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牛头马面
吴生睡着了,能在飞剑上睡着的恐怕是古今第一人。
再平稳的飞剑也不能让人沉醉,他不是沉醉在飞行上,而是沉醉在美人的怀里。
玉音子本来是准备把这厮再次踢下去的,可手刚好放到这厮的肩头上,便发现这厮的头发白了好多,手就在也放不下去。
玉音子虽然有些凶,但她不是一个心狠的人,她是一个正义感强烈的人,正义感强烈的人心灵都很善良,玉音子也很善良。
“真是孽障。”玉音子叹息。
玉音子见这厮竟然搂着她睡着了,心里想:“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就好了。”
天姥山的周围是连绵起伏的山峰,有大有小,有高有低,把险怪陡奇的天姥山衬托的更是雄伟非常。
群山之中居住着许多村落,这些都是天姥山玉清道宗的信众,他们的祖先都曾是玉清道宗的弟子,只因为大道无望,才下山来娶妻生子做个普通人,于是这一代代地传了下来,如今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青竹村便是其中的一个,它座落在天姥山东北方的一座山脚下,这里环境优美,山明水秀,青竹纤葱,故得名。
现在是阳春三月,句龙向大地撒下了生命的种子。
野花的脸上绽放了迷人的笑容,树木也穿上了漂亮的新衣。
它们纷纷感谢春神赐予了它们新的生命。
天女从天宫来到了这个美丽的山村,她踩着剑光,披着霞衣,搂着••••••
额,要是没有搂着一个男人那就更加美好了,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
看,她落在了一条小河边。
花儿收起了它们的笑容,游鱼也悄悄地躲进了石头缝里,它们自惭形秽。
多么漂亮的仙女。
吴生身穿大红喜袍,激动非常,他今天成亲了,新娘子正娇羞地坐在绣着龙凤图案的被褥上,等待自己去掀开红盖头。
吴生颤抖着双手掀开了红盖头,仙容玉貌,国色天姿,芙蓉含羞,笔墨不可描述。见此容颜,老翁也要再娶,名僧不念弥陀,何况是吴生这个大西瓜。
“玉音。”吴生嘴唇发颤。
美人多情秋水含羞带怯,深情地看着吴生,口吐莲香,轻语: “夫君。”
吴生忘乎所以,魂荡神销。
两人喝过合卺酒,玉音谢过三清,吴生谢过观音。
“娘子!”吴生忍受不了了,他吻了下去,美人闭上她那一汪多情的清泉,迎接郎君的轻薄。
当吴生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美人不见了,迎接他的是一对怒火滔天的青牛眼,吴生亡魂皆冒,骇得一下子清醒过来。
睁眼一看,自己正躺在美人师叔的肩上,哪里有什么洞房花烛。
美人见他醒来,推开了他。
神色淡然地道: “你已得偿所愿,该死心了。”
吴生不言,闭目沉思,想起梦中所见,顿时,身中离火翻腾,不可遏制,心魔顿起,再受大日印一催发,魔念就再也控制不住。
人就是这样,当你没有希望的时候,心里反而没有想法,可当有一点希望的时候,欲望就如同燎原星火,迅猛地燃烧起来。
吴生睁开了双目,他的野心充满了他的眼睛,毫不掩饰她对玉音子的占有欲。
玉音子竟有些害怕,让她更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吴生如同一只急红眼的公牛,在玉音子震惊的眼神下一下子吻住了她冰清玉洁,如同青莲一般洁净的玉唇。
玉音子再次震惊他的大胆,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狂徒,敢轻薄天女,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吴生早就不耐烦了,他受够了,今日不如求一痛快,早点结束这种无休止的痛苦。
玉音子怒火攻心,她柔美的小手变成了死神的镰刀,狠狠地印在了吴生的胸前。
吴生倒下了,他动了几下都没有重新站起来,南斗之神也放弃了他,谁让他胆敢轻薄天上的妙音天女,简直罪不可赦。
玉音子有些后悔了,她出手太重,一个没有修炼过的凡人如何承受得住,虽然这厮实在是可恶了些,但罪不至死。她赶紧去查看。
吴生眼神模糊了,他解脱了,只是神识离开身体的那一刹那,是如此的痛苦,四大崩坏的痛苦也不及世人对爱别离所感到的痛苦。
“玉音,我舍不得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说出了他最想说的话,虽然话音已然那一模糊不清,在他合上眼的那一刻,他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英雄豪杰,枭雄霸主,王侯将相,请问?你们可曾流泪?
