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二)见皇帝只想离去 为清清无奈入宫
“都平身吧。”赵炅面色和蔼,笑容可掬。
赵衍强撑起半身,勉强叫了声“皇上。”
赵炅一步踏上前接住,道:“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了。”
赵衍不再客气,躺了下来。
赵炅顺势坐在床沿上,朝李御医问道:“他的伤势怎么了?”
李御医恭恭敬敬的答道:“启禀皇上,赵公子中的迷香,基本已经散去。只是他血脉躁浮,加之失血过多,目前尚有些体热,因此喉咙肿胀,无法说话,臣已经为他开好了补血的药方,配了些清热解毒的药物,不出两日,赵公子就可以恢复如常了。”
“好好,好”赵炅点点头。“你们都退下吧。”
李御医和春柳退了出去,赵炅挥了挥手,让贴身禁卫也退到了账外。
帐篷内好一阵的安静。片刻后赵炅道:“你父亲虽犯了罪,但他也得到了惩罚。你始终不肯进宫来看看你皇祖母,难道是对朕心存愤恨?”
赵衍心情复杂,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不喜欢这个伯父,父亲当年被判谋逆之罪,证据确凿,他只是依据审判,说起来他对自己一家非常仁义,只是削了官爵,逐出宗族,对那样的大罪,这样的惩罚实在是太轻太轻了。但他就是不喜欢他。他借着嗓音沙哑口不能言,不为自己解释。
又过了一会,赵炅说道:“朕三天后回朝,你若无事,不如随我一同进京。”他说的很慢,仿佛是考虑很久。
赵衍欲推辞,被赵炅抬手打断“尚有三日,你好好考虑考虑,若你不愿随我回京,我也不会拦你。”
说完他站起身,深深看了赵衍一眼,转身出去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赵衍看到他腰上佩戴的,正式自己的那把龙渊剑。
他不知道自己的剑怎么会在皇上身边,正寻思着,春柳掀开帘子进来了。她到了一碗水,端过来给赵衍喝。赵衍抿了一口,问她道:“你可曾看见跟我一起的那位姑娘?”
春柳笑盈盈道:“公子问的是卢姑娘吧,皇上另安排了洁净的地方给卢姑娘住,那位卢姑娘现在还没醒呢。”
赵衍一惊,就要翻身下地。春柳急了:“公子爱惜点自己的身体吧。卢姑娘只是中了**,御医说了,最晚明天就能醒过来的。到是公子,你流了那么多血,应该好好卧床休息。”
赵衍不理她,一面穿鞋一面说道:“我去看看才能安心,不然我怎能躺的踏实。”
春柳道:“卢姑娘是朝廷要犯,皇上发慈悲让她养伤,还有几个丫鬟伺候着,公子不听皇上的安排,要是惹恼了皇上,吃苦的可是卢姑娘。”
这话说的在明了不过了。皇上不让她见卢清清,大约是把她软禁起来了。但至少暂时没伤害她,只是为什么要软禁她呢?难道皇上也听说了传国玉玺?活着是为了牵制他?赵衍一时间想不明白,脑子乱糟糟的,他感觉很累,春柳见他听进去了自己说的话,便过来帮他把鞋脱了,扶他躺在床上。赵衍恍恍惚惚的又睡着了。
之后的两天,队伍白天行进,晚上扎营。赵衍一直想借机离开,他想带卢清清一起走,哪知道他这边可以随意出入,卢清清却被保护的连个苍蝇也透不进去。他几次借休息时靠近卢清清,都被守在外面的护卫挡住,那些护卫只是好言好语的劝他,不是说卢姑娘已经休息了,就是说她在洗漱不方便见他。既然人家不动手,赵衍也没有出手的理由。就这样一晃两天过去了。
进京城的前一夜,赵衍又来到卢清清的帐外,这次护卫竟然没有拦他,赵衍大步走入账内,卢清清打扮的整整齐齐的,正站在中间等他。
赵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卢清清娇羞的站在他身前附和着他,他轻吻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她微微踮起脚尖,闭着眼睛送上她的唇。赵衍狠狠抱着她,恨不得将她化做他的一根肋骨。她伸出她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你还好么?”赵衍哑声问她。
“嗯。”她呓语般的回应他。
“皇上有没有为难你?”
