仇要紧!我……我宁可……”傅飞内劲一吐,逼得唐老六硬生生咽下了将要说的话。

“住手!你……你放开他!”一声断喝传来,却是小琴的说话声,她望着傅飞,脸色已气得发白,道:“你……你们都停手!”

傅飞劈手夺过唐老六的长剑,将他推了开去,小琴盯着他的背影,问道:“我只问你一句话,唐溪……究竟是不是你将他害成这样子的?”

“不是,你……你不信我?”

小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轻松了许多,道:“那杀他的人是谁?你……你认得?”

“我说过,我并不知道他是谁,我也不明白唐溪为何要冲入大火之中,按理说,他更应该和你在一起,除非……”傅飞沉思了一会儿,道:“除非有人威胁要杀你!并且这个人也必然有这种能力,那么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南宫家的人!”主母突然惊呼起来,道:“这儿是桃源山庄,只有南宫家的人才有能力做这件事!但你又是谁?”

“我与你们公子有过一个约定,但现在他昏迷不醒,恐怕没有人愿意相信我的故事,”傅飞沉吟,继续道:“唐溪很有可能看清了那人的真面目,他必定会来杀人灭口,你们……绝不能离开他半步!”

“那你呢?”小琴的语气带有一丝不安:“你要去做什么?”

“去见一个人,我绝不能再让你们有任何的损伤了。”

唐老六与主母拦住了傅飞的去路,道:“我们怎能相信你?就凭你方才所说的话?”

小琴一直都未起身,她静静的说道:“我……我信他,你们公子也信他,有我陪在唐溪的身旁,你们……你们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

主母与唐老六缄默了半晌,最终让出了一条道,傅飞打开门,正要走出屋子,主母半阴不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道:“我不管你是谁,但我看得出来,你对南宫琴这个女人十分在意,所以……如若我们家公子有何不测,那么她也一定活不了!”

傅飞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在桃源山庄之内,几乎每个人都认得傅飞,不过**子却是个任何人都不容易放在心上的人物,但南宫家的人却对他似乎非常熟悉,所以当傅飞来到美妇人的闺房之时,他身后至少已有四人盯住了他。

“我以为你会陪在傅飞身侧,毕竟他受的伤不太乐观。”美少妇果然待在她自己的房内,傅飞看到她的一刹那,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美妇惆然见到了一个陌生男子,显得十分惊讶,但她随即便沉下了脸,冷冷道:“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唐门带来的小厮,是不允许在桃源山庄内胡乱行走的。”

“先不忙着赶我走,或许我说的话你很感兴趣。”

“哦?!你想告诉我什么?你是多么的勤劳,在唐溪的婚——”

“你知道‘十里庭园’着了大火,”傅飞不耐的打断了她,道:“唐溪被大火烧成重伤,但你可知道这其中的内情是什么?”

美妇人眼波流转,悄悄靠近了傅飞,轻声道:“我知道在那场大火里,你十分英勇的救出了唐溪,我们所有人都认为你只是个不起眼的**子,但是现在看来,每一个人都错了,你是否带来了一些我们所感兴趣的秘密,那么……告诉我如何?”

“条件!”

美妇秀眉紧蹙,道:“你想与我谈条件?你有何资格?”

“就凭我背后的人!”傅飞追加道:“他当然也是唐门里极有身份的存在。”

美妇人重重的叹了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道:“说说你的条件,也许我们之间还能有商量的余地。”

“我要见傅飞!这个要求必须办到!”

“傅飞?!真是让我想不到!”美妇人冷眼中寒光熠熠,回答道:“他一定也很想见到你!”

‘傅飞’被关在了一间密封的小屋子里,傅飞见到他的时候,南宫尹正守在他的一侧,他一见到美妇人与一脸麻子的陌生人走入了进来,便略显讶异的躬身说道:“娇娘。”

“南宫尹,我们这儿来了位不速之客,你应该送份大礼,现在去准备也许也还来得及。”

“是。”南宫尹缓缓走出了房间,傅飞盯着他的背影,发现他穿着一双崭新的靴子,身上的衣裳亦是一尘不染,只是南宫尹时常带在身边的那柄长剑却不见了。

“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没见到南宫轩的身影?”

娇娘脸上的阴霾一闪即逝,寒声道:“他活的好好的,你问这些做什么?”

“因为火起之时,有人要杀唐溪,他用剑、剑上有毒,但出手却更毒!”

“什么?!”娇娘与躺在病榻上的‘傅飞’一块惊呼出声,问道:“竟有这种事?!那唐溪他……”

“他命大,并无大碍,只是仍旧昏迷不醒,哼!我想凶手一定会杀人灭口!”

病床上的‘傅飞’自然是经过易容装扮的阿越,他此刻焦急万状,沙哑着嗓音急问道:“你……你瞧见了谁是凶手?”这个问题娇娘同样也很想知道。

“如果我看到了他,那恐怕我已是个死人,我曾见过南宫轩出手,他们两人的剑法……有七层相似!”傅飞紧盯住了娇娘,一字一句的说道:“为何南宫轩没有出现在婚宴上?他本该是最应出现的人!”