玉音子呆了,她抱住吴生的那一刻,他已经没有了气息,她不知所措,虽然她以前经常斩妖除魔,但她从没有亲手杀死过一个凡人,何况还是她的师侄,她良心不安,更不知道该如何向师兄交代。
“走!”冰冷的铁链套在吴生的脖子上,恶狠狠地拉着他走向黄泉。
牛头马面的夜叉,獠牙慑人,眼似电光,手中的钢叉鲜血淋淋,看来不知是哪个不愿意离开的倒霉鬼享受了一番钢叉穿人肉,粗大的铁链套在脖子上,罪人无处可逃,他们说话恶声恶气,一点面子也不给,纵然你给他烧一座山的纸钱也不顶用,再说要纸钱干什么,阴间又没有客栈,小贩,那不过是阳间人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吴生读过佛经,当然知道不可妄想逃跑,业力所感,怎么逃?
“鬼差大哥,能不能问你个事?”吴生双脚离地,被牛头马面套着飞在天上,身体成了虚幻的鬼影,他也不挣扎。
牛头不耐烦地吼道: “你们这些阳间人,在生不作善,死了就唧唧歪歪,想套交情,真是可恶之及。”
马面凶恶地道: “休得拿阳世那一套来衡量阴间,就算你是皇帝老儿,死了也同等对待,胆敢贿赂鬼差,告到阎君哪里,罪加一等,到时扒皮抽筋,抽肠挫斩,拔舌耕犁,有你好受。”
吴生叹息,道: “我闻经书上说,我等罪人,当先渡三重业海,受尽万死万生,粉身碎骨的无边痛苦,方能见到阎王,不知是否为真?”
牛头马面诧异,随即大怒,牛头面目狰狞地道: “想不到你还是个修行之人,既然知道地狱的痛苦,还敢作恶,罪加一等,不可赦免。”
马面暴怒异常,用力拉这锁链,恐怖异常地道: “看你怎么年轻就死了,定是做了什么缺德事,黑绳阿鼻,刀山火海,油锅锥磨,定叫你万劫不能离。”
吴生悲戚,叹道: “世人只知欺心造业,大坏良心,不信因果,以为无罪,死了油烹刀剁,割肠取心,开脑取髓,如何能免。”
说完深深地叹了几口气。
“你既知道此理,如何还要作罪?”牛头厉喝。
“二位应该知道,如我等六道众生,情执深重,如何能免生死苦恼,我等可悲啊!二位以为如何?”吴生再次叹息。
牛头马面听得此言,心有戚戚。
牛头叹息道: “想我前世本是一乐善好施的大富人,却因见一姑娘美貌异常,便动了贪念,命人悄悄地把她掳了过来,谁知姑娘刚烈,宁死不从,咬舌而死,到阎王那里告发我,我于是被阎王拘来打入叫唤大地狱,受尽无法言说的痛苦,业消之后,蒙地藏菩萨教诲,改邪归正,转**王见我在阳世有些功德,便准备放我投生人道,我不愿意再去投生人道,便请求阎王爷让我做个拘魂使,专拘人间作恶之人的魂魄,以弥补我的过失,阎王见我志心恳请,便答应了。”
牛头说的眼泪婆娑,神情伤心至极。
马面也讲述了他的故事: “我前世本是一清官,家徒四壁,两袖清风,只因有一黎民暗地里说我坏话,被我听到,我便怀恨在心,巧立罪名把这人打进大牢,活活关死,本以为神鬼不知,那知道,没过几年阎王就命小鬼拘了我的魂魄,把我打入诛心地狱,我受尽无边折磨,才得出离,蒙地藏菩萨教化,改恶从善,也恳求阎王让我做个拘魂使,专钩狼心狗肺之人的魂魄。”
马面泪如泉涌,显然这地狱的滋味实在是难以让人承受,想起就血泪双流。
“二位还未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吴生不敢在听下去,忙岔开话题。
牛头马面见这厮言辞和善,心道莫非是个枉死之人,这顺路一钩,可别钩错了,告到阎王那里,少不得挨罚。
“确实有三大业海,只是玉皇大帝见罪人可怜,命人建造了奈何桥,让罪人先审判,再受罪。”牛头答道。
“哦!”吴生明白了。