她靠在赵衍肩头“皇上说只要我答应一件事,就可以考虑免了我族人的株连之罪。”
“什么事”赵衍心里一紧,有点不好的预感。
“他还没说,只说是要回京把前面的事情处理好。我猜他大概是知道了传国玉玺的事,跟这个有关吧。”
赵衍皱着眉头,片刻后问她:“你是打算跟皇上一起回京吗?”
卢清清抬起头看着他:“这是我此生最后一件要为别人做的事,二哥哥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当然,无论怎样,我都会帮你完成你的心愿,这也是你爹爹的心愿,不是吗?”赵衍笑着回答道。
卢清清欣喜的垂下头,她当然知道她的决定赵衍都会无条件支持。可她却没听到赵衍心底的一声叹息。
难怪今天才让他见卢清清,皇上当然是做通了清清的工作,知道她一定会跟自己回宫,才让他见她。
进京后,赵炅忙着分封功臣将士,宫中又是大宴,两天后才安静下来。赵衍一个成年男子,显然不能住在后宫,东宫是皇子们的居所,最后将他安排在了慈祥宫,皇奶奶身边。卢清清一进宫就安顿在芷莲院,与赵衍虽然只隔了几堵墙,可要见一面缺犹如隔着千山万水般艰难。
皇奶奶见到赵衍就是一顿痛哭,她询问赵衍这些年的经历,心疼他小小年纪就无父无母受尽世人白眼。赵衍虽然也想多陪陪皇奶奶,但怕她伤心过度伤到身体,只有每天早出晚归,躲着少见皇奶奶。
他去莲娣那儿打发了一日时光,竟然再没有可去之处,似乎只有欢合楼燕语那才是自己的容身之处,于是又去哪儿呆了两日。老天似乎也知道他满腹愁绪,应景的下了两天雨,他天天坐在窗边吃果子,喝酒,燕语把他照顾的妥妥帖帖,从不会多问一句。他对自己说,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幸好,没让他等太久。第三天雨就停了。这天晚上,他多喝了点酒,趁着月黑风高,他摸进了芷莲院。
外间门边一个丫鬟靠着门柱歪睡着,赵衍用手轻轻一抚,便点了她的穴。他向一阵风一样来到床边,掀开纱帐,卢清清面朝外面,窗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微微皱着眉,嘟着嘴,睡得正香。赵衍伸手轻抚她的眉心,是什么让她在睡梦中还放不下?他正看的出神,卢清清忽然醒了。
那熟悉的味道,虽然赵衍背着光,卢清清还是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来人是谁。她伸手覆在他正抚摸她眉心的手上。他的呼吸那么近,带着浓浓的酒气。
“喝酒了?”她轻声问,带着一些娇嗔,一些心疼。
“……”他不说话,缓缓靠近她,她感觉他的鼻息打在自己脸上,她有些眩晕,脸腾的就红了,耳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二哥哥。”她轻声叫道。
“我,”他哑着嗓音,头脑清醒了一些“我想来看看你。”他喉咙动了动,忽然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今天我抱着你睡吧,让我替你赶走噩梦。”他将她揽在怀中。
“嗯”她顺从的躺在他胳膊上,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腰。
“什么都不要说,睡吧。”赵衍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向哄孩子般的哄着她。
“梆梆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远的响起三声梆子声。
已经三更了,赵衍酒醒了一半,他想离开,又贪恋她的怀抱,犹豫不决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赵衍忽然听到外面不轻不重的一行人的脚步声,他大惊,轻轻下地,打开后窗,刚跳出去,前门就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