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刺客的圆月
刺客的圆月
——————只手提剑，丧魂几车。月已圆，但人却相隔阴阳。
寝室长 作
八月十五，月已圆，但人还未团圆。
洛阳西北五百里处，花满城楼，燕飞长天，行人乱。烟雨洛阳解县，天蓝云淡，时值胜月，翠樱似玉，碧江如天。
这一天就是中秋节，八月十五。
解县最大的秦府里，血海一片，丧魂几车。秦流姬手扶古筝，乐音如雨。一片殷红的血渍染了她本该洁白的衣衫，刺她的剑还在肩上 ，没有拔出来，这把剑不仅穿过了秦流姬的肩膀也深深的穿过了她的心。杀人的不是别而是她弟弟秦流寒。
洛阳侯府里洛侯对下人说道：“拿十万两黄金给秦流寒。”秦流寒道：“我秦流寒虽然是个刺客，但昨晚我没有以一个刺客的身份杀人，我只是为了证明什么，你给再多的钱我是不会拿的。”“秦流寒你这天下第一的刺客不是一票万金吗？”“以前是，但从今以后就以后就不会了。”
‘秦府’的主人是秦错，也就是秦流寒的父亲，亲生父亲。秦错以前只不过是江湖中的一个二流角色，不是太好也不算太差，他是天龙镖局的一位护手。秦错虽然人在江湖但他却喜欢和官家打交道，尤好权贵。后来江湖传言秦错和官府勾结私吞了天龙镖局，再后来就在洛阳解县有了最大的秦府。
父母很喜欢秦府的大小姐秦流姬，，秦错为了让女儿将来能嫁入权贵的豪府，在秦流姬十岁的时候秦错教她剑法，母亲教她琴棋书画，比姐姐小十岁的秦流寒却只有在一旁看着美丽的秦流姬。秦府里除了秦错以外就属姐姐最大，在姐姐的命令下秦流寒有时还还要干下人的粗活。
姐姐练剑的时候，父亲总是在一旁边指点姐姐边夸他，母亲也一直乐呵呵的为他们母女两人奏乐助兴，很融洽，秦流寒对眼前的这场景很渴望，但他始终没有冲过去，尽管他一直都是秦错的儿子、秦府的少爷。记得有一次当秦流寒情不自禁的想融入眼前这其乐融融的气氛里时，父亲很生气的走了，还说秦流寒破坏了气氛 ；母亲什么没有说；姐姐朝着秦流寒扇了几耳光，说秦流寒是个没有用的垃圾，就是一扫把星。后来秦流寒也识趣了，每当姐姐练剑的时候他会为父亲他们三个人泡上一杯茶，然后恰恰地用从父亲那里学来的词赞美姐姐的剑法如何如何好，可姐姐还是会骂秦流寒，秦流姬眼里全是鄙视，说秦流寒就是一个废物，有辱秦家，甚至有一次还吐了秦流寒一脸唾沫。
没有父亲教秦流寒剑法，秦流寒只有凭着记忆来练剑。秦流寒喜欢在人少的地方练剑，是因为姐姐总是用一些难听的词语来说他的人和剑法。但秦流寒心里却是矛盾的，他也希望别人知道在练剑，这样父亲和母亲就知道他在练剑了，这样父亲也会指点他、母亲会在一旁奏乐助兴，可是父母没有，从来没有，尽管父母从姐姐谩骂的词语中得知秦流寒在练剑。秦流寒不管怎么样一直坚持练剑，只是为了以后不让姐姐再说他有辱秦府、只是为了让父母意识到除了姐姐这个女儿以外秦府里还有一个儿子教秦流寒。
秦流寒一直坚持练剑直到残了一臂，那条臂膀是在与姐姐比剑中被废掉的。当时父母并不怎么着急，给他请了一个郎中，怪只怪那郎中的医术太差了，一条臂膀就这样被他给医治废了，父母在秦流寒生病期间到他的小屋里只来了一会，姐姐压根就没有来过。秦府里的家丁偷偷议论着府里最近发生的事情，突然一个冷不丁的声音说到：“记得上次大小姐生了一个不怎么的病，可把老爷给下吓坏了，请的好像是洛阳城里医术最好的陶神医。这次陶神医难道是出什么事了，还是来的那个大夫是他的嫡传弟子？”
秦流寒的一臂残了，但秦流寒并没有怪姐姐什么，只是他的右手以后就不能使剑了。
秦流寒一直在坚持，坚持改变自己，不管他人的目光。
五个年头在洛阳已经过去了，父亲的剑法姐姐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姐姐有一天对父亲说她要去峨眉学剑法，父亲说：“姬儿，你去峨眉学更高深的剑法很有志向，像爹的女儿，但爹舍不得你啊！”“我要去、我要去......”姐姐走的时候父亲给她一把乌金宝剑和很多盘缠，走的那一天母亲泣不成声、哭得就像一个泪人一样，连父亲都哭了。秦流寒也跟着他们哭，姐姐却转过身对着秦流寒吐了一口唾沫，“你个废物别猫哭耗子了，多恶心。”父母跟着姐姐的马车一直到了五百里处的洛阳才返回，姐姐不让秦流寒去，所以秦流寒就没有去。
自从姐姐走了以后母亲一段时间里茶饭不思，连做梦都喊着“姬儿、我的姬儿.......”为了让母亲减少一点痛苦，秦流寒就偷偷给家里留了一封信说他去峨眉找姐姐去，秦流寒在秦府的大门前整整等了三天，可父出母没有踏出大门半步。秦流寒原来想他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了父母肯定会着急的，母亲也会喊‘寒儿，我的寒儿......’的，但是......
