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两个少年
当月河还沉浸在挫败之中差点无法自拔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你打算就这样躺多久？”
少年蹲在地上，双眼紧盯着月河，隐隐露出一丝笑意。
“你在嘲笑我？”
月河从地上爬起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可不要给我乱扣帽子。”
少年摆了摆手，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到底是谁？”
月河已经相信少年不是月秋庭的手下了，这让他更想弄清楚少年的身份。
“我叫计无尘。”
少年一脸的坦率。
“计无尘？”
月河皱了皱眉，表示从没听说过。
“骗......嗯......我师父取的，怎么样，有没有很霸气的感觉？”
少年得意的挑了挑眉，显然对自己的名字很是满意。
“你师父是什么人？”
尽管知道这样并不礼貌，但好不容易才抓住了线索的月河当然舍不得松手。
“我师父啊......”计无尘摸着下巴想了想，“好像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吧。”
“反正他就是这么说的。”
说完他又忍不住补上一句。
计无尘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计无尘看着月河，突然有了和他交朋友的想法。
理由当然是因为计无尘觉得月河看起来还挺顺眼。
当然了，谁都没有我帅。
计无尘忍不住在心里补充道。
“月河。”
沉默了一会儿，月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觉得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尽管对方只不过是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月亮的月，和尚的和？”
计无尘打算把月河的名字弄清楚。
“河水的河。”
月河觉得这时候的计无尘看上去真的是蠢透了，但他还是将自己的名字稍微解释了一番。
大概是因为计无尘看起来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吧。
那大概就是真诚了。
“你这个名字挺不错的嘛。”计无尘觉得月河的名字真心不错，让他忍不住评价了一番，“月亮下的河，非常有意境呀。”
“只比我的名字差了那么一点。”
见月河不说话，计无尘忍不住补充道。
“你可以不说话了吗？”
月河凝视着计无尘，只觉得有些头痛。
这个人打架的时候看上去还挺正常啊，怎么闲下来的时候就这么多话呢？
“为什么啊？”计无尘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你要思考什么问题吗？”
“我想静静。”
月河没想到计无尘不仅是个自来熟而且还是个话唠，忍不住苦恼的揉了揉眉心。
“静静是谁，你朋友吗？”
计无尘现在就像一个好奇宝宝，遇到什么都想要刨根问底。
“够了！”月河感觉自己快发疯了，“这里是我家，你给我滚出去！”
“你还没感谢我呢。”计无尘对月河的态度很是不满，“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出不出去？”
月河就像没有听见计无尘的话一般，指着外面的天空，冷声说道。
“那也要你赔偿了我的损失才有的商量！”
本来只要月河给了计无尘赔偿，他二话不说就会走，但现在他的脾气上来了，就算得了赔偿，他也决计不会走了。
“我到底欠你什么了？”
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三番两次的索要赔偿绝对是一件很让人恼火的事情，而月河现在就是有些恼火了。
“一条命！”
虽然此时此刻月河身上的气势很强，但计无尘也不甘示弱，瞪着眼睛，伸长了脖子，大声喊道。
一条命！
这三个字落在月河的耳中，又闯进他的心头，仿佛暮鼓晨钟般不断的提醒着月河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
他输了，他月河输了，他的命不是自己的了，他的命已经输给一个陌生人了......
月河当然不想承认，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赖账。
输了就是输了，哪怕输的是命。
计无尘本可以杀他，但却放了他，这不就是给了他一条命么？
如此，他欠的不也是一条命么？
“喂，月河，小月，小河，小溪......”
让计无尘没想到的是，在他说出“一条命”后月河就呆住了，如同一个泥塑，既不动作也不说话。
直到计无尘喊了好半响，月河才眼神复杂的看向他：“你要我拿什么还？”
“灵石！”
计无尘注意到了月河的异样，但没有多想，只目中露出兴奋，断然道。
“我没有灵石。”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月河还是如实说道。
“你骗我！”“没有灵石”四字对计无尘造成了难以估量的伤害，虽然月河看上去不像说谎，但他还是不死心，“没有灵石你这座大宅子哪里来的？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父母留下的遗产，而且还是唯一的遗产！”
“不是。”
虽然计无尘把话说得让人很想踩他，但月河的面上却没有露出什么恼怒的表情，只摇了摇头。
“我父母没有去世。”月河神情认真的看着计无尘，一字一顿的说道，“只是我找不到他们了而已。”
“呃......”
计无尘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却无奈的发现，即使话到嘴边还是会自行滑到喉咙里去。
“对不起啊......”
犹豫了好半响，计无尘才一边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一边为自己的口不择言道歉。
月河有些惊异于计无尘的表现，不禁微微张大了嘴巴。
在水月一族中，有很多瞧不起月河的人，也有很多崇拜爱慕他的人，但除了大长老，他却从未与其他人有过交集。
因为就像那些不喜欢他的人一样，他也不喜欢那些人。
而那些对他迷恋一时的人，看中的也只不过是他表面上的风光罢了。
大概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从他的父亲失踪后，他的生活过得有多么艰难。
族长断绝了家族应该向他倾斜的资源，每个月能够领取的灵石也从二品变成了一品，原本属于他的灵丹和灵药也变成了月天名的，而他，有时候能够获得一粒平常丹药，大多数时候却只能得到一些药渣。
而这些，都还是大长老力抗族长和众长老的压力帮他争取到的。
说起大长老，月河又只得苦笑。
说对他好吧，其实月河也知道大长老并不太喜欢他，毕竟大长老最厌恶的便是妖族，而他的母亲又正好是妖族。
说讨厌他吧，要不是有大长老的帮助，月河纵使天资再出色，没有一定的外物辅助，也绝无可能成为水月一族的第一天骄。
但总的来说，水月一族中能够以真心待他的人怕是就连一个都没有。
所以在月河的眼中，身份不明的计无尘反而是最坦诚的。
虽然他说自己欠他一条命未免太过霸道，可仔细一想，这样不是才正常么？
两个毫无恩怨的人可走不到一条路上呢。
“灵石我没有，但......”过了好一会儿月河终于回过神来，他凝视着计无尘，竟然笑了起来，“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就可以得到一些好东西，然后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