娇娘看起来心事重重,傅飞不容她回答,接着追问道:“那场大火,如果将唐溪烧死在了桃源山庄,那么恐怕南宫家与唐门将会结下永无弥合的仇恨!到时候就连‘铁血盟’、‘飞云浦’以及‘青城派’都有可能站到你们的对立面,毕竟当时这些人全都在‘十里亭园’内,如若再来一次,这些人绝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只有妄想引发南宫家与唐门血仇的人,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放火杀人!”傅飞冷冷道:“我们并不想与你们为敌,绝不能中了某些人的圈套,这就是我此来的目的。”

阿越缓缓闭上了眼睛,他静静的听着傅飞说下去,只要唐溪无甚大碍,他便放下了心头大石。

傅飞继续道:“我们唐门内部派系众多,总有一两个脑袋发热的人想要把偌大的基业带入坟墓,但南宫家族在江湖上已存在了很久很久,谁也没有能力一口吃掉它,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导致两败俱伤!”

娇娘笑道:“所以你来桃源山庄,是为了找出那个搞破坏的人?有意思……唐门的战争,却在南宫家的地盘上开始。”

“也必然会在南宫家的地盘上结束!”傅飞从牙缝之中蹦出一句话道:“唐溪绝不能死!南宫琴同样不能死,因为谁都知道唐溪爱这个女人已爱得发了疯!”

‘咚咚咚——’突然敲门声传了过来,娇娘忽的笑靥如花,瞧着床榻上的阿越,道:“看来南宫尹办起事情来倒也不含糊,你一定很想见到这份礼物,它本就是拿来给你的。”

密室的门被人打开,一阵恶臭远远的便飘入了鼻孔之中,只见南宫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抬着一块担架走入了进来,显而易见,担架上躺着的一定是个死人,只是他被人用白布蒙住了全身,看不清他的长相。

“傅飞,睁开眼,瞧瞧他是谁?!”随着南宫尹将白布揭开,假‘傅飞’阿越亦看到了死尸的真面目,但他却对这张腐烂的脸无动于衷,因为他根本就不认得这个人。

但傅飞却一眼就认出了他,这死人竟是萧宇卿!他假装镇定的问道:“他是谁?”

出乎意料之外,娇娘与南宫尹居然一齐转头看向了阿越,道:“你应该问他。”

阿越自然不知道萧宇卿是谁,但他只是顿了一顿,便平静的答道:“你们还是找到了他,他已死了好几天。”

“哈哈……”娇娘得意的笑道:“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居然用一个死人拖延了我们好几天的时间,只可惜任何东西只要藏在桃源山庄内,找到它只是时间问题,哎!看来大表哥的这对招子也不甚亮,该回去好好帮他洗一洗了。”

傅飞飞快的思索着对策,突的灵光一现,开口惊呼道:“萧宇卿!他……他怎死了?”

娇娘与南宫尹诧异的相视一望,疑惑道:“你认得他?”

“他曾来过唐门,据我所知,此人十分痛恨南宫家族,尤其是你们刚过世的掌门:南宫无忧!”傅飞仔细打量着尸首,忽然‘咦!’的一声,道:“他的蝉翼剑呢?”

“你……你竟连蝉翼剑都知道!”娇娘恍然间仿佛联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说道:“难道萧宇卿也是唐门派出来对付南宫家的一员?!”

傅飞猛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呼喊道:“糟糕,蝉翼剑定是已落入了唐门安插在南宫家的棋子手中!”

娇娘疑虑重重,但她不得不相信傅飞的话,她问道:“究竟是谁想要对付我们?”

“想对付你们的一共有两人,他们都是唐门里身份极尊贵的人物,我虽知晓……但不敢说!我只能告诉你,其中的一人暗器手法武林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难道是……”南宫尹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人名,颤声道:“唐骁舜!”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你。”

娇娘亦是大惊失色,她接着问道:“那你背后的人又是谁?”

傅飞装作一副极为难的模样,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如果我说出了他的名字,那他一定活不过明天,因为我不能信任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棋子’!”

棋手布局,棋子只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自然谁也不愿成为一枚‘棋子’,但‘傅飞’呢?他又知道些什么?当娇娘这般想的时候,她便转身走出了屋子,南宫尹本也想走的,只可惜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他盯着‘傅飞’问道:“你告诉我们萧宇卿和蝉翼剑被你藏了起来,只等他伤治之后,便要找我们算账,你还告诉我们会替南宫家找出唐门部下的棋子,只要唐溪与小琴安然无恙,但现在萧宇卿已被我们找到,他早已死了,死得透彻,你说的话还有几分可以令我们相信?”

假‘傅飞’阿越听后,突然大笑着翻了个身,嘲笑道:“就算我说的一切都是谎话那又怎样?萧……宇卿让你们找到了又如何?至少我拖延了足够的时间,让我的朋友及时赶来接手这一切,他不仅可以救唐溪、救南宫琴、救我……还能救你们南宫家的所有人!”

“哼!他?”南宫尹不屑的瞧着傅飞,道:“似他那般丑陋的模样,恐怕连自己都救不了吧!嘿嘿……”

笑声越来越远,直到耳中安静了下来,阿越直起身子,‘咣啷’一声,原来他的四肢已被人用铁索缚住,他苦笑了一番,切声问道:“公子……”

傅飞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江湖上有一种专门用来偷听他人讲话的密室,由一根空管连接到另一个房间,而在此间交谈的秘密,都能让别人听了去。”

阿越点点头,轻声道:“公子无大碍吧?”

“你放心,有主母及唐老六守卫在他身侧,无需忧虑,只是……恐怕你还要在这儿待一阵子。”

“只要公子可以安然回到唐门,就算让我死在这儿,我也无所畏惧。”

“那倒也不必,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定然能够活着走出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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