秦流寒就这样走了，但他没有去峨眉。
洛阳的大街很繁华，秦流寒身上没有带多少银子，虽然他是秦府的少爷，秦流寒只好找了一个条件很差的客栈住了下来，秦流寒在这家悦来客栈喝下了生平以来的第一杯酒，接着秦流寒满口门口的喝了一整坛。当秦流寒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一片树林里，不知道已经过去好几日了。秦流寒想了很多，一条腰带解了下来，树枝在‘咔咔’的响，一个死结......
秦流寒还是被人救了，救他的人只有一只眼睛，他对秦流寒说：“我以前也是这个样子，你很像我。愿不愿意跟着我？跟着我就有肉吃。”秦流寒在他的脸上找到了一息和自己一样的东西，他重新穿好了裤子，“我跟你去吃肉。”
秦流姬在峨眉是一片风光，一个貌如画、笑如靥的女人，何况她还是富家小姐。秦流姬在峨眉的了掌门人的真传，一手剑法名列江湖十大青年高手的行列，江湖人称秦流姬‘峨美一剑现’，秦流姬的盛气凌人还是如旧，现在入她法眼的没有几个了。
后来，秦流姬回了洛阳，因为父亲秦错为她找了一门好亲事。那场婚礼在洛阳城轰动一时，权相的大公子迎娶貌美如花的‘峨美一剑仙’，秦流寒没有去参加姐姐的婚礼，他害怕自己去了煞风景。
为了吃肉，江湖上多了一位独臂刺客，人们只知道他出面总戴着一张面具，他出手一直一票万金，他杀人只需一招，一剑穿心。
独臂刺客从不枉杀好人，因为他是秦流寒。
在接到洛侯的生意时，秦流寒有一点犹豫，虽然刺杀的对象和权相勾结欲取帝位，但在秦流寒眼里他还罪不该死，因为他就是秦错，解县秦府里的秦错。
秦流寒知道姐姐会回娘家的，因为这天是八月十五，但秦流寒还是去了。秦流寒去秦府的时候，他揭去了面具、没有拿剑。大堂里很热闹，就像当年一样，父母一直在笑、姐姐在讲她在相府里的事，秦流寒在大堂看占了好长时间，父亲发现他后，脸上一惊接着有了怒意，“逆子你还知道回来？”秦流寒什么也没有说，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姐姐说：“废物，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还跑回来干什么？”秦流寒转过身对着母亲说：“我秦流寒今年多大了？”没有人回答，“今天是不是八月十五？”姐姐说道：“你是不是在疯了？影响大家的情绪。”
秦流寒到自己当年住过的屋里看了一下，当年的一切都变了，只有墙上挂着一把秦流寒用过的剑，不管已经锈迹斑斑了。屋里多了一张李管家的面孔，李管家对着秦流寒笑着说道：“秦流......少爷你回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姐姐站在门口，拿着那把乌金宝剑，“秦流寒我今天不把你扫地出门，我秦流姬就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峨美一剑仙’的称号。”秦流寒想起了当年的一幕幕、还有那个给他肉吃的独眼刺客，秦流寒把墙上的剑拿了下来。
月华如下，秦流姬剑指长天，“我秦流寒脸上不就是多了一道胎记吗？就因为这道胎记，我就从来没有过过一次生日！你们好还记得我的生日吗？八月十五，呵呵......连我都快忘了，就因为一道胎记，我秦流寒吃了多少唾沫、挨了多少巴掌？本来我今晚上只是来看看你们的。呵呵......”
一剑，秦错夫妇倒在了血泊里；一剑，秦流姬的白衣上沾满了血花。
此时，月挂长空，就像秦流寒当年端过茶的那个圆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