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好帅的肌肉
“以前,我只要杀人,就会很快乐。可现下,即便杀人也不快乐了。唉,这日子,乏味得就像大白菜,怎也没个尽头。”说着,走到一块石头边坐下,撕下兔腿,引出两窝蚂蚁打群架,他自家则在旁观看。
唐秋艳走近两步,“你好像很无聊。”
“是有一点。”
“我可以陪你说话么?”
“随便。”
唐秋艳便走到他身旁坐下,猛然抓住他手臂,道,“嘻嘻,这回被我抓住了罢?方才还说,没人能接近呢?”
欧阳刿扭头,“神经。”
唐秋艳拽着他臂膀,缠道,“喂,你会讲笑话么?”
“不会。”
“你会讨女孩子开心么?”
“也不会。”
“那你会什么?”
“我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唉,跟你在一起,真得很乏味。”
“要不,你也看看蚂蚁打架呗。”
“没劲。”
欧阳刿便不作声,拔了一根草枝掏耳朵。
两人呆坐半晌,唐秋艳忽提议道,“我可以摸摸你的肌肉么?”
欧阳刿懒懒地道,“我身上没有肌肉,你甭摸了。”说着,拔起腿毛来。
唐秋艳撒娇道,“你不让摸,人家偏要摸的。”说着,便伸手过去,一边抚摸,一边称赞,“哇,好厉害的三角肌哟,哇,好发达的肱二头肌哟,哇,好性感的胸大肌哟。”
欧阳刿被她弄得痒痒,便沙沙笑起来,只是笑声比哭还难听。
唐秋艳见他不再提防,便悄悄将手掌游到他身后,蓦地伸出两指,向他灵台穴点去。不料欧阳刿的背肌,立时感应,骤然突出如铁,将偷袭的手指弹回。
唐秋艳手指灼痛,瘫在地上,扁嘴哭道,“呜呜,你欺负人,呜呜,你好坏,人家不跟你玩了。”
“我怎么欺负你了?我又没动手,是你自己要偷袭我。”
“我跟你无怨无仇,干么要偷袭你。人家只想试试你那背肌硬不硬,没想到它那么变态。”
“你别费心思了,根本没人能杀死我的。”
“我怎么杀不死你?你不许跑,站在那里,不许动也不许跳,闭着眼让我砍个十剑八剑。我保证能砍死你!”
欧阳刿哼了一声,随口道,“那倒未必。”说着,懒懒散散地立起,抱剑而立,当真闭起眼睛。
唐秋艳见他如此,问道,“你当真任我砍么?”
“当真。”
唐秋艳呆了一呆,从地上抓起那根黑黝黝的拨蛇棍,棍体曲折,形似树枝,却是上等兵器。她手执铁枝,步步向前,口中道,“你可不许睁眼,也不许跑,更不许还手。”
欧阳刿依然抱着锈剑,闭目道,“坎位,七步,震位,六步,坤位,四步。”
唐秋艳暗暗吃惊,心道,他闭眼也能料知我的所在。当时,不再多想,猱身而近,手中的铁枝,挟劲风点向他咽喉。只听当的一声,铁枝不偏不斜,击在对方怀中的烂剑柄上。唐秋艳有些诧异,手腕疾翻,铁枝颤抖着,划成一片剑芒,暴雨般将欧阳刿牢牢罩住。只听,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欧阳刿抱臂而立,一动不动,可他怀内的锈剑,却似活了一般,上窜下跳,见招拆招,将唐秋艳凶猛的攻势,统统挡回。
唐秋艳累得气喘吁吁,一路左家流云剑,翻翻复复,使了三遍,也没砍断他一根汗毛,终于沮丧地退下,道,“我这根桃花玄铁枝,乃是祖传至宝,为何断不了你那锈剑?可否,将你的宝刃借我一观。”
欧阳刿睁开眼,二话不说,便将锈剑抛给她。
唐秋艳接剑在手,佯装仔细端详,见他正仰首看着天上的浮云,心里冷笑。当时,身随剑进,一招“刺秦式”陡然递出,如风如电,剑首已经划破了对方胸膛上的单衣,眼看便要刺入肌骨。便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儿,铮的一声,唐秋艳身形倒飞出去,落在丈许之外。那锈剑带着强悍无伦的劲风,直上遥空,隔了良久,才呼呼地坠下,连着一只大雁,插在唐秋艳身旁的白石上。那大雁双翅扑腾几下,便气绝了。
欧阳刿走上前来,抽出石中锈剑,抖落大雁,在空中一阵挥砍劈刺,须臾功夫,已将大雁的头颈内脏尽皆除去。随后,运足真力,锈剑立时赤如火炭,功夫不大,香气扑鼻,雁肉已被烤熟。欧阳刿将大雁剖成两半,掷了一半给唐秋艳。
唐秋艳接过烤雁,尴尬地笑笑,“唉,那一手刺秦式,乃是家传绝学,我练了整整十四年。明明都刺穿你的衣襟了,可惜,可惜!你的大荒神功果然了得,要是我也能练成这等内力——”
欧阳刿坐在一旁撕啃雁肉,听她这么说,鼻子里冷哼一声,抓起地上锈剑,倏然递出。剑锋掠过她头顶,唐秋艳只觉头皮一凉,一绺秀发,已在空中飘舞。只见锈剑在空中,嘘嘘数下,秀发飘飘洒洒地扬落身前白石上,恰有几根,粘于手背。唐秋艳定睛一看,唬得目瞪口呆,原来那几根秀发都被纵剖成两半了。她有些不信,伸手从白石上,又抓起几根秀发,对着夕阳细观,果见统统都被纵剖为二。她便这样,捧着秀发,怔怔地发呆。
“你的刺秦式,练了十四年,用来杀猪还是可以的。”
唐秋艳苦笑道,“看来,我真的是不该来的。”
“你当然不该来。杀手楼中,三百多名职业杀手,没有一个,敢来荒原。而你,一个女人,却敢孤身犯险。有趣,非常有趣。”
唐秋艳脸现惫容,叹息道,“是啊,没有一个敢来,为甚我要来?我知道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可是八十万的酬金啊,够我吃喝一辈子的了。”
“你来之前,自觉有几成把握?”
“我估摸着,凭咱这副迷死人的脸蛋儿,应有两成把握,倘若发挥得好,便有四成胜算。”
“现下呢?”
“连一丝一毫的希望都没有。”顿了顿,又道,“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个人!你是魔鬼!”随即,呜呜地哭起来。
欧阳刿有些手足无措,“我又没打你骂你,哭甚?”说着,用手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唐秋艳知道这个杀人魔头,随时都可能发难,吓得肢体发软,跪在地上,哀求道,“奴家上有父母,下有儿女,求求你放了